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掛上梅嶺珠寶廠的農(nóng)民中專原教學(xué)區(qū),易輝大姑父帶著他倆去了廠部辦公室。
農(nóng)民中專快倒閉了,一年級只有一個班,不到30個人,二、三年級也就二三個班不等,總共不到二百學(xué)生。校長見學(xué)??罩速M,便招了這個珠寶廠進來。為了方便管理,將原來的老校區(qū)用石棉瓦臨時做了個圍墻,算是與學(xué)校分開。
廠子辦公室就是原來的傳達室,有2間房還算寬敞。里面分別擺了三張辦公桌,有二張是空的,沒有人,另外一張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的,頭微禿,戴著可能是老花鏡在看報紙。
他瞧見易輝大姑父,連忙起身讓座,看了看易輝他們兩個,口中說道:“陶支書,這是……”
“劉廠長,這是我堂客侄兒子,還有他隊上的一個伴。我想讓他們來看看可不可以……”
“哎,你陶支書介紹的,不要也要,后生家,多大了……”
“16歲,……初中畢業(yè)……”易輝報年齡時聲音宏亮,報學(xué)歷時聲音很小,做賊似的怕被懷疑。
易輝那畢業(yè)證是補考的,前二個月才到手,補考時成梁代的勞。那時這種補考很松,沒有現(xiàn)在的身份證也沒有人臉識別,隨便進去個年紀差不多的就可領(lǐng)個表填一下進考場。成梁代考時還鬧個笑話,在答卷上習(xí)慣性填上自己名字,后來交卷時才發(fā)現(xiàn)弄錯了。當(dāng)時他著急的用沾了口水的手指涂抹更改,卻怎么也擦不掉。當(dāng)時監(jiān)考老師正在旁邊收卷,催促道:“快點,快點,要你讀書的時節(jié)不讀書,抓個青蛙當(dāng)閹豬,如今曉得急了??……”
成梁一急,力用大了,把涂抹的名字處弄了個洞。他見老師催,便干脆把那名字帶紙弄掉,在上面故意歪歪斜斜寫上易輝的名字……
后來易輝補了證,還專門花了挖黃姜掙的五元錢請他打了一回臺球,呷了肉臊子面。
那劉廠長看了易輝一眼,笑道:“你姑父同我一個單位的,我們平時兩家好著呢,你隨便么子時節(jié)來就好。你填個表,身上有錢辦了手續(xù)就是廠里的人……”
易輝填表時,劉廠長把眼鏡往下?lián)芰艘幌?,眼睛盯著成梁問?“你呢?畢業(yè)證帶了嗎?……”
成梁還沒回答,正在填表的易輝立馬回道:“我們都冒帶,他成績好著呢,考一中都只差幾分……”
劉廠長笑了,對易輝說道:“好,好,好,他將來當(dāng)個車間主管,你侄兒子將來坐劉伯伯的副廠長位子……”
就這樣,成梁也跟著易輝稀里糊涂填了表。
回的路上,成梁拿畢業(yè)證的事開起了易輝玩笑,“娘的,我一個正牌初中生要看畢業(yè)證,你的假把式倒免了,還是有個姑父管事些……”
一說畢業(yè)證又臊到了易輝,他連忙央求成梁道:“千萬莫跟別個說畢業(yè)證的事……要不我再請你呷回面,從今往后再也莫講……”
幾天后,成梁揣著三百元錢押金,人生第一回拿這么多錢獨自去辦理了入廠手續(xù)。
成梁他們在劉副廠長的帶領(lǐng)下進入那個用教室改裝的車間。車間主任是個30多歲原農(nóng)科所職工,分流到這里管事。他帶著成梁這幫子一二十歲的少男少女,熟悉車間的情況,介紹了制作產(chǎn)品的流程,并現(xiàn)場在那個劉副廠長的協(xié)助下,完成了一顆乳白色的小石子制成有棱有角并且閃著五彩色的小鉆石。他拿了一個放大鏡,讓每個人都來觀賞一下鉆石的模樣。
成梁第一次看到這么精美的鉆石,心中有了躍躍欲試自己也制作一顆……
經(jīng)過二天簡單培訓(xùn)后,成梁終于能夠獨立把那一顆顆石子制成五光十色的鉆石了,那一刻很興奮,似乎讀書時拿了第一名一樣……
第四天,成梁他們分了組,分成了三人一組的二十來個組,各自完成底,面等等工序。幾天的培訓(xùn),他認識了許多工友,年紀大多相仿的年青工友,除了那幾個農(nóng)民中專老師的女家屬外。
晚上睡覺是睡在原來中專的宿舍,一人一個上下鋪的鐵床。因為農(nóng)民中專學(xué)生沒幾個,宿舍空余多著呢。上面放東西,下鋪睡人,比讀書那會住的宿舍強多了。
吃是自理的,早上吃個1毛的包子,就著廠部免費燒的茶水呷。中餐晚飯是自己去那個農(nóng)民中專原書記現(xiàn)在的珠寶廠楊廠長妹妹辦的學(xué)校食堂那里自由買飯菜。帶肉的6毛一份,素菜4毛一份。
楊廠長是正廠長,大家剛來乍到,都在他妹妹食堂買飯菜。后來農(nóng)科所有些職工家屬眼紅,偷偷在家也弄起飯菜,招攬相識的工友呷飯。由此廠長妹妹還與那些職工家屬發(fā)生了爭吵。那些職工家屬也不是好惹的,說這個是遠房表侄,那個是娘家侄兒,自家親戚還不讓弄飯,再說又不是學(xué)生,憑什么讓管。后來楊廠長和他妹妹做了工作,讓她算了。易輝大姑母也弄起了這行當(dāng),攬了易輝,成梁六七個人的伙食,一天1元或1元2角,菜品好幾個,比廠長妹妹那個食堂大鍋菜強多了。
廠子是每天八小時制,沒有加班,空余時間自由打發(fā)。
剛來那頓,成梁他有些拘束,慢慢的便在易輝帶領(lǐng)下,認識了不少廠外的許多農(nóng)科所職工及周邊的鄰居。
易輝是個愛玩的主,讀書不咋的,情商還不錯。他除了會家里就會的跑胡子、撲克牌外,還學(xué)會了城里的麻將。
后來成梁也學(xué)會麻將,一到晚上便同他去農(nóng)科所魚場和那幫人打麻將。一夜下來,輸贏三毛五毛,有時一二元。一個月才75元,贏了好說,輸了別說攢錢,連一個月基本的30多元生活費都成問題了。
開始成梁輸了二三回,輸個二元多,他心痛,看了二晚沒上桌。后來有一回差個人,架不住勸又上了桌,那晚小贏一元多。自那后,有贏有輸,漸漸成梁也沉迷此道……
慢慢的,他徹底走出了失學(xué)的陰影。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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