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韋氏的親戚禍亂禁軍,給了李隆基和太平公主可趁之機。
安樂公主那邊,又恃寵而驕,大興土木,在長安的鬧市中建起了高樓,用做駙馬府。駙馬府里還造了飛樓,跨過整條長街。
安樂公主和駙馬武延秀,每到過節(jié),便去飛樓上秀恩愛。使女們捧著大把的錢,向街中灑錢,路過的老百姓都奔走相告,前去搶奪。結(jié)果釀成了踩踏事故,死了一百多人,其中不少是婦孺小孩,民怨沸騰。
安樂公主花錢無度,在洛州昭成佛寺中,造一座百寶香爐,雕刻飛禽走獸,麒麟白鶴,爐身又滿嵌珊瑚瑪瑙,耗費幾百萬,一時虧空,就在駙馬府中賣官鬻爵。不論屠沽走卒,只須納錢三十萬,立即當(dāng)官。一時由她所授官職,同正、檢校、判知等官,竟有三四千人,吏部也不敢查問,朝臣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皇后韋氏的權(quán)力日大,也有了干預(yù)朝政的愿望。每當(dāng)中宗坐朝聽政,她便密垂帷帳高坐帳內(nèi),一同聽政。唐中宗李顯皇帝體弱多病,有時候韋氏皇后就垂簾聽政,獨斷獨行。
李顯也不好意思去禁止她,便也一天退縮一天,終日躲在宮中,和上官婉兒等人調(diào)笑解悶。
皇后韋氏坐朝,安樂公主也跑去陪坐,在一旁聽政。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有時候也會參政。
都是袁嘉升睡過的女人,出入宮禁,也就沒有避忌,益發(fā)肆無忌憚。有一天,袁嘉升懷中正擁抱著上官婉兒在御花園享受生活,讓皇后韋氏直走撞破了,便上前扶住皇后的玉臂,左摟右抱,旁若無人,三人手拉著手兒進(jìn)寢宮去了。
這時,李顯其他的女兒長寧公主、宜城公主、新都公主、安定公主、金城公主也一個個如花似玉,陪著袁嘉升等人游玩,有時候連車并馬,在大街上游覽,有時在郊外行獵,或在府中聚歡,好不快活。
在宮中的定昆池,有十里水面,那天,唐中宗李顯高興,讓安樂公主等七位公主每人備四檐船,去池中采蓮,月色漾在水中央,水面上還浮著荷花燈兒,因為這定昆池是用玉石砌岸,此情此景,倒是非常好看。
時過境遷,轉(zhuǎn)眼到了景龍元年。這一年,天下太平,元宵燈節(jié),長安城格外熱鬧,大街小巷都掛著奇異燈彩。
皇后韋氏突發(fā)奇想,拉著唐中宗李顯說:“皇上,要不咱們扮成平民模樣,出宮去與民同樂?”
李顯說:“這個不好吧?不安全吧?”
“沒事,我們帶著宮女一起出宮去玩,”悄悄地從后宰門坐街車去觀燈游玩。安全沒問題,就叫兵部侍郎韋嗣立暗中差人保護?!被屎箜f氏胸有成竹,說。
“好呀,娘親說得對,我們要與民同樂。”安樂公主聽到這個方案,也高興地表示贊同。
“真是呦不過你們?!崩铒@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下旨開放宮門,和宮女一起外出觀燈。
那一年的大唐元宵節(jié),便格外熱鬧。大街上突然多了許多美人,成群結(jié)隊,到處游玩、說笑。很多文人墨客,上去把宮女緊緊圍住,花言巧語哄騙,不少宮女甘心情愿地跟人跑了。
第二天,總管太監(jiān)一查昨夜放出去看燈的宮女,竟有一半不曾回宮,回奏皇后韋氏。
皇后韋氏怕李顯責(zé)怪韋嗣立和她,便下懿旨,派四路太監(jiān),去民間搜括補充。
這一下,民怨更加沸騰,直到給事中李景伯上章奏諫,請求皇帝停止采買宮女之事,李顯這才知情,責(zé)怪了韋后幾句。
皇后韋氏很生氣,對李景伯記恨在心。
那天,李顯召集群臣一起夜宴,皇后韋氏也參加了,表現(xiàn)出一臉十分不高興的樣子。
“皇后,你怎么啦?”李顯見皇后不開心,關(guān)切問道。
“皇上,你別問了。”韋氏悶悶不樂,回答說。
唐中宗李顯無奈,只得找來皇后的老乳母王氏。
王氏原來是一鄉(xiāng)下人,面目奇丑,言語粗俗,善于插科打諢,跑來講了幾個笑話,韋后就開心了。
“你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朕今晚都滿足你?!碧浦凶谝娀屎箜f氏今夜重見說笑,對乳母王氏說。
“皇上,伺候皇后,哄她開心是我的本分,不敢要什么賞賜?!蓖跏险f。
韋后看了王氏一眼,這乳母王氏如今已經(jīng)是五十歲的老婦人,她丈夫早在二十年前去世,也沒有一男半女,看她越發(fā)丑了,突然想起可惡的李景伯,決定惡心一下他,便替王氏說:“皇上若真要感謝我這乳母,倒不如賞奴婢她一個老女婿?!?br/>
李顯道:“乳母這大年紀(jì)了,還想老女婿嗎?”
太后韋氏暗示了乳母王氏一眼,她心領(lǐng)神會,說:“回皇上,怎么不想!不瞞皇上皇后說,別看奴婢年紀(jì)大了,我也每日害相思病呢?!?br/>
“你要害相思病?”唐中宗李顯哈哈大笑。
“皇上,要不你也可憐她這老奴婢,賞一個男人給她罷!”皇后韋氏道。
“好,好好!”李顯越發(fā)笑得厲,道:“這有何難?如今這宮中的男子,姥姥盡管挑,相中了誰,朕便把那男子賞你?!?br/>
中宗皇帝說這個話,原是逗著王氏玩的,皇后韋氏卻接話道:“自古君無戲言!陛下既有指婚之言,不可徒事戲謔,有失天子之威。臣妾有一人推薦,給事中李景伯是一個鰥夫,他妻子死了已有十年,還未娶繼室?!?br/>
說完,韋后轉(zhuǎn)頭問王氏道:“姥姥愿意嫁他么?”
王氏聽了,叩頭謝恩:“這嫁人的話,原是奴婢哄著娘娘和皇上歡笑的!奴婢今年已五十六歲,倘再當(dāng)新娘……”
“君無戲言,皇上,你做主吧,寡者有夫,鰥者有妻,亦是千古美談?!被屎箜f氏說。
兵部侍郎韋嗣立也忙出席奏道:“望陛下立為主持,使李大人與王乳母成為夫婦。帝王做媒,不勝榮幸?!?br/>
唐中宗李顯沒有辦法,只得下諭道:“李愛卿,朕不忍見卿之煢獨,特賜成婚?!?br/>
韋皇后的老乳母王氏雞皮鶴發(fā),涂了許多脂粉,越顯丑陋。李景伯一看王氏那張丑臉,頓時嚇得暈了過去。
韋皇后笑不可仰,下令馬上準(zhǔn)備婚禮,當(dāng)晚成人之美,頓時宮內(nèi)鼓樂大作,一對紅紗燈配著一對金縷羅扇,八個宮女,分別簇?fù)碇跏虾屠罹安?,禮官喝禮,在帝后跟前成了夫婦之禮。
皇后韋氏還特傳懿旨,用馬車把一對新人送回李府,一路上爆竹喧天,昭告天下。
兵部侍郎韋嗣立等一干好事的文武官員,跑去李府去看熱鬧,看新郎新娘進(jìn)洞房。
此后,再也沒有朝臣敢說韋后半句壞話。
韋皇后越發(fā)跋扈,不把皇帝放在眼中。
后來,中宗皇帝越發(fā)病重,皇后韋氏便把她的一班心腹官員召來,由將軍趙承福、薛簡二人帶領(lǐng)御林兵逼宮,逼中宗皇帝下手詔,把玉璽交出,把皇位讓與韋皇后,立安樂公主為皇太女。
梁王袁嘉升得知了韋后的計劃,派人告知了太平公主,她連夜帶著她的兒子薛崇簡出京城,與臨淄王李隆基匯合。
韋皇后聽說太平公主母子二人逃出京城,知道自己的計劃泄露,發(fā)府兵五萬屯京師,以韋溫總領(lǐng)內(nèi)外兵馬,并立溫王重茂為皇太子。
唐中宗李顯病亡,韋后也下令秘不發(fā)喪,派將軍趙承福、薛崇簡領(lǐng)兵五百,保護皇太子李重茂入宮,即皇帝位,稱作唐碭帝。改元稱唐隆元年,宣布大赦天下。
韋氏自立為皇太后,臨朝聽政,到了第六日,韋后才收殮皇帝的尸身,發(fā)喪。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還有薛崇簡,公主府典簽王師虔,朝邑尉劉幽求,苑總臨鐘紹京,禁軍萬騎果毅葛福順、李仙鳧等一班心腹,便商議攻打京師。
為師出有名,李隆基說:“就說韋后為了獨攬朝政,毒死了中宗皇帝,我們下令各地王師勤王?!?br/>
“此說法甚好?!碧焦髡f。
于是,李隆基親自率萬騎中的三千人,圍攻玄武門。
左羽林將軍韋播,中郎將高嵩領(lǐng)兩千兵在城門抵抗。
在玄武門下,李隆基朝著城上的萬騎喊話:“韋后毒死皇上,意圖謀反。你們不要助紂為虐,有殺韋氏叛逆者,本王重賞千金?!?br/>
左羽林將軍韋播下令放箭,這時,他身后的中郎將高嵩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打開了玄武門,迎接李隆基。、
李隆基殺了高嵩,立即指揮左萬騎兵從左門沖入,指揮右萬騎兵從右門沖入宮中,與諸路兵馬在兩儀殿上會合。
此時,宮中守衛(wèi)中宗靈柩的兵士,也叛變了,沖入了韋皇后寢宮。
韋皇后當(dāng)時正與兩個面首在享受魚水之歡,守衛(wèi)中宗靈柩的士兵見此情景,都很義憤填膺:“皇上剛?cè)ナ?,她就在后宮淫亂,該殺!”
兩位軍士上前,把韋后和兩個面首從睡夢中拖拽出來,一股怒氣沖頭,把這**和奸夫都?xì)⒘?。一代皇后,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中。
李隆基派人攻到安樂公主府中,峰擁上去,明晃晃的刀向安樂公主的粉頸兒和武延秀的脖子上砍去,只聽得一聲慘呼,兩人倒地死了。
此時,太平公主也派人去搜捉得馬秦客、楊均、葉靜一班韋后的面首,抓住之后,都押赴宮門外斬首,還把韋后的余黨韋溫、宗楚客、趙履溫等人全部處死。
梁王袁嘉升問李隆基:“你這次殺人是否太多了?有一些人,像安樂公主和武延秀,并不需要死?!?br/>
李隆基說:“這是盛世的代價。每一個盛世,都必須用鮮血來開創(chuàng),就像太宗的貞觀盛世。”
“這以后的盛世代價,恐怕會有更多的代價!”袁嘉升說。
“誰要是擋我的路,我絕不會手下留情。”李隆基說。
袁嘉升沒有說什么,派兵安定了都城。
諸事已定,李隆基去向相王府拜見父親,告知了政變的原委和過程:“父王,事出緊急,請恕孩兒不先稟告之罪?!?br/>
李旦趕緊扶起李隆基,說:“你和太平公主安邦定國,全賴你們免禍,你們有功?!?br/>
李隆基說:“請父王復(fù)位?!?br/>
李旦說:“你直接當(dāng)皇上不行嗎?這次誅殺韋后,全是你的功勞。”
李隆基說:“孩兒此刻可以當(dāng)秦王,直接登基,姑姑那邊不會同意?!?br/>
李旦便把臨淄王扶起入宮去了,安定了皇城。
滿朝文武,這時候都跑來迎接睿宗李旦復(fù)位,左右羽林兵士簇?fù)砝盥』缸佣诉M(jìn)宮,李旦接皇帝位,受百官朝駕,還是用睿宗的稱號。
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梁王袁嘉升等人平叛有功,唐睿宗馬上進(jìn)封李隆基為平王,最終立為太子。
唐睿宗還把太平公主加封至一萬戶,他的三子俱封王,承諾一切用人行政,和太平公主商酌施行。梁王袁嘉升拜為太尉,總領(lǐng)朝政。
袁嘉升卻拒絕了,說自己已經(jīng)厭倦了朝政,要求功成身退:“但求皇上將上官婉兒姑娘賜予本王,我們?nèi)ソK南山歸隱了。”
李隆基說:“梁王大才,此去終南山歸隱,豈不可惜了?天下蒼生,還需要先生來安定呢。”
袁嘉升說:“小王爺雄才大略,這世界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相信你的理想抱負(fù),一定會實現(xiàn)的?!?br/>
太平公主也挽留袁嘉升說:“梁王若能助力皇兄,大唐盛世可期?!?br/>
袁嘉升說:“權(quán)力這東西,對我來說未必是好東西。錢財和欲望,都適可而止是最好的。知道何時歸,才是豁達(dá)的人生!”
“朕恩準(zhǔn)梁王的請求。”唐睿宗便把整個終南山賜予袁嘉升。
袁嘉升便和上官婉兒放馬終南山,直到他的任務(wù)完成——不久,他收到消息,唐睿宗皇帝下詔,追封武則天為圣后,命太子李隆基即皇帝位,自尊為太上皇,李隆基在武德殿即位,是為玄宗皇帝。
李隆基第一道圣旨便是奪兵權(quán),使宋王、岐王總管禁軍,取代太平公主的長子、次子,太平公主親自坐車至光范門朝見太上皇哭訴。御史宗璟、姚崇便上表,請李隆基將太平公主逐出長安。
李隆基下詔令太平公主出居蒲州,太平公主在蒲州約見朝中的心腹官員秘密謀反。李隆基派岐王和內(nèi)侍高力土等人率五千禁軍平叛,太平公主等人被殺。
此后,青年李隆基獨掌大權(quán),先后任命姚崇、宋璟為宰相,勵精圖治,開創(chuàng)了開元盛世。
此卷終,后續(xù)故事更加精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