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文陷入苦思的時候,一個略顯蒼老的人影在一條小道上緩緩走著。
這個人,便是一心幫親孫逃脫兵役,甚至把人性也拋棄掉的蒙老,他現(xiàn)在的臉上一片鐵青的顏色,面色之陰沉,比起過去酗酒之時,還要嚴重幾倍。
軍隊的影響力太大,幾乎可以用只手遮天四個字來形容,根本沒有人可以違背他們的意愿,哪怕他是有著紫紋級別水準的大煉符師,在面對著那些鐵血規(guī)矩的時候,卻是提不起勇氣反抗。
若說去叢林征戰(zhàn)是九死一生,那么一時沖昏頭腦,膽敢明目張膽無視軍令,就是必然地死無葬身之地,從來沒有僥幸逃脫的例子。
至少,以他半百的年紀,活了大半生,也算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風風雨雨,閱歷之豐富非比尋常,但也未曾聽聞過違背軍令的人,能夠有好下場,縱使有瞞過一時的幸運者,最終卻依舊逃不過軍隊的魔爪,亂葬崗上的一個個無名墳頭,就是血淋淋的鐵證。
蒙老的弟子全數(shù)生死不明,兒女又早早去世,獨留下一個孫兒由他親自養(yǎng)大,多年來費心栽培,想著把一身煉符技藝傳授給他,讓蒙氏的煉符術繼續(xù)傳承下去,以待有一天能夠發(fā)揚光大。
這樣的一個老人,又怎會甘心眼看著孫兒蒙浩去送死!
所以就算出賣靈魂,拋棄仁義道德,蒙老也一心一意地想著保住孫兒的性命,而眼前的一線生機,就是在短時間內(nèi)培養(yǎng)出一個代替品,讓這個代替品取代蒙浩的位置,跟魯不偉那個老畜生的得意門生對決比拼。
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煉符比試,如果真以為有什么勝算,那不過是一個接近妄想的笑話而已,但縱使是失敗了也無所謂,如此一來就順理成章地讓落敗的代替品,也就是葉文,來代替蒙浩服役,簡直是妙極的計劃。
只要服役的人達到最低標準,軍隊的人也不會在意他的私心,而魯不偉就算看穿他的意圖,向軍隊提出申訴,最終也會徒勞無功,無法改變他孫兒留下的事實。
但是——
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葉文必須擁有著異于常人的煉符資質(zhì),不然又怎么可能在幾個月的時間內(nèi),達到了尋常修士幾年甚至接近十年的時間,才能夠達到的高度,也就是符合服役標準的水平!
也因此,蒙老心中的急躁,遠在葉文本人之上,由于別無選擇,甚至開始考慮,哪怕是傾家蕩產(chǎn),也要買到能夠臨時提升人資質(zhì)的靈藥靈符。
這時,卻見小道上不遠處的前面,忽然有兩個人影緩緩而至,帶頭的一人,一身名貴的衣衫,雖然白發(fā)蒼蒼,卻滿臉紅光,并且有著一撮小胡須,在這個老人的身后,又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相貌普通,但氣度過人的年輕人。
他們正是蒙老的死敵,同為紫紋水平的大煉符師,魯不偉,而跟在后邊的人自然是他的得意弟子,曾經(jīng)布局讓蒙浩自動上面挑戰(zhàn),心計過人的張兆。
就在蒙老見到他們,臉色難看地停下腳步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意,一副惋惜模樣的魯不偉,也同樣停下了身影,嘴角微微翹起,用幸災樂禍的目光掃了蒙老一眼。
“蒙老頭,聽說你最近收了一個天資過人的弟子,真是可喜可賀,呵呵,我本以為你是想找個替死鬼,但看來是我多心了,你這位新收的弟子可是連地火符都煉制失敗,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那種大器晚成的類型吧,還請好好培養(yǎng)下去啊!”
說完之后,魯不偉無視眼前的蒙老,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轉(zhuǎn)頭向身后的弟子張兆示意,聰慧過人的張兆微微一笑,他自然是知道老師的心思,于是順從魯不偉的心意,從容地踏前一步,先朝著蒙老施了一禮,再淡然地開口說話。
“看來與蒙浩兄的比試之日不遠,到時候,還請蒙老能夠靜心觀看,畢竟有言生死有命,富貴有天,再怎么垂死掙扎,也逃不過有人力不可挽回的一刻,尤其是天資這種虛無的東西,真是強求不得——”
這張兆的態(tài)度,看似溫和,可話中的一字一句,卻毫不掩飾地展現(xiàn)出各種誅心之意,竟是徹底地撕破了臉,毫不顧忌地羞辱著身為老前輩的蒙老。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全然不顧蒙老那氣得渾身發(fā)抖的模樣,在魯不偉滿意的眼神下,又裝模做樣地搖了搖頭:“不過,白頭人送黑頭人這等事情,確實讓人聞之心酸,難以接受,就這樣斷送了血脈真是太不幸,我對此有一個好主意,到時候蒙老若是不介意,從現(xiàn)在開始,不如就去煙花之地**作樂,說不定在征戰(zhàn)幾年之后,或許會順利播下種子,沒了親孫,再造一個親兒子也不遲——”
“住口!找死!”
蒙老的面容,此刻已經(jīng)徹底扭曲,目光之中,滿是寒冽之極的殺意,哪怕再好脾性的人,聽著這番肆無忌憚,當面打臉的話,只怕都會暴跳如雷,更何況蒙老正處于心神動搖之際,從葉文煉制失敗開始,就滋生起的不安焦急,在這一刻更是化為無邊的憤怒。
瞬息間,一股龐大的道力,從蒙老身上轟然爆發(fā),接著便有一道道符箓圍繞著周身旋轉(zhuǎn)而出,光華閃爍,即是好看,又是危險,紫紋煉符師的威能,終于在小輩的挑釁下展露無遺,蒙老竟是準備狠下手,索性把出言不遜的張兆斬殺當場!
若是尋常修士,只怕會看得心中一陣陣悸跳,但張兆卻仿佛是沒有看到似的,臉上的灑脫笑意不見分毫,而是微微地轉(zhuǎn)過頭,望向他的授業(yè)老師,同為紫紋煉符師的魯不偉。
“哎,蒙老頭,何必跟小輩一般見識——”
魯不偉搖頭嘆息,卻抬手就打了個響指,隨著這一聲脆響傳出,他身上竟是同樣爆出浩大的道力,猶如海濤一般朝著蒙老壓去。
一場紫紋煉符師之間的大戰(zhàn),竟是一觸即發(fā)!
“這柴火也燒得太快了吧?”
同一時間,此刻站在土灶旁邊的葉文,卻不知道就在煙雨閣附近的小道上,正即將爆發(fā)出一場驚天的大戰(zhàn),而是緩緩地摸著肚子,眉頭緊緊皺起,頗為無奈的望著底下灶膛里越見微弱的火光。
葉文原本是全神貫注,在思考著各種煉符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肚子里傳來的咕咕聲音打斷,在一頓苦笑后,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先解決口腹之欲,不然再有堅毅的意志,也難以匹敵饑餓帶來的頹廢。
于是就走到附近的廚房內(nèi),獨自一人開灶煮食,由于廚房自備可以應付五六日的食材,倒是不必出外購買,但在把食材放入大鍋里,并且點燃柴火之后,才發(fā)現(xiàn)柴火的數(shù)量有限,似乎不足以把大鍋里的食材煮熟。
“呃……”
就在葉文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出門找新木材之時,忽然,手中有一陣微弱的熱力傳出,葉文微微一怔,低頭一看,只見剛順手捏在手中的一張地火符,竟是微微閃爍著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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