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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半年來，玉鋤在訾府生活得還算順利。玉璃從不搭理她，這讓她少了牽掛顧慮。吃穿用度與之前相比簡直天上地下，還能讀書識字。這曾是玉鋤渴望不可及的事。以前總羨慕鄰居家的孩子能上私塾讀書，能看得懂話本，現(xiàn)在她也可以了。

    來訾府本來是為躲避爹爹的責(zé)打，沒想到想還有這樣的美事。對于小孩子來說茲要是吃好穿暖，不挨打受罵，又有的玩有的學(xué)，那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訾府當(dāng)下安排的課業(yè)對她來說輕松之極。她精力充沛，聰穎伶俐，眼快手快，總是能優(yōu)先掌握并融會貫通。她甚至覺得課上學(xué)得不夠“解渴”，便比別人早起一個時辰來學(xué)堂讀書。

    她現(xiàn)在能認得學(xué)堂叫翰林堂。翰林堂內(nèi)四面墻壁都是書架。架上齊整排列著各朝各代的書籍。

    泰乾鎮(zhèn)千年來雖不參與外界紛爭，但并不封閉固澀。對外界每個國家各朝各代的發(fā)展密切關(guān)注，各種書籍一直都在不斷采辦。

    玉鋤不知現(xiàn)在外界是哪個朝代，只管拿來讀。

    這日玉鋤又提早趕到翰林堂讀書。

    “你也喜歡看這本書？”

    玉鋤回頭，折鈺站在身后。

    “你是什么時候來的？你知道這本書？”

    “嗯，以前讀過?！?br/>
    “你讀過很多書嗎？”

    “讀過一些。”

    “你說這詩里的男女因為男子母親反對，就雙雙殉情，變作連理枝。是真的嗎？”

    “這些詩是記錄某些國家某個朝代百姓的生活，應(yīng)該是真的。”

    “唉，可惜了這對璧人?！?br/>
    “我若是那夫君就不會那樣做?！?br/>
    “你會怎樣做？”玉鋤好奇地看著折鈺，等待她回答。

    “我會帶著她離開他的母親。去個沒人的地方，過幸福的生活?！闭垅暱粗皲z的眼睛，認真說道。

    “嘻嘻，可惜你不是男兒，也沒有美嬌娘隨你遠行。你若是那妻子，你會怎么做？”

    “不知道，也許與她一樣吧?！?br/>
    “為什么？女子不可以帶著男子遠行嗎？”

    “若是自己摯愛的東西失了，自己單活著有什么意思。女子柔弱如水，應(yīng)該讓人疼愛，怎么能帶著男人四處行走。你也是癡了?！?br/>
    玉鋤愣住，不知怎么回答。她到今日也沒什么摯愛的東西，到真不知道摯愛的東西失了，自己會如何。

    “孔雀是什么樣子，你見過嗎？”玉鋤轉(zhuǎn)移了話題。

    “是一種綠色或白色的鳥，羽翼極美，尾巴很長。”

    “真的？我沒見過孔雀，只在書中見過鳳凰。那么是孔雀美還是鳳凰美？”

    “差不多，孔雀尾巴上的毛要比鳳凰的多。”

    “哦。”

    二人又翻到一本話本，一起津津有味地讀起來。話本講的是一對少年男女一起求學(xué)。少女喬裝成男子，少年沒有認出，與她結(jié)為兄弟。少女謊稱自己有個妹妹要許給少年，少年喜不自勝。二人約好提親日期，不想陰差陽錯，錯失了良緣。待到真相大白，少年已相思成疾，枉送性命。少女悲痛欲絕最終殉情。二人雙雙變成蝴蝶，雙宿雙飛。

    玉鋤與折鈺唏噓半晌，怎么又是雙雙殉情，書中相愛的人命運太也坎坷不平。

    卯時快到，學(xué)堂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上學(xué)。二人趕忙回位子坐好。

    玉鋤與折鈺平日沒有太多時間交流，每日訓(xùn)練完畢，洗漱完倒頭就睡。又不能睡得太沉，擔(dān)心睡實了打呼嚕。因此每日都緊張兮兮。

    那日學(xué)堂早讀后，二人相談甚歡，約好每日早起一個時辰來學(xué)堂一起讀書。

    折鈺似乎讀過很多書，悟性很好，玉鋤讀不懂參不透的地方，她都能一一解答，玉鋤羨慕崇拜不已。不覺寒來暑往，半年又過去了。

    訾府的訓(xùn)練排練緊密，聞雞起舞，夜半而眠，披星戴月，勤操實練。不像是訓(xùn)練未來少主夫人，更像是訓(xùn)練貼身侍衛(wèi)兼女官，不僅能文能武，還得能進能退。

    這班不滿十歲的孩童正是貪睡長身體的年齡。許多女孩吃不消，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出府去了。到得一年期滿，只剩下了二四八個女孩。

    能留下的自然都有過人之處，要么毅力堅強，要么精力旺盛。玉鋤、折鈺、折瑄還有婳柔兒屬于精力旺盛的，玉犁年紀最大，體力心智比其他女孩更占優(yōu)勢，勉強撐下來了。其他三個女孩實是拿命在拼，強撐到了一年期限，若是時間再長一些恐怕也難熬到頭。

    這日人定，女孩們辛苦一日正要就寢，紫云進屋來：“你們暫且稍等下再休息，我有話說?！?br/>
    八名女孩已挪到一個廂房休息，這時都起來立在地上等著紫云發(fā)話。

    紫云頓了頓：“明日不用卯時起床，可以辰時再起。”

    女孩們不明所以，驚奇地望著紫云。

    紫云接著道：“明日一年期限已滿，不用再受訓(xùn)。辰時起床，洗梳完畢，到落櫻閣等候?！闭f完出門離去。

    女孩們?nèi)鐗舴叫?，好一會兒才反?yīng)過來，不禁又喜又憂。喜的是終于不用再起早貪黑地訓(xùn)練了，憂的是明日誰去誰留還未有定數(shù)。她們幾人平日鮮少交流，此時各懷心事默默睡下。

    次日辰時，八名女孩來到落櫻閣。

    不大一會兒，紫云跟在紫霄身后進來。

    紫霄自一年前初入府時見過一面，再未露面。今日是第二次出現(xiàn)。

    紫霄輕步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下，紫云仍是站立在一旁。

    紫霄聲音清晰脆亮但語氣輕淡地說道：“打今日起一年的初選受訓(xùn)就結(jié)束了。這次不但要選未來少主夫人，還要為訾府甄選精良的貼身侍從，因此上你們八位都會留下。但哪四位最終會成為少主儲夫人，還需等到少主十六歲可以婚配的年紀，才能最終知曉。余下未選上的四位仍會留府重用。當(dāng)然前提還是不能壞了規(guī)矩，你等可聽明白了？”

    “明白?！卑宋慌R齊答道。一年的訓(xùn)練讓她們守時守禮。

    紫霄講完，提裙緩步出門。

    紫云待紫霄離去，又交代了幾句，領(lǐng)著八位女孩，穿廊過橋，按當(dāng)時進府的路引著她們離開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