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個一個影子
一個人回去的路有些長,回去的路有些落寞,二邊盡是孤獨的雪靜靜地待著,哪怕是有薄弱的陽光,一樣也染不上它的半絲溫暖。
我知道他是愛我的,那些愛并不是假的,一點一點我還能觸摸得到,只是我不知他的愛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現(xiàn)在并不想去問他很多的事,我發(fā)現(xiàn)他還是努力想要掙扎出來,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們的心里都藏著一些事,我可以理解他。
一個人回到暖心殿,看到二個孩子滿手都是芝麻酥還吃得開心,看到我進來了,都甜膩膩地叫:“母妃?!笔掷锬弥ヂ樗忠o我吃,我笑著咬一小口,孩子就樂了,甜得很香可是下了肚卻又不知是什么樣的滋味。
親下寶寶滿是甜膩的臉,栩也眨巴著眼看我:“母妃,親親?!?br/>
“好,也親親?!敝钢改樀埃麩崆榈鼐陀H我的臉。
孩子,最上天贈與的禮物,多可愛,可是路遙的孩子,卻沒有了他們這樣自由成長的權利。
我輕嘆著,抱抱二個孩子:“母妃愛你們?!?br/>
二個人不懂,只是笑,爭先恐后地在我臉上親吻著,他們知道這樣我會很開心,我會陪他們玩。
“母妃,寶壞?!辫蚋鏍睿钢^發(fā)上的糖。
寶寶可愛地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小手兒在嘴里吮著,一副乖乖樣,可是我知道這小家伙,老是欺負栩。
我軟言地說:“她壞,可是我們更要好好地愛她,讓她不能壞了?!?br/>
栩不懂,可是還是笑瞇瞇地很受用,手上抓著的糖又塞我嘴里。
“母妃母妃。”寶寶興奮地叫著,拉開栩的手不讓他碰我。
“呵呵,你這小醋壇子,不要鬧了,母妃有些累了,來,洗凈臉和手,好好地吃些東西?!笨刹荒艹蕴嗵橇?,不然一口壞牙,等他們長大了,可不好看。
緣由帶著二個公公上來,原來是抬著一盆紅艷燦爛的花兒過來,進了殿說:“娘娘,這是楊妃娘娘差人送過來的。”
細細一看,那竟然不是真的梅花,灼灼其然的紅色梅花是用紅艷艷的玉石所做,還有那灰色的枝干,也是玉石所成,紅梅蕊上其至還有一點點的雪白,遠遠一看,就是一樹紅艷沐雪,當真是心思極為周到。
“倒是真有心了,緣由,放在這里吧?!睂殞氁呀?jīng)過去了,可惜太矮夠不著花,蹭著緣由的腳要她抱起來看。
“娘娘,就這里無妨嗎?”
“就放著吧,這樣倒也挺好看的,楊妃那邊,你也回些禮去吧,另外送些禮過去給小公主?!?br/>
“是,娘娘。”緣由笑著下去,以往那眉宇中的沉重倒也是不見了。
這些事是宮里的習慣,我也得入鄉(xiāng)隨俗著,和孩子玩了大半個下午,皇上還是沒有過來,晚上我等著他過來,直到入睡前,他也沒有過來,讓我心中有些酸澀。
早上讓孩子的笑鬧聲吵醒,栩的小腦袋出現(xiàn)在床邊,黑白好看的眼里帶著笑意:“母妃,栩要看看弟弟?!?br/>
“誰跟你說的?”
“父皇說的,弟弟,要弟弟?!?br/>
嘴巴還真不是一般的甜,捏捏他的臉:“好啦,今兒個是年二九,母妃給你穿新衣服可好,明兒個過年,栩又長了一歲了。”
“要弟弟。”他很堅持地說。
“還小,要等到明年才會跟栩見面,栩要做個好哥哥?!?br/>
“嗯,寶寶壞。”他伸出小胳膊給我看,那是抓的紅紅的痕跡:“母妃吹吹?!?br/>
輕輕地給他吹吹,孩子就是好騙,受點傷以為吹吹就好了,就不痛了。
他不在,心似乎也有些空,不知道要做什么。
索性帶著二個孩子到溫泉里,把他們都扔水里去洗得個干干凈凈,孩子很喜歡玩水,給他們洗干凈倒是自已也是一身濕,叫宮女抱走二個調(diào)皮的小家伙,我滑入水中泡著有些冷意的身子。
宮女摘來了梅花放在水里,氳氤的暖氣中帶著絲絲的幽香聞起來甚是舒服。
一手探入水中,引起梅花瓣兒輕輕起伏,那溫熱的水落在我的頭上,我閉著眼睛:“你怎的過來了?!?br/>
他衣服未除也滑下水中,一手掬起水往我頭上輕搓,我頭一仰,讓他更好地給我洗長長的發(fā)。
“這梅花倒是香,梅花很適合你,也像你?!彼p語,手指在我的頭上輕揉揉,讓我特別的舒服又慵懶多幾分。
我輕嘆:“梅花再美,只是在你的眼里,海棠花最明媚吧?!?br/>
“你吃醋了?!彼D(zhuǎn)過我的身子。
我笑笑:“我不吃醋能嗎?”
他倒是笑:“好,朕喜歡來著,昨天晚上她吐了好些血,一晚上拉著朕的衣服,別朕別離開她,朕不忍心,頭低點朕給你洗干凈?!?br/>
“答應我,別總是去看她。”
他只是笑笑:“你一向不是很淡然的,這回倒是不像你了?!?br/>
“你不是想看我為你吃醋嗎,這次你又怎么不想讓我說了?!?br/>
他笑而不語,手伴著花瓣將那細細地幽香搓入我的發(fā)中,洗凈之后他拿著干凈的巾子給我包著,一手滑到我的小腹將我和孩子抱在他的胸前:“給朕一些時間,她是朕的皇姐,朕可不想看到你吃這個醋,她離開大相的時候,那般的風華絕代,朕沒有想到相隔幾年她回來,竟然變成了這樣,知秋,朕是怕她會等不到春暖,她太嬌弱了,朕在想,朕不允她回到大相朝,是不是錯了。”
真悲憐啊,我推開他:“你的心你最好理清楚,我吃不吃醋不重要,她是你的皇姐姐,你要記得清楚。”如果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玉棠怎么會是宮里的一個禁忌呢。
走到踏臺邊抓著那厚厚的巾子將自已擦干凈,穿好衣服看著他低頭看那一池梅花蕩漾著。
在外面看著呼吸的氣息化成熱氣,又輕輕地嘆息,去拿了些糕點再推門進去,他以為公公進來口氣甚是不悅地說:“出去。”
“想給你送些糕點。”我輕聲地說。
他轉(zhuǎn)回頭看著我又無奈地嘆息:“你不是走了嗎,你不是生氣了嗎?”
“呵呵,走了就不可以回啊。”放下糕點在池邊:“你定也是沒吃下什么東西,快些來吃一點?!?br/>
“想喝水?!彼麘袘械卣f,我到桌邊去給他倒了一杯,看著他喝下去又大口地吃餅,看著他對我笑:“知秋,別想太多了,朕喜歡的自然是你,玉棠是公主,是朕的皇姐?!?br/>
我笑而不語,他能理清這些曖昧的關系便好。
原來男人也是想要讓人吃醋,又要給他一些自由還要再寵愛他,好吧,看在他這么疼我的份上,我就照著他以前的招兒一一施回去。
他泡了個舒服起來,再報上衣服一身神清氣爽的說要陪我去看梅花,我牽著栩他就抱著寶寶過去,那梅花雪海一片荼靡的燦爛真的是再讓我贊嘆,他放任二個孩子走入林間去拉扯著梅花,引起雪紛紛落。
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那年你掃雪,是暈在這里,滿手都是血泡,體溫又不是一般的高,可是倔強的你,依然不肯向朕低頭。”
現(xiàn)在的倔強,也許早就讓生活給磨平了。
我朝他婉約一笑,往梅林深處走進去,在這里,我對他動過情,他吻我的時候,我有感覺,轉(zhuǎn)了一個圈,還是在他的身邊。
“明兒個就是過年。”他淡淡地說。
“我知道啊?!?br/>
他白我一眼:“就知道而已嗎?”
“當然不是,你怎么總是耐不住性子呢,還皇上呢,看栩的定性比你要好多了。”不就是禮物嗎?想起那次他生辰的時候,那禮物遲了些,他又生氣又高興的,真是無奈,耍起性子來可是要人命。
他欣喜地一笑:“那最好讓朕喜歡一點的。”
“好?!边€要禮物,男人真的也要人寵,如果我們可以一直這樣,那多好啊。
才想著那廂踏雪聲又響起來,一個小公公過來說:“皇上,玉棠公主醒過來了,是否過去?”他看我一眼說:“和朕一并過去吧,多走走對身體也好?!?br/>
“好啊。”我欣然而應,讓宮女看著栩和寶寶,與他過去玉棠公主那兒,我喜歡這樣他帶著我,說明他心里有我的。
我貪婪我自私我也希望自已是他的心頭至愛,玉棠公主住的地方有那么點遠,外面的樹落光了葉子,枝丫上滿是積雪,進去之后宮女馬上就迎著往主屋里去,外屋暖暖的,里屋空是越發(fā)的熱氣薰人。
好幾個御醫(yī)也在外屋待著,他讓我在外屋坐說里屋藥味甚濃,他自個走了進去,我聽到玉棠公主軟軟地叫:“藍,原來我還活著?!?br/>
我上前去撩起簾子,看到她嬌弱無力地躺在枕上,蒼白的五官沒有半點血色,她也看到了我,扯起虛弱的笑:“藍,這是你的云妃娘娘吧。”皇上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道:“是。”
“挺美,似乎我也看到了當年的我?!彼撊醯匦Γ骸八{,你怎么總是寵幸著一個一個影子呢,藍,你這樣心里會難受的,這么多年,你還不放開你自已嗎?”
我笑容可掬地說:“玉棠公主安好,我是云知秋,是云知秋。”不是誰的影子,也不要做誰的影子。
如果告訴我,他寵愛我,只是假的,教我心里怎么的酸澀啊。
皇上拉過我的手:“知秋是知秋。”
她臉上顯然有些失望,翦水雙眸帶著傷感:“藍,我好累好累,似乎是睡了一覺,想到海棠花醉人腸,那本書,還在嗎?”
他讓人去取,然后說:“皇姐即是回來,那就好好地養(yǎng)著身體,狼騰那邊過些日子也有人過來?!?br/>
“藍,我累了,我哪里也不想去?!彼劾镉兄螅骸澳闩阄乙粫珊?。”那樣的哀求,軟楚入心間,換了誰都難以拒絕,皇上似乎也有些為難,他帶我來,只是想證明給玉棠公主看,他不是一直愛著她的,他看著玉棠公主哀求的臉,神色也有些恍惚了起來。
“我先回去吧?!蔽逸p輕地一笑,抽出我的手:“玉棠公主好好養(yǎng)著身體?!?br/>
他轉(zhuǎn)過身:“讓陳公公送你。”
“不用了,我還去梅林里接二個孩子回去,皇上好好陪著玉棠皇姐。”皇姐二字咬得有些重,他以聽明白的。
出了這小院落,看到雪壓枝彎,哪堪得我一搖,雪就紛紛而落,急風吹來,兜得我一頭一臉都是雪。
一邊撣落一邊往前走,看到那過來的人又有些站住了腳步,我想退,可是后面就是玉棠公主的小院落,二側都是短小的灌木,我無處可走也。
他越走越近,我閃到一邊頭壓得低低的,甚至手指都有些顫抖。
那天晚上離開的時他,他把我抱在他的懷里,他說他在西北等著我,我也叫他等我,可是等著,卻是我的情變,我沒臉見他。
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到我的身邊他停了下來,他身上那淡淡味道,還是如初一般,我心跳得急,聽著他低醇的聲音輕輕地叫:“知秋。”
“我……我…。”我不知要說什么,我心里亂亂的。
他輕輕地笑:“知秋,是不是不想見到我,為何都不敢抬頭看我。”
我怯怯地說:“不是的,我,對不起。”
他卻嘆息:“知秋,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是什么事,你只要幸福,你只要開心,那就不會是一個錯,是對的,知道嗎?知秋,笑著跟我說,好久不見。”
他的話讓我很慚愧,我說不出來,咬著唇心里好是酸澀。
為什么你還會原諒我的言而無信,為什么你不問我,不指責我現(xiàn)在為什么在皇上的懷里受寵愛。
偏得他,什么都說,要我裝作我們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只要我說一聲好久不見,像是朋友一樣。心里難受啊,淚竟然也就流了下來。
他微微地笑著說:“都要做娘了,怎么還和以前一樣,總愛哭呢?!?br/>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溫暖的眸子,看到他溫暖深處的孤寂與那努力偽裝起來的淡定。
夏君棠,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