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為何回得如此之遲？”送別了陌一行人后，莫將狀似隨意地問了一下。

    “大兄覺得昨日的宴席如何？”晉平沉默了一下，不答反問。

    “味美，其肉為甚?！蹦獙⒄J(rèn)可地點了點頭，不過他總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

    “昨天的肉羹，魚膾不是三叔你做的吧？”莫牙嘴里叼著一條草根，撇撇嘴道。

    “小子，眼力見長了啊。”晉平笑著伸手想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卻被莫牙一下躲開。

    “切，我是你教出來的，怎么會不清楚？”莫牙吐掉嘴里的草根，瞪眼。

    “那你說說，不是我做的又是誰做的？”晉平雙手抱胸，笑得有點高深莫測。他們一家子人，只有晉平會一點廚藝，平日里大家的伙食都是他準(zhǔn)備的。莫將多次想讓這兩位弟弟找個媳婦成家，可這兩人卻一點心思也沒有，說什么有牙兒足夠，這說的是什么屁話！

    “這個……”莫牙抓了抓頭發(fā)，一時也想不出來。

    “是庖乙吧?！蹦獙⒒剡^味來，在山陽最善烹飪?nèi)飧?，非庖乙莫屬了。那熟悉的味道，正是出自于庖乙之手?br/>
    “莫非昨日你帶回來的人是他？”聶山說。

    “正是?！睍x平點了點頭，微微嘆了一聲。

    難道庖乙是三弟帶回來準(zhǔn)備宴席的？但從晉平的神色中，莫將知道事情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

    果然，晉平將昨日所見之事告訴他們幾人后，莫將沉默了。

    “大兄，不如就讓他在我們莊子上住下吧，反正他有一手好廚藝。”對于沒有一個女人的男人窩來說，有一個廚子實在太好了。

    “嘿，這庖乙劍法竟然是個劍客？但為何又操此賤業(yè)？”莫牙就有點不明白了，好好的劍客不做，竟然去做一個低賤的庖人？這家伙的腦袋莫非是被驢踢了？

    “牙兒！”莫將皺眉低喝了一聲，官無常貴，民無終賤，若沒有庖人，又怎有五味調(diào)和？

    “莫要輕賤他人！”莫將肅容道。

    “兒受教了?！痹谀獙?yán)厲的目光下，莫牙低下了頭。他心地并不壞，只是年紀(jì)還小，說話有點不經(jīng)腦子。

    “現(xiàn)今他還在我們莊上？”莫將的目光轉(zhuǎn)向晉平。

    “是。還帶有一老母。”晉平如實回答。

    莫將思索了一下，庖乙身陷困境而不棄其母，孝也。一個孝子的品行也不會壞到哪里去。而且自己身為墨者，也不能見死不救。

    “那就讓他們留下吧?！蹦獙⒌?，再次望向遠(yuǎn)處，路的盡頭已經(jīng)不見了陌一行人的身影。

    晉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次帶走了一批利劍，這個江湖，怕死會再起波瀾了。

    “這是最后一次了，子辛?！蹦獙⑧馈６魅穗m然未來，但交代的事他做了。

    “他們可有說帶這批劍去干什么？”晉平問。

    莫將搖了搖頭：“并未?！?br/>
    莫牙仰首看了一下面色凝重的三人，心中有隱隱的不安，這天，恐怕要變了。

    自從在山陽醢稷家里見過石磨后，白晉就對此念念不忘。想在鬼谷里也弄上一臺，如此一來，他就可以磨粉制作各種面食。

    重慶小面、蘭州拉面、云吞面、桂林米粉……

    好懷念它們的味道啊。

    這個時候給谷物脫殼主要用木棒在石臼里搗，還比較少用石碾子或者是石磨，一來因戰(zhàn)亂經(jīng)常遷徙，二來石磨重攜帶不方便。一般一村能有一臺已經(jīng)很稀罕了。

    不過要弄一臺不容易，必須要讓經(jīng)驗豐富的石匠打造，白晉決定下次去山陽縣時再去轉(zhuǎn)轉(zhuǎn)。

    鬼谷先生他們平時吃的黍主要是由自己種植，自給自足。他們開墾山間盆地，引山上山泉水來灌溉，因此這里的黍米比外面的香也好吃得多。

    種植黍米的地方離現(xiàn)在住的地方有兩里多路，三面環(huán)山，中間開墾出兩三畝地，然后再沿著山腳向上開墾，倒有點梯田的雛形。

    地里一片金黃，乍一看上去像是成熟了的稻谷，仔細(xì)一看卻不是，沉甸甸地垂在枝頭的，是一粒粒圓形黍米，而不是像稻谷那樣兩頭尖尖。

    今日他們前來，就是來收割黍米的，這些將會支撐他們度過整個冬天。

    收割黍的是青銅制作的鐮刀，還算鋒利但硬度不足，往往割了一陣子就有點變形，得要在地上踩踩。

    “小師弟，過來喝一下水吧，這一時半會也收割不完?！睆垉x再樹蔭下對著白晉招手道。

    白晉擦了擦臉上的汗，這太陽也太毒辣了，汗水出個沒完。被張儀這么一說，也覺得口干舌燥了。

    “就來?！?br/>
    白晉、蘇秦、張儀、孫賓四人忙活了一個早上，收割了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白晉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水，望著剩下的黍，心里無比懷念起現(xiàn)代的收割機來。

    “不用擔(dān)心，先生占卜過了，這些天都是晴日。”蘇秦折了一片野芋頭葉子扇著風(fēng)說。

    “這割下來的黍該如何處理？”白晉望著堆成一摞一摞的黍，問道。至今沒看到過脫粒的工具，難道用手搓？這么多，得要搓到什么時候？

    “到時你便知道了?！碧K秦微微一笑，“到那時也要麻煩小師弟了?！?br/>
    “對了，小師弟，肚子餓了，可有什么吃的？”張儀伸長脖子，看著擱在樹蔭下的一個竹筐，那是白晉今天早上來的時候一起背過來的。

    此時朝食已過，哺食未到，大概是日中時分，經(jīng)過幾個時辰的體力勞動，早就餓了。平常還可以忍到哺食時分，但今日體力勞動過多，是難以撐到那個時候了。以前餓了可以就著清水吃一些糗糧。那些糗其實就是烘烤熟的豆、米等谷物，有時也會舂成粉末。吃的時候直接吃就行，根本不用在生火煮一次。方便是方便，也飽腹，但沒啥滋味，并不好吃。

    “來吃些韭菜盒子吧?！卑讜x在竹筐中拿出兩個大陶碗，里面裝滿了韭菜盒子。

    張儀搓了搓手，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香！脆！”幾口吞下一個，張儀又拿起一個囫圇塞進(jìn)嘴里，“小師弟，這真好吃，怎樣做的？”明明是慣常吃的韭菜和豬肉，為什么這次吃味道就不一樣了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