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放暑假的時候,初涼雪曾興致勃勃地問過西久知里子夏日祭的時候要不要去神奈川和她一起過。黑發(fā)少女記得自己當(dāng)時點了點頭,并且讓初涼雪叫上宍戶亮以及芥川慈郎他們,畢竟祭典要人多一些才好玩。
而真的快到這一天的時候,西久知里子卻突然接到了父親的一通電話,說是那天有事情讓她把原先的計劃取消掉。
“喂,初涼。”西久知里子撥通了那個少女的電話。
“知里子,怎么啦?”初涼雪的聲音在電話對面顯得元氣十分。
“夏日祭那天我有點事,大概趕不過來。”
“晚上不行嘛?我們可以等你的?!背鯖鲅┑穆曇羯陨杂行┻z憾。
“抱歉,你們玩得開心點?!?br/>
電話收線,西久知里子實在想不通自己父親讓她空出夏日祭那天的原因何在。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和跡部景吾有關(guān)。
黑發(fā)少女到現(xiàn)在都還清楚地記得自己國中時候的模樣,那個時候的自己穿著淺紫色的浴衣,在夏日祭上挽著跡部景吾的手。
并不是沒有看到那個灰發(fā)少年有些黑的臉色,但是西久知里子并沒有太過在意。不管怎么說兩個人都是定過婚的,跡部景吾再怎么不愿意也還不至于大庭廣眾之下甩開她。
這大概就叫做有恃無恐,西久知里子料定了那個人不會失禮所以肆無忌憚。
那樣子喜歡著一個人,黑發(fā)少女曾經(jīng)覺得自己大概傾盡了一生的愛意。夏日祭上絢爛的煙火映照著跡部景吾的側(cè)臉,哪怕西久知里子知道他并不喜歡她,也為這個人現(xiàn)在這一刻在她的身邊而高興著。
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跟隨著那個帝王的腳步,如果說跡部景吾是第一的話,西久知里子就盡其所能地做到第二。
想讓他刮目相看,想讓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花瓶,更重要的是,想要讓自己能夠配得上他。
直到現(xiàn)在西久知里子都還記得跡部景吾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盡管那個灰發(fā)少年對她說過的話一共就沒有多少。
她記得那年的夏日祭,她死皮賴臉地挽著跡部景吾走在河岸上,五光十色的煙火倒映在水面上,綻放出美麗的冷光花朵。
那個時候他說——
“西久知里子,本大爺一直認(rèn)為你應(yīng)該是聰明人?!?br/>
然后呢,她是怎么回答的?
“為了你的話,我心甘情愿做笨蛋?!?br/>
西久知里子記得,自己當(dāng)時的那句話換來了跡部景吾的嗤之以鼻。那個灰發(fā)少年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她的那邊抽了出來,然后用一種類似于憐憫的目光看她。
是的,他在同情她這場沒有結(jié)果的愛戀。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說到底她還是會嫁進(jìn)跡部家,世家貴族的婚約并不是那個灰發(fā)少年說不愿意就能夠輕易地毀約的。
她知道跡部景吾無數(shù)次對這種聯(lián)姻的訂婚表示反感,也三番兩次地明示暗示家人要解除婚約。但是從自家祖父和父親那邊毫無風(fēng)聲就可以知道,跡部先生和跡部夫人對自己兒子的不滿并沒有放在心上。
她大概就是料定了這個結(jié)果,所以才越發(fā)地高傲不可一世吧。
真是夠了。
“知里子。”門外傳來父親的敲門聲,西久知里子整理了一下衣著,便走到門前拉開了紙門。
“父親大人。”朝著門外的人淺勾唇角,西久知里子說道,“之前讓我把今天的預(yù)約都退掉,是有什么事情嗎?”
“恩,關(guān)于中川美惠的事情,她現(xiàn)在在幸村家暫住你知道的吧?”看西久知里子點了點頭,西久父親繼續(xù)說道,“趁著今天夏日祭,稍微去和幸村家打個招呼吧。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總歸是先推人下水的你不對?!?br/>
沒有任何猶豫,西久知里子開口便答應(yīng)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也不想這么做,但有些時候裝作禮貌和氣的樣子會比起沖突好太多。
“不過……不用太低頭,知里子?!迸R走前,西久父親回頭對著屋內(nèi)的黑發(fā)少女說道,“只是和幸村家那邊表明一下你的態(tài)度而已,畢竟中川美惠也不是沒有錯?!?br/>
露出了會心的笑容,西久知里子對著自己父親的背影回答著,“我知道了,父親大人。”
繞了半天結(jié)果還是要去神奈川,西久知里子搖了搖頭,換上之前準(zhǔn)備好的淡藍(lán)色浴衣。
黑發(fā)少女本來打斷給初涼雪發(fā)條簡訊,說自己如果趕得及的話來找他們。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即使事情解決了,八成也會被幸村家的人帶著去逛夏日祭,和初涼雪他們碰面的幾率實在是有些小,便也就作罷了。
老式的圍墻和門邸,傍晚的夜色下,幸村家的門口懸著兩盞明黃色的紙燈籠。
頗為和式的宅邸比西久知里子想象中的要大一些,進(jìn)門之后便是蜿蜒曲折的鵝卵石小路。兩邊的池塘中來回有鯉魚游動,青翠的樹木栽種在池邊。
西久知里子并沒有立刻能夠見到所要拜訪的長輩,在會客室里被閑置了十分鐘后,有人告訴她說幸村家的人現(xiàn)在有事請她稍等。
笑著頷首點頭,西久知里子只是在他人的帶領(lǐng)下隨意在宅邸里逛了逛,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滿。
遇到幸村精市,完全只是一個意外。
順著那條蜿蜒的鵝卵石小路一直走下去,西久知里子只是抱著好奇心在想這條路究竟能夠通向哪里而已。
一手撥開竹葉一手小心翼翼地攏起浴衣衣袖的袖擺,西久知里子抬頭便看見幸村精市略顯訝異的看著她。
那個鳶紫發(fā)色的少年身著藏青色的浴衣,棕紅色的腰帶系在身上。紫羅蘭色的眼眸里帶著些許驚訝,似乎是沒有料到西久知里子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而另一邊西久知里子也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幸村精市,盡管這里確實是對方的家宅。穿著木屐的腳步一愣,沒有再繼續(xù)向前邁開步子。就這么怔怔地看著那個人,黑發(fā)少女的驚訝絲毫不亞于幸村精市。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人是幸村精市,對方輕輕地笑了笑,隨后溫柔地開口,“西久桑怎么會在這里?”
一瞬間回神,西久知里子眉宇間稍稍放松了些,“父親讓我過來打個招呼而已,不過幸村君的父母似乎現(xiàn)在有些事情,不太方面見我。”
“那么作為補(bǔ)償,暫且由我來陪西久桑吧?!笔掷锬弥鴪F(tuán)扇,幸村精市走到西久知里子的面前。
黑發(fā)少女恬靜地笑了笑,并沒有拒絕。
這邊似乎是宅邸比較偏僻的角落,西久知里子發(fā)現(xiàn)附近除了幸村精市之外并沒有其他什么人。
那個紫發(fā)少年蹲下.身子擺弄著一些花草,然后像是正巧想起什么一樣,順口和西久知里子說道,“上次的盆栽的一年蓬原先也長在這邊,要看看嘛?”
順著幸村精市手指著的地方,西久知里子看見一小塊泥土里長著一些淡雅的小花。原本被移植到盆栽里的空缺似乎已經(jīng)被幸村精市填平,現(xiàn)在的那塊土地上看不出有被移植過的樣子。
“幸村君很喜歡園藝呢?!焙苋菀拙筒碌搅四莻€少年喜歡的事物,西久知里子彎起眉眼笑了笑。
“西久桑對這方面了解得也不少啊。”
“必修課而已,大體上是了解一點,但是深究的話就不行了。”西久知里子像是回憶起了什么,笑容突然有些懷念,“不過如果是玫瑰的話,我想我還是挺在行的?!?br/>
幸村精市最先是沒反應(yīng)過來,片刻的迷茫過后便了然于心,“……跡部君嗎?”
對于少年的話語,黑發(fā)少女只是露出和往常無異的笑容,并沒有回答對方。
“和式的花圃和西式的花園,西久桑比較中意哪一個呢?”突然從花圃中間站起了身,幸村精市的問題讓人不禁覺得話題的跳轉(zhuǎn)性有些大。
“幸村君覺得我比較中意哪一個呢,恬靜的園藝還是華麗的庭院?”把問題回丟給幸村精市,西久知里子覺得自己大概知道那個人話里的第二層意思。
“和式花圃?!睕]有任何猶豫的回答,就答案而言那個人自信得過分。
“很遺憾答案是西式花園?!蔽骶弥镒拥幕卮鸩]有出乎幸村精市的意料,那個紫發(fā)少年在聽到回答的時候甚至連眼睛瞬都沒有一瞬。
“幸村君是知道答案的吧,可是還是選了錯誤的那個選項?!蔽骶弥镒拥穆曇敉蝗挥行﹪?yán)肅了起來,原本就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更為平淡了些,“我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就是知里子你覺得的那個理由?!毙掖寰羞@么說道,“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br/>
“J’aienviedevivreavectoi,J’aienviederesteravectoi?!?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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