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玉柔的秘密1

    小寶知道他誤會了，趕緊拉住他袖子滿臉誠懇道：“佟兄弟，老子咋會忘記，說好請你的么？只是剛才在想事情，沒回過神來，佟兄弟別走，要是走了就是看不起我魏小寶。”說完，長長揖了下去，嘴里道：“對不起?！?br/>
    佟圖賴是個豪爽的漢子，見狀趕緊扶住他，連聲道：“這可使不得！”

    小寶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那咱們倆去喝一杯？“

    佟圖賴哈哈大笑，幫他扯過白馬韁繩，兩人朝前門大街熱鬧處走去。

    小寶有心結交，佟圖賴則是性子很豪爽的一個人，肚子里沒啥花花腸子。幾杯酒下肚，兩人談得很是投緣，沒多久打得火熱，小寶把佟圖賴的家事老底摸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祖上是漢人，跟隨清太祖打天下有功，被劃入漢軍鑲黃旗，連續(xù)兩代軍功累積下來，到了他父親那代，因克邊有功升作參將，后來戰(zhàn)死邊城。由他襲職，調選入宮，當了御前侍衛(wèi)。佟圖賴是獨子，父母早就去世，沒什么親朋好友，在京城也沒什么靠山。那些侍衛(wèi)同僚們，要么是父親是封疆大吏，要么家事顯赫，只有他顯得格格不入，他也不屑投靠鉆營。早上見小寶是被皇帝“欽賜紫禁城騎馬”的，卻很是和氣，一點沒架子，到底大家都是年輕人，不禁起了結交之心。

    佟圖賴聽到小寶是山賊頭子被招安，真刀實槍干過仗的，更是雙眼發(fā)亮，催著小寶把最后那場仗詳細說了，末了一拍桌子豎起大拇指：“佩服！看不出魏兄弟年紀跟我差不多，竟然如此有膽有識，我佟圖賴認識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br/>
    小寶前面吹得天花亂墜，見他真心佩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拍手笑道：“我們兩人年紀差不多，索性結拜為兄弟吧。對了，我還有兩位生死兄弟，一個叫書生，一個叫瘌痢頭，干脆等瘌痢頭從大同回來，我們四人一起結拜好了?！?br/>
    佟圖賴興奮得滿臉通紅：“好！兄弟我高攀了，如果不嫌棄，以后就喊我四弟吧。”

    兩人越喝越高興，越談越投機，直到鋪子關門打烊才醉醺醺互相攙扶著走出酒肆。小寶歪歪斜斜地爬上大白馬，長長打了個酒嗝，口齒不清地道：“走……去老子家……我們繼續(xù)喝！”

    佟圖賴同樣歪歪倒倒，也不含糊，哈哈笑道：“好……正要認識寶哥的家……四弟我反正沒成親，家里沒人管……走，到寶哥家里繼續(xù)喝……”說著爬上了小寶的大白馬—卻是橫趴在馬屁股上。

    小寶哈哈笑道：“坐穩(wěn)啦?！币膊还鼙澈蟮馁D賴，一抖韁繩，依稀記得回家的路。兩個醉漢東倒西歪地朝柳樹胡同小寶的家馳去。

    還好這匹西域白馬身體長大，又馴服得性子很溫和，一路小跑居然沒把佟圖賴給顛下來。可是這樣的姿勢到底極不舒服，剛到了小寶家門口，佟圖賴刺溜蹭下馬背，扶著墻根就開始大吐特吐。小寶被風一吹，酒倒有些醒了，在自家大門口吆喝起來：“來人啊，老子回來了……開門！”

    門里立刻有人伸出頭來，玉柔俏生生的一身白綾衫，苗條的身姿在月色下格外婀娜。她急忙來扶小寶，又叫來小廝，低聲埋怨小寶道：“這么晚了爺怎么喝得這么醉？青姐姐睡了，聲音輕點別吵醒她。”

    小寶乖乖放輕腳步閉上嘴巴，幾乎靠在玉柔的肩膀上，感覺腦袋昏沉沉的。

    佟圖賴見到玉柔，只道是小寶的妻子，醉醺醺上來作揖道：“見過嫂子……”話沒說完，他歪倒在地，眨眼拉起了風箱。

    好一陣忙亂，玉柔總算把小寶和佟圖賴都安頓好。坐在小寶床邊，玉柔邊給小寶打著扇子，邊柔聲問道：“爺感覺好些么？要不要端杯醒酒湯來？”

    小寶醉得迷迷糊糊，胡亂應了幾句，眼皮沉得要命，依稀感覺玉柔走開，也不在意，不知不覺打起了呼嚕。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股冷氣直逼面門，小寶雖然喝得大醉，但奇怪的是眨眼清醒了，小肚子里有股涼氣順著經(jīng)脈直竄腦門，鬼使神差般，他忽然睜開了眼睛，頓時嚇得一激靈。

    玉柔的臉貼得極近，離他的臉只有一尺，滿臉怨毒，雙眼噴火，美麗的臉龐竟然扭曲得變了形，幽暗的燭光下看起來仿佛是地獄里出來的修羅惡鬼。她的手上分明持著把雪亮的匕首！

    小寶忽然睜開眼睛雙目炯炯地看著她，她也嚇了一大跳，眼珠子一轉，拿著匕首的手立刻藏到身后，勉強笑道：“爺醒了？要不要喝碗醒酒湯？”

    小寶噌地跳起來，冷聲問道：“你在做什么？手上拿的什么東西？敢給老子看看么？”

    “沒……沒什么。”玉柔轉身即走，可是身子卻在不聽使喚地顫抖。

    小寶箭步跳下床，攔住她的去路，抓住她的手腕一扭，當?shù)囊宦?，那把匕首掉在地上。兩人都呆住了?br/>
    小寶看著這張酷似青青的臉，許多懷疑剎那得到了明證，可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清清喉嚨想要說話。只聽玉柔幽幽地發(fā)話了，眼里仿佛有鬼火般的恨意在燃燒：“你已經(jīng)猜到了是吧？不錯，我確實就是艾鶯鶯，青青的親妹妹！我恨你！你殺了我父親，圖占我姐姐，把我和弟弟交給人販子。你知道人販子把我賣到了哪里么？妓院！我不肯賣身，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逃了多少次，每次抓回來都被打得皮開肉綻！弟弟從此失散。你做了多少孽，難道我殺你報仇不該么？”

    小寶只覺得嘴里發(fā)苦，張了張嘴，半晌才苦笑道：“老子當初是不對，可那種情況下，老子也只好那樣做，再說不是放你們一條生路了么？”

    “生路？那是什么生路？情愿你當初一刀殺了我！我好不容易從妓院逃出來，清白盡失，不得不坑蒙拐騙到處賣藝，還好蒼天有眼，被我打聽到你這賊子的下落！”玉柔說到這里，眼里火花直閃，咬牙切齒道：“好，今天我被你抓住，以后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下手，你也不會放過我的。你記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一字一句說完最后一句話，忽然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匕首用力朝自己肚子捅去。

    小寶在她動作的剎那就反應過來，本以為她再次刺殺自己，不料竟然是自殺，惶急之下用手去擋，那一刀正好捅進小寶胳膊，疼得他大喊一聲。

    玉柔待要再次拔出匕首，可是匕首卻卡在了小寶骨頭里。今晚變故太多，她的手已經(jīng)軟了，根本沒力氣拔出來，握著匕首柄全身都在發(fā)抖?？粗毺鄣门で哪?，她呆了半晌，忽然問道：“為什么？你為什么救我？難道你想親手殺我？”

    小寶把她僵直的手從匕首柄上移開，誠懇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老子當初確實對青青沒安好心，也確實是想放你們一條生路?？墒悄阋部匆娏耍覍η嗲嗍钦嫘牡?，我對她的好想來你一直都看在眼睛里。老子殺了你父親這是事實，可就算老子不殺他，他遲早還是會被人干掉！你是孝女，如果真的想殺我，你動手，老子不攔你?！闭f著用力從自己胳膊上拔出匕首，咬著牙遞到玉柔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