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總會有些許這樣那樣,或大或小的瑣事,但早晨總會如期到來。
微涼的晨風讓得街頭上的行人都是不約而同地添了幾件衣裳,徐筱墨當然也不意外。
今天的徐筱墨,背著一個不小,但很好看的涂鴉書包,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棉襖,配以一條長度正合適的緊身褲,腳上則覆有一雙皮靴,倒是引得過路人不少的目光向她偏來。
今天的徐筱墨,儼然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鬼知道她昨天晚上是幾點睡的,甚至有沒有睡在床上……但她也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tài),當即就是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
睜開雙眸,其中終是多了幾分亮彩,徐筱墨這才繼續(xù)向前走。
她來北京,是來散心的!若是一直這樣放不下,渾渾噩噩,那和待在上海有什么區(qū)別?
徐筱墨所來之地是北京偏外環(huán)的地帶,當然是沒有內環(huán)那么繁華。但相對的,市井生活氣息自然是濃厚了不少,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徐筱墨暫時棲身于此,自然是個明智的選擇。若是要在這里尋早餐吃,也會方便不少。
踱步到一家沒有掛牌,但是人流涌動的早餐店,徐筱墨也是在門口等了片刻,終是找到一個位置坐下。在研究了幾分鐘之后,她要了一碗雞蛋湯和一屜小籠包。
雞蛋湯和小籠包因為早已現做完成,因此上菜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再要了兩個紙碗和一個尼龍袋后,徐筱墨也是想著給后面排隊的上班族騰下位置,便是拎起打包好的早飯,出了這家早餐店。
走著走著,徐筱墨就來到了一處湖邊。
其實此時的徐筱墨還并不餓,于是便是捧著剛買的那碗雞蛋湯用于暖手。她把小籠包放在湖邊的一處長椅上,而后下了幾級臺階,行至一棵光禿禿的柳樹旁,便是開始獨自欣賞這平靜的湖面,貪婪地呼吸著此時此刻獨屬于她一人的清新空氣。
所有雜念,似都是在這種美好的平靜中,在徐筱墨的心里被默默打破。半晌,待得手中的雞蛋湯有些涼了之后,這才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轉身看向剛剛放著小籠包的湖邊長椅。
徐筱墨卻是黛眉微顰。她快步走進那根長椅,卻是發(fā)現,她的小籠包全部掉到了地上,顯然是被人碰撞所致!
但徐筱墨并沒有因此而惱怒。相反,此時的她,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此刻的長椅上,擺放有另外的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湯,還有一張紙條。若是不仔細看,還會忽略掉那隱藏在……雞蛋湯后面的一盒優(yōu)酸乳?
徐筱墨拿起紙條,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剛剛趕路急,不小心撞翻您的早餐!我身上也沒有帶錢,只能用這些暫時作為補償!看您在湖邊欣賞風景,不敢多叨擾。若有不滿,電話15*********聯系梁辭梁先生!
徐筱墨倒是開始覺得這梁辭的行為有些許可愛了。他有這時間寫紙條,難道不會直接過來提醒她嗎?
還有……這一大堆湯湯水水……換做是誰都是有些吃不飽啊!
掩面輕笑了一聲,徐筱墨簡單收拾了下地上的小籠包,便是帶上所有東西,起身再次前往早餐店。畢竟,她有的是時間。
“看來,今天早上要喝的東西,真是有點多啊……”
“不過這個梁辭,倒是個很可愛的人呢……下次有機會的話,可以認識一下……”
……
時間在悄然間流逝著,不知不覺又是過了五六天。但這幾天,無論是上海,還是北京,都是過得異常得平靜。
何清在吳筆和他媽媽的勸說下,白天上課,晚上去醫(yī)院照顧吳筆。這幾天下來,吳筆的住院觀察時間也是快到了。二人的期盼日益強烈了起來。伴隨之而來的,還有對未知的擔憂。
徐筱墨在北京到底怎么樣……吳筆的身體能一直無恙嗎……這一去,要去多久……何清的爸媽那邊,又該如何解釋此次的北京行……
且走且看吧。二人如是想著。
……
今天是周五,但已經一周左右沒有上學的徐筱墨卻是已經沒有什么時間和日期的概念了。
這幾天,她一人在北京走過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她并不是第一次來北京了,在徐筱墨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便是帶著筱墨,來這祖國的首都走了一趟??上М敃r的徐筱墨還沒有太多的印象,這也為她后來挑選地點,最終決定重新游歷北京一趟埋下了伏筆。
她走過國家博物館,走過龐大的故宮和神秘的紫禁城。她在人民大會堂看了演出,還花了不少錢。她在烈士紀念碑前感慨中國近代的英雄豪杰、風流人物,也在水立方和鳥巢那極具現代化的設計中看到了中國的進步,以及記憶中,那淡淡的,北京奧運會的影子……
昨日,徐筱墨立于雄偉的天安門前。天還未亮,她便是去往天安門廣場觀看了升旗。她最近的心事說少也不少,但彼時彼刻,心中唯一不變的,就是那自心底翻涌而上的,一股強烈的家國情懷和民族自豪感……
今天,她頗有些反差地去游逛了北海公園。這種輕緩的節(jié)奏,淡雅的風景,也是極對她的胃口。
走過瓊華島,拐過永安寺。夕陽已是逐漸西垂。徐筱墨這才有些不舍地離開了北海公園。
路上的冷風吹得徐筱墨有些冷。最后一絲余暉落下,徐筱墨單薄的身軀更是不住地抖了幾抖。
打算快點回到酒店的徐筱墨,也是邊走邊找尋手機上距離她最近的滴滴司機。竟是完全沒有看到迎面飛馳而來的電瓶車。
“姑娘小心!”
“??!”
徐筱墨的手機應聲掉落在地,屏幕在頃刻間摔得粉碎,好在電瓶車剎車及時,徐筱墨的身子只是被輕輕擦到,并無大礙。
看著突然發(fā)現的這一幕,徐筱墨頓時有些懵逼,當她反應過來時,那位電瓶車的駕駛者,一位高大的男青年已是先于她一步道:“姑娘,對不起啊……是我沒注意看路,這才……你看你這手機……”
二人同時彎腰,卻是徐筱墨撿起了手機。輕輕按了幾次手機邊緣的電源鍵,不出意料的,沒有反應。
那位青年男子看得徐筱墨是這副表情,以為她是生氣了,當即就是有些手忙腳亂地道:“啊……這個,姑娘,手機壞了吧?我一定找人給你修好!修不好就給你換部新的!我保證!還有那個,最重要的是你人沒事吧?”
“我沒事?!毙祗隳t唇輕輕吐出幾個字,這才讓青年男子緩了一口氣。
短暫的安靜之后,青年男子似是看了面前這位相貌姣好的女子一眼,也是馬上收回了目光,繼續(xù)說道:“放心,姑娘,手機我一定幫你搞定!”
“那就謝謝你了?!?br/>
徐筱墨這話,似是默認了。
“那姑娘……沒有事的話,我先走了。我的電話……”
“那個,可以送我回賓館嗎?我手機壞了,叫不了滴滴。”不知道為什么,徐筱墨竟很是相信面前的這位青年男子。
“?。俊鼻嗄昴凶勇牭竭@里,遲疑了片刻,但面色也是隨之很快舒展:“當然可以。這就是當我今天耽擱了姑娘些許時間,的一點點補償吧。”
青年男子收拾了下電瓶車的后座,其實本來也就挺整潔了。他先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撥去了一個電話,用著輕到徐筱墨剛好聽不見,又是有著些許歉意的語氣道:“小盼,今天哥可能要晚點來接你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有點突發(fā)情況……要不我還是幫你叫個車吧,別等太久了。你先去自習室自習一會兒?”
電話在青年男子有些尷尬的目光中被掛斷。他轉過身,示意徐筱墨上車。
“是哪個酒店???”
……
電瓶車在平坦的道路上飛馳著??尚祗隳傠[約覺得……這人開車似乎不是很穩(wěn)?
因為天色已晚的緣故,開至一半,二人便是被堵在了下班高峰期的隊列中。今天還是星期五。汽車電瓶車都是躲避不過堵車的命運……
而且,淡淡的咕咕聲,有些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二人竟都是不約而同地有些餓了……
“姑娘……你看這車這么堵,而且天色已經是有點晚了,要不你就去我家吃一頓吧,剛好我家離這還挺近,就算堵車五六分鐘也是到了。等過后,我再送你回酒店,咋樣?”
“這樣不好吧……要麻煩你父母了?!蓖蝗皇盏窖埖男祗隳彩怯行┎恢耄竦赝妻o道。
青年男子雙手擺著道:“沒事,我就和我妹妹住……呃,嚴格上來說是表妹。所以你不用擔心麻煩什么的。而且我妹妹還只是個高中生呢。”
“這樣啊。”徐筱墨一直沉著的眼眸在此刻微微抬起,“我也是高中生呢?!?br/>
“哈哈,看得出來。”青年男子微笑著道,隨即詢問了一句,“那你是在哪里讀高中?。空O,今天不是周五嗎?還有閑暇來北海公園游玩嗎?”
“我……我退學了?!毙祗隳S便編造了一個理由,便是搪塞了過去。
畢竟,他不想讓一個陌生人,就算是好人,知道太多關于她的事。
徐筱墨的內心似是自成一個天然的保護罩。當然,封閉有封閉的好處,開放有開放的好處。
“啊……不好意思?!币庾R到自己又是多嘴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的青年男子,笑容還是之前那樣尷尬,甚至更甚幾分。
“沒事。我不在意。”徐筱墨安慰道。因為,這本來,也就不是他的錯。
“那……走吧,今天晚飯,就要麻煩你啦。”
“不麻煩不麻煩。”青年男子笑道,徐筱墨的同意也是讓得他安心幾分??粗懊孳囎拥木従徟矂?,他也是右手一轉,繼續(xù)踏上回家的路途。
……
“到了?!?br/>
電瓶車開進某小區(qū)的一棟公寓里。聽青年男子說這一樓就是他們租的房子,那么這樣一來停車倒是方便不少。
直接開進去就可以。
不過……租的房子……
看來是北漂一族啊……
記憶中掠過一瞬而逝的一位男子背影,竟是與他的經歷有幾分相像嗎……
搖了搖頭,拋開這些心事,徐筱墨隨著青年男子走進了房門。
這間房子不大,大概六十平米這樣,不過房租必然不會太低。房內布置整體很整潔。徐筱墨環(huán)顧四方,隨即也是看到,一位正在飯桌上自習的女孩,此時也是在看著她。
“介紹一下?!?br/>
青年男子在停完車后,在徐筱墨之后進了房門。
此時的他,似是忘了今天還闖了禍。家中極少有客人的他,在此時比平常興奮許多。他微笑著道:“我叫梁辭,這是我的表妹,馮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