我趕緊拉著小玉回到我之前住的房間。
關(guān)上房門,透著窗子,看到酆狄坐在亭子里,并未盯著我這邊,我這顆心才算暫時的放下。
回頭便看到床榻,那日亦城重傷昏迷就是躺在這兒,眼睛緊閉,除了呼吸,便沒了任何反應(yīng)。
小玉放下手中的布料,走到我身旁,“姐姐可是還在怪殿下?”
我搖了搖頭,我怎能還怪他,雖然他從未同我解釋,雖然我一直都在懷疑他背叛了我,可如今我也已經(jīng)知道,他定是有苦衷的。
小玉緊張的詢問我,到底是那日怎么去的魔界。
亦城和酆狄就算大打出手都沒有將我尋回,今日酆狄怎么就同意我回來了。
看著小玉如此擔(dān)心的模樣,我便把如何被桑墨抓到魔界和經(jīng)歷的事,挑揀了一些同她講了一番。
小玉聽了心驚肉跳,“那魔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姐姐在魔界受苦了?!?br/>
看著小玉心疼的模樣,我也是愧疚萬分。
聊了許久,原來小玉回青丘尋琉璃果并不順利。
她此番算是為偷,并沒有同阿爹阿娘說明。
當(dāng)她潛入禁地尋找時,便被柳子洵發(fā)現(xiàn)了,子洵哥為人正直,見小玉要來偷琉璃果,不僅教訓(xùn)了她一番,還要向阿爹稟告。
如果阿爹知道了我在凡間的事,必定不會饒過亦城,雖然他的寶貝女兒成了凡人,可那還是他的女兒。
如果知道亦城背棄了我,而我不僅為他懷了孩子,甚至還要用琉璃果救他,恐怕青丘和天界會就此結(jié)了梁子,甚至后果會更嚴重。
的確,前世便是我用九尾之血救了亦城,可結(jié)果卻是,亦城無事,而我卻被柳青竹殺了。
如果沒有失了九尾之血,任那柳青竹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一世如果再去救傷我之人,恐怕整個青丘都不會同意。
“后來呢,子洵哥可有為難你?”
我雖然知道子洵哥的為人,可琉璃果畢竟是青丘的圣物,他必定會好好守護,怎能任由家賊來盜?
“那倒沒有,子洵哥哥問我,要琉璃果給何人用,我不能說是殿下,要是說了,你在凡間的所有事就都瞞不住了,結(jié)果可想而知。我,我就什么都沒說,只是求子洵哥哥把琉璃果給我。”
青丘的圣物怎能隨隨便便就給了誰,更何況小玉還說不出緣由。
看在小玉平時恪守本分,從未做過逾矩之事,子洵哥并沒有把她交給阿爹,只是把她單獨關(guān)了起來。
這一關(guān)就是數(shù)日,最后她說要回凡間保護我,子洵哥念在她可以護著我,才放了她,再三叮囑,不要再打琉璃果的主意。
小玉無功而返,可還在想,沒有琉璃果,亦城就無法好起來。
可當(dāng)她回到白府,卻看到亦城已經(jīng)醒了過來,雖然醒了,可仍舊面色蒼白。
“金烏告訴我和殿下,洛楓過來挑釁,說你已經(jīng)身在魔界,殿下聽了就要去魔界把你搶回來,可他身子太虛弱了?!?br/>
聽了小玉的話,能想象得到,當(dāng)時亦城得有多著急,可他才剛剛醒過來,根本就不是魔界的對手。
金烏也阻攔亦城,說他能感應(yīng)到我并沒有危險。
可如今這二人都在亦城身邊,而我卻只身一人身在魔界,亦城怎能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想來他也是很自責(zé)的,如若不是他昏迷,魔界怎能趁虛而入將我擄走。
借此機會,小玉便仗著膽子質(zhì)問亦城,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如果不是因為柳青竹,我此時仍在山中的院子里,有他的保護,那里是最安全的,也不至于被抓到魔界。
面對小玉的質(zhì)問,亦城并沒有生氣。
他說那天他一整日都不在凡間,天界有些事物需要他去處理,當(dāng)時我看到的并不是他,而是魔界的詭計。
原來真的是這樣,是我誤會了他!我們都誤會了他!
“那亦城現(xiàn)在呢?他和酆狄那一戰(zhàn)傷的可重?”
小玉重重的點頭,“很重,但不致命。殿下回了山上,合歡苑煙火氣太重,他便回到山中修煉,想必他還是要去魔界尋你的?!?br/>
“姐姐,你如今回來了,就和殿下和好吧,連我看著殿下那樣般模樣都不忍心?!?br/>
見我沒說話,小玉急著問:“難道姐姐……魔君還在院子里,剛剛我看到你們……你們……”
小玉這句話終是沒有完整的說出口,我曉得,她一定是誤會了。
剛要開口解釋,房間內(nèi)突然便多了個人。
“姐姐!剛剛我突然感應(yīng)到你離我很近,原來你真的回來了!”
是金烏,眼前的少年如小玉一般,眼中藏不住驚喜。
“金烏,你不是在山中殿下身邊嗎,怎么突然就回來了?”小玉問。
金烏回道:“姐姐才是我的主,我正在林子里修煉,突然感應(yīng)到了姐姐的氣息,我就顧不得什么了,直接就回來了。”
也好,既然他們兩個都在,我也正好交代一番。
“金烏,你還是得回去亦城身邊,他傷的太重,如果身邊沒個人照應(yīng)著怕是不成?!?br/>
“小玉,你就留在白府,雖然往日里你同柳青竹關(guān)系并不好,可她現(xiàn)在只顧著對付我,并不會來為難你。”
“不行!”
“不行!”
這二人同時開口,倒是將我要繼續(xù)說的話堵回去了。
小玉嘟著嘴滿臉都寫著不愿意,“姐姐,你現(xiàn)在只是凡人,沒了法術(shù),柳青竹可不是善類,況且你還懷著孩子,我怎么能放心你一個人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這般安排,那魔君還在院子里,難道你真的要同他一起?”
“小玉說的沒錯?!苯馂蹩戳搜坌∮裼洲D(zhuǎn)頭看向我。
“我是法器,是姐姐的法器,上次是迫不得已,殿下還在昏迷中,我若是抽了身去尋姐姐,怕是殿下會性命不保,我既答應(yīng)了姐姐就會照顧好他,可如今,我定是不會離開的?!?br/>
金烏嘴里嘟嘟嚷嚷,“再說,我怎么說也是上古神器,總是去照顧一個受傷的人算怎么回事兒?!?br/>
他說這話倒是讓我想起,亦城到底是如何醒過來的,琉璃果沒尋到,難道這天下間還有更神奇的藥?
問了金烏才知道,原來我消失的那日,也就是金烏幫亦城換上我新做的衣裳,本來同之前也沒什么區(qū)別。
可第三日,亦城周身金光大作,片刻,他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面對突然醒過來的亦城,金烏當(dāng)然高興,他終于可以不用再照顧病人了。
亦城起身坐在床沿邊,發(fā)現(xiàn)身上的衣裳不是之前的那件。
金烏告訴他,這件衣裳是我親手做的,為了給他做衣裳,手都扎破了。
這時亦城才發(fā)現(xiàn)袖口上的血跡。
大悟!
雖然我的九尾已經(jīng)斷了,又轉(zhuǎn)世為人,可我的血仍然有著重大作用。
亦城穿著帶有我血漬的衣裳,用了三日才轉(zhuǎn)醒。
不過這也算是很好了,前世得我九尾之血的亦城還用了整整一日才蘇醒呢?
之后稍作休整,亦城便就約戰(zhàn)了酆狄。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情況,可我的計劃卻不能告訴他們,不能再讓他們擔(dān)心。
罷了。
“金烏你就跟我走吧?!?br/>
“那我呢?”小玉聽到我讓金烏跟著我一起走,立馬就急了。
我安撫著小玉,“金烏是上古神器,必要的時候他能保護我?,F(xiàn)在亦城重傷,你就代替金烏留在他身邊吧?!?br/>
小玉別扭的轉(zhuǎn)過身不看我,自己抹著淚。
“姐姐雖然沒說什么,可小玉知道,你連金烏都帶走了,往后的路定是兇險無比,我不在你身邊,叫我怎能放心得下!”
看著她的背身一顫一顫,我又何嘗能放心她,可又有什么辦法。
就如小玉所說,此去定是兇險,她那點靈力去了也只能是去送命。
當(dāng)初是我救回來的她,如今讓她留在我身邊就是送她去死,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這時門外響起了說話聲,“你不能進去。”
酆狄在攔著誰?難道是桑墨?可聽語氣又好像不是,畢竟桑墨是他的舅舅。
“你讓開,箏兒是我的妻子,我要見我的妻子還要經(jīng)你同意不成?”
我的心一顫!
這個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門外!
亦城的聲音聽起來不似從前那般鏗鏘有力,他當(dāng)真?zhèn)牟惠p。
此時我多想沖出門外,告訴他,我錯了,大錯特錯,我不該不信他!
可我不能,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如果我還能活著,我一定要你將許我的十里紅妝兌現(xiàn),我一定同你糾纏生生世世!
此時我必須要出面了,否則他們再打起來,恐怕亦城又要吃虧了。
抬眼看向金烏,金烏會意,變成那把折扇落入我手中。
“小玉,你可同亦城說過我腹中孩子是他的?”
“沒有,姐姐不讓我說,我沒敢說?!?br/>
我拖著沉重的肚子起身來到小玉身邊,攬了攬她的肩膀,“記住姐姐的話,不論何時都要保住性命,跟在亦城身邊,天界會保他,他也會保下你?!?br/>
說完我便留下一臉淚痕的小玉,打開了房門。
門外頓時安靜下來。
酆狄正伸手攔著亦城,見我出來,便趕緊過來扶我。
“箏兒!”亦城的語氣中帶著孱弱,蒼白的臉就如那日他昏倒時一般。
他的手捂著胸口,想必剛剛和酆狄的對峙中用了太多氣力。
我收回了邁向他的那只腳,如果我這一步邁出去,必定就是前功盡棄。
一陣風(fēng)拂過,吹動了我的斗篷,隆起的肚子一覽無余。
亦城一臉疑問的看著我高高的肚子,“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我抬眼看向亦城,目光凌厲,可我的心卻跳得厲害!
求你,求你一定要撐住,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怎么會如此傷害你!
天界需要你,青姨需要你,待我們的孩子出生,沒了娘,他們就只有你這個爹爹了!
亦城,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是有了孩子,可不是你的?!?br/>
亦城捂著胸口就要上前,卻一把被酆狄推開。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眼睛似乎都要充了血,“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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