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等準備下山的時候,常年不怎么運動的顧爾頓時就腿軟了。
林迤在她跟前蹲下身,“上來?!?br/>
顧爾后退了一步,“其實不用,我慢慢走也可以下去的。”
“你是想讓我干脆抱你下山,還是自己上來?”林迤沒站起來,眉眼里帶著笑意。
看過他這樣笑的人,才會明白,平日里他翹起唇角一直帶著的那個表情,根本不能稱之為笑。
顧爾本不想理他,可是看他這副執(zhí)著的樣子,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然后輕輕伏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覺到溫軟的身體靠在他的身上,林迤輕輕嘆了口氣。
“怎么,我很重嗎?”顧爾勾住他的脖子,歪過頭看他的臉。
“沒有?!?br/>
恰恰相反,他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這女人竟這么瘦。
“我想也是,最近幾天似乎又瘦了一點?!?br/>
“既然這樣,等結(jié)婚以后,我們住回莊園,或者,住到老宅跟爺爺擠一擠,好好讓你長長肉。”林迤表情很認真的考慮。
顧爾立刻搖頭,“別人都在想方設法的減肥,我為什么要沒事找事的增肉啊,再說了,男人不都喜歡骨感美女嗎?”
“顧爾,我不是別的男人?!?br/>
“……”
整個龍王山都靜悄悄的,只有腳步聲踏在石板上的踢踏聲,路燈僅僅只比人高了二三十公分,上面有很多被光源吸引的小蟲不斷的撞擊著燈面。
就好像有些人,天生帶著吸引人的特殊能力,讓人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顧爾的手摟進了幾分。
夜晚的風吹拂過來,揚起了顧爾的長發(fā),落到林迤的鼻端,林迤輕輕吸了口氣,開口,“爾爾,婚期將近,明天放你一天的假,后天開始,你要寸步不離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新娘子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br/>
“新娘子……”顧爾順著他的話喃喃,臉上帶起一抹緋紅。
每個女人從少女時開始心中就有一個新娘夢,會猜測在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時間里是怎么樣的模樣。
以前在迷戀路哲凱的時候,她也曾幻想過和路哲凱結(jié)婚的時候會是怎么一番場景,可每次幻想的時候,那個假設中,總也少不了路哲凱的媽媽,曾月如。
那時候他們雖然已經(jīng)在一起很多年了,可是路哲凱不提,她也沒有那種迫不及待要嫁的心情。
她以為那是因為曾月如,可現(xiàn)在想想,或許,是因為路哲凱,是因為那種毫無原則的迷戀,其實只是她自己幻想來的愛情。
而現(xiàn)在,她自以為遙不可及的永遠沒有希望的愛情竟觸手可得,心底竟然升起了期待。
“林迤?!彼谒呡p輕開口。
“嗯。”林迤放慢了腳步,像是為了認真聽她說話,“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冷?”
顧爾搖搖頭,看著長長的階梯,伸手捏住了他的一只耳朵,語氣里帶著少有的嬌憨,“你以后不許再讓人調(diào)查我的行蹤?!?br/>
林迤沒想到她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剛想開口解釋,顧爾輕哼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今天宋念白怎么就會莫名其妙的找到商場去了,還不是因為你盯著我,才告訴他我們在哪的?!?br/>
有時候,女人太聰明了,反而讓人措手不及。
林迤失笑,耳朵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你聽到?jīng)]有?”
“嗯,好?!?br/>
石階路越往下越寬闊,余光瞥過沒有被路燈照到的黑暗草叢里,林迤竟恍然有一種錯覺,仿佛回到了那一年。
他曾也這么背過一個小女孩,在黑暗的樹叢里穿梭著。
那小女孩蒼白,瘦弱,皮膚白皙,黑發(fā)柔順,一如現(xiàn)在這樣,輕的幾乎感覺不到份量。
她那么脆弱,卻也那么懂事,明明害怕的渾身發(fā)抖,卻還要一遍一遍用顫抖的聲音安慰他。
分明是個小孩子,卻承載他所有生的希望。
眼前恍然像是又出現(xiàn)了那些纏繞在一起的藤蔓樹枝,劃過他們的臉,衣服上的粘膩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鮮血。
兩人早就饑腸轆轆,卻誰也不敢喊餓。
他背著她腳步不停,卻越走越絕望。
那種沉溺進了心底的絕望,像是浸潤進了骨髓里,在后來的每一天里,如此清晰的籠罩。
可也要感謝這種絕望,讓他在后來的每一天里日漸強大,然后親手拔除掉了帶給他絕望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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