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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們做的?！焙者B羽冷笑了一聲，絲毫不覺得她做的有錯，只是說道?！扮辇垵?，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的幾個兒子互相殘殺，歸根結(jié)底，都是你害的?！?br/>
    “所以，玉璽，也在你那，是嗎？”

    “是?！焙者B羽簡單應(yīng)了一聲，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身子依舊坐的筆直，不管她是赫連國的大公主，還是從前不受寵，人人都不待見的玳國的一個小小妃子，更或者是現(xiàn)在，即將要成為玳國的太后。

    她都依舊是這幅模樣，高貴傲然，似乎周圍的一切都比自己要低上幾等。

    她眼中的神情，是許多人都比不上的狠戾傲氣，即便她沒有武功，即便她只是一個女人。

    可是許多時候，她的氣場卻足以讓一個七尺男兒感覺發(fā)怵。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玳龍澤，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奪走你的皇位，很久了。從那時遂城犯亂，你讓爍兒帶兵去平亂的時候，我就知道，機(jī)會，來了。爍兒讓玳崢冒充去遂城平亂，而他便一直沒有離開皇城?！?br/>
    “崢兒？想不到，他也站到了你們那邊?！?br/>
    “難道你忘了，當(dāng)年他親母的死跟玳義辰可脫不了幾分干系。若不是因?yàn)樗H母不小心得罪了玳義辰，玳義辰仗著皇后是他生母，便屢次冒犯她，又向皇上你惡人告狀，可皇上是怎么處置的？事情尚未查明，便隨意斷罪?！?br/>
    赫連羽說著，語速也快了起來，她對玳龍澤和他這個五兒子一向便沒有什么好感：“若不是如此，玳崢又怎會對這皇宮，對你如此失望。更不會自請戍守邊境，再幫著玳爍對抗玳義辰。其實(shí)所有的事情，都是因?yàn)槟??！?br/>
    “你說的對……咳咳……這一切，都是因?yàn)槲??！辩辇垵珊龅男α艘宦暎σ饫镱^多有無奈，他說了這么多話，已經(jīng)有些有些吃力了，沒能抑制住喉間一口淤血上涌，吐了出來。

    赫連羽卻也只是冷眼看著他，也不上前有何動作。

    玳龍澤的鮮血便吐了一身。他身上沒有氣力，也索性任由殷紅的鮮血在衣襟上肆意地躺著。

    一代君王，生的時候是如何的顯赫。太子之身，即便登上皇位多有波折，可卻依舊是一生顯赫榮華。

    哪想的如今卻竟然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的血跡也無人擦拭，只由著他這么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世間的事。就是如此，不到最后，你永遠(yuǎn)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結(jié)局。

    赫連羽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更為冰冷，也不等他說話，便徑直開口接著說道：“你一定有所懷疑。你身子雖然一向就不好，可是應(yīng)也不至于像如今這樣。那是因?yàn)?，我一直給你下毒了。

    是赫連國的宮中密毒。慢性毒藥，無色無味，你們宮中的那些太醫(yī)，都太過孤陋寡聞，我用的分量小。他們便是想查也查不出來。

    遂城之亂之后，我才加大了藥劑的分量。讓你的病情加重，再放出風(fēng)聲，說你自知身體抱恙，要暗中立遺旨，將皇位傳給玳徹。

    這才逼得玳義辰不得不有了行動，他和玳徹兩人在宮中相斗，我的爍兒才能有機(jī)會坐收其利。”

    赫連羽說到這，笑了笑，眸光直逼玳龍澤，又接著道：“你說，這么一招，用的好是不好？”

    說罷，她也不待玳龍澤有所回應(yīng)，卻又是一笑，笑中風(fēng)華更甚，聲調(diào)也高了幾分：“你是沒能親眼見著，你的兩個兒子，在西城門外打得那叫一個血雨腥風(fēng)。同族相殘，這么一場好戲，玳龍澤，你錯過了，可怎么是好？

    還有，你最喜歡的二子玳徹，他的兵馬為了救你，也在皇城外起了兵?？墒前傩漳睦镏浪蔷饶?，只以為是要造反呢？爍兒也只好順應(yīng)民心去剿殺了他。這皇后嘛，教出兩個叛逆的兒子，也更是不能留了。

    玳龍澤，你最喜愛的人，如今卻要擔(dān)上千古的罵名而死，你說，我的心里痛快不痛快?！?br/>
    “你……”饒是玳龍澤經(jīng)地這么多年來早已磨練得一身好忍性，可是如今聽著赫連羽這幾句，卻依舊沒能抑制住心中的怒意，急急說道，聲音也大了起來?！昂媚銈€毒蝎心腸的女人。”

    說罷，他又是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赫連羽卻也站起了身，幾步走到了玳龍澤的面前，眸光緊凜，直直地盯著他：“我毒蝎心腸？玳龍澤，這天下，哪里有人的狠毒勁能比上你。這一切，都是你活該。玳徹、玳義辰、尚氏，他們都是因你而死，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你也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到底是怎么一個痛。”

    赫連羽話說的后頭，眸中的戾氣更為明顯，聲音中也帶著幾分顫抖，似乎她站在了二十多年前赫連國國滅的那個戰(zhàn)場上。

    她早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鏘鏘有聲，說道：“玳龍澤，你早該去死了。”

    玳龍澤眸光直逼赫連羽，喉間翻滾了一下，嘴巴使勁地張開，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是身上卻一絲氣力都沒有，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終于，他似乎卯足了勁，手撐著床，使勁地立起身子來，看著赫連羽，胸口一動，口中的鮮血徑直向她身上吐去。

    這一吐，用足了他身上最后的氣力，他看著被自己的鮮血臟了一身的赫連羽，最后冷哼了一聲，向后一倒，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

    玳王朝的天子，在他在位的第二十一年間，就以這么一種方式，極盡狼狽地死在了他的床榻之上。

    赫連羽看著他倒了下去，身子一抖。

    她微仰起頭，眼睛輕輕地閉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許久許久，她才抑制住自己的身子不再輕微地顫抖。

    她腳下頓了頓，終于朝著玳龍澤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床旁。

    赫連羽看著床榻上的玳龍澤，他因?yàn)閼嵟辣牭碾p眼，身子還歪斜著倒在床上，衣襟之上全是他的血跡。

    自己的身上也被他吐了滿滿一口，她從袖間掏出手絹?zhàn)屑?xì)地擦拭著身上的血跡?？墒悄切┭E卻那么輕易地便滲透到她的衣服之中，留下著難看污濁的痕跡。

    她終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zhuǎn)頭看著玳龍澤。剛才，她說了太多的話，說得她都有些累了。

    可是她看著玳龍澤，還是開了口，聲音放得很低，語氣也柔了下來，全然沒有剛才撕裂了一般的憤怒和恨意。

    她緩緩地，每一個字都說的異常清晰：“你記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我永遠(yuǎn)都忘不了，你說，你知道聯(lián)姻是辜負(fù)了我，可是如若我愿意，這玳皇宮，就會是我的家，而你就是我永遠(yuǎn)的夫君。

    皇上，你知道嗎，在我們赫連國，能夠成為夫妻，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我的阿瑪，他貴為一國之主，卻也只娶了我阿母一人。

    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甚至在赫連國被國滅的時候，我都真的以為你對我的承諾不止是說說而已。我是那么地感激你幫赫連國報了國仇，可是事實(shí)呢，事實(shí)是那么地殘忍，它就像一把小刀，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割著我身上的每一塊血肉，不痛死不罷休。

    你沒有去過赫連國，你一定不知道，赫連國的天是多么得美多么得藍(lán)。我和我的族人們每日都要騎著馬，在草原上盡情地奔馳。

    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族里騎術(shù)和箭術(shù)最好的姑娘。你更不會知道，我在來到玳皇宮之前，是多么地喜歡笑，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這副連我看著都討厭至極的神情。

    玳龍澤，不是我殘忍，沒有人希望自己殘忍，我的殘忍是被那些更殘忍的人逼出來的，是被你逼出來的。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看過那種場景嗎？那些你生活過歡笑過，你每一個回憶里的場景都變成了修羅場。

    你的至親你的國人被刀劍砍死、馬蹄踏死，你的姊妹們，被人凌辱，死了，連一件遮羞的衣物都沒有。

    我曾經(jīng)是多么喜愛赫連國的藍(lán)天，可如今我想得，卻是一片片的血紅色，那是我親人的血，我一閉上眼我就見著他們在血泊里望著我，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里溢滿了仇恨，在無聲地不斷地說叨“報仇、報仇”。

    而我，還要在兇手身下婉轉(zhuǎn)承恩。

    玳龍澤，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如此心狠手辣，若不是你為了這天下不惜用任何手段，你也不會得到今天的報應(yīng)。

    從我知道事實(shí)的那一刻起，我便發(fā)誓，我要權(quán)傾朝野，我要站到那權(quán)力的高顛，我要將那些迫害千倍萬倍得還回去。

    玳龍澤，如若你不是如此狠心害得我變成這樣。

    或許，現(xiàn)在，我還愿意叫你一聲夫君?！?br/>
    赫連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微微地仰起頭，她不要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至少在現(xiàn)在，在玳龍澤的面前，她要保住她最后的尊嚴(yán)。

    她看著他仍然死睜著的雙眼，想要幫他撫上眼睛的手才剛剛抬起，卻又放了下來。

    她終于站起身來，不再看床榻上的玳龍澤，唇角溢出一絲冷冷的笑意，道：“玳龍澤，你就這樣，死不瞑目吧。”更多精彩內(nèi)容請登錄：友情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