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
冬季的第一場大雪開始了,漫天白雪飛舞,給大地披上了銀紗!
大殿之中的火爐不斷散發(fā)著熱氣,可溫度依舊冷到讓人窒息。
嬴政穿著厚厚的棉衣,外面還套著一件上等皮襖。
躺在一張搖椅上,望著紛飛的大雪,目光露出沉思之色。
瑞雪兆豐年,今年應(yīng)該會有一個好收成吧?
一陣寒風(fēng)拂過,絲絲涼意侵入骨髓,將雙手插入袖中,輕聲道:“這天氣太冷了?!?br/>
站在一旁的百里華立刻心領(lǐng)會神,轉(zhuǎn)過身對著一群內(nèi)侍道:“將火爐靠近一些,以供陛下取暖?!?br/>
“喏。”
一眾內(nèi)侍,立刻領(lǐng)命,然后架著火爐,朝著嬴政這邊挪了過來。
“陛下,現(xiàn)在可暖和了一些?”
百里華臉上滿是笑意,對著嬴政道。
“百里華?。 ?br/>
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問道。
“陛下,臣在。”
百里華立刻拱手一拜道。
“你做了多少年的官了啊!”
嬴政看著外面的雪景,似乎隨口問道。
“回陛下,臣自昭襄王在位時,十九歲便入了仕途,如今算算也有快六十個年頭了。”
百里華滿臉賠笑,心中卻暗暗一緊道。
“這么說,你也是四朝老臣了。”
“今年已經(jīng)快八十了?。 ?br/>
嬴政聽聞,神色古井無波,有些唏噓不已道。
“回陛下,正是?!?br/>
百里華表面風(fēng)輕云淡,內(nèi)心卻慌的一筆。
陛下這是再說自己老了嗎?
“人到七十古來稀,你都快八十了,整日忙里忙外,朕實在有些于心不忍?!?br/>
嬴政長嘆一聲,有些感慨道。
“陛下,臣愿為陛下鞍前馬后,效之死力矣。”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百里華連忙道。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這么多年過去了,百里卿不想歸鄉(xiāng)頤養(yǎng)天年嗎?”
嬴政好像并沒有聽到百里華的話,而是再次問道。
“陛下,咸陽便是臣的家?。 ?br/>
百里華當(dāng)即老淚縱橫,跪了下去道。
“你的忠心,朕明白?!?br/>
“可人這一生啊!”
“無論漂泊多遠(yuǎn),無論多么風(fēng)光,終究還是要落葉歸根。”
“正所謂,富貴不歸鄉(xiāng),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哉?”
“你也如履薄冰,輔佐了朕幾十載,朕是一位刻薄寡恩之主嗎?”
嬴政眼神深邃的盯著百里華,質(zhì)問道。
“陛下乃古今往來第一圣君,絕非寡恩薄情之君也?!?br/>
百里華連忙俯首叩拜道。
“站起來吧!”
嬴政聲音柔和,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那個鐵血君王,而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
“謝陛下?!?br/>
百里華心中忐忑不已道。
“朕賜你一場富貴,歸鄉(xiāng)養(yǎng)老去吧!”
“勞累了一輩子,也沒幾年清??上砹??!?br/>
嬴政看著百里華,義正言辭道。
“陛下,臣唯愿輔佐陛下啊!”
百里華很想答應(yīng),可是卻非常猶豫,最終還是婉拒道。
“你老了,應(yīng)該歸鄉(xiāng)享受天倫之樂?!?br/>
“你如此做,莫非要讓朕背上刻薄寡恩之名?”
嬴政當(dāng)即板起面孔,呵斥道。
“陛下!”
“陛下天恩浩蕩,臣萬不敢有辱陛下圣明?!?br/>
“臣拜謝陛下天恩?!?br/>
百里華老淚縱橫,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還有拒絕的余地嗎?
“廷尉百里華,輔佐四代秦君,勞苦功高,冠絕朝野?!?br/>
“今年老體衰,準(zhǔn)其富貴歸鄉(xiāng),爵拜關(guān)內(nèi)侯,賞奴婢五十人,賜良田千畝,以彰其功。”
嬴政直接一言決斷乾坤,毫不吝嗇道。
“謝陛下,臣無以為報,歸鄉(xiāng)之后,必日夜祈求上蒼?!?br/>
“護我大秦萬世永昌,佑我君王萬壽無疆?!?br/>
百里華感激涕零,再次跪拜道。
“行了,免禮吧!”
“你歸鄉(xiāng)之后,誰可接替你的職位,替朕打理好廷尉司?”
嬴政看向陷入沉思的百里華,耐心等待著他的回答。
過了片刻之后,百里華似乎想到了,連忙拱手一拜道:“陛下,廷尉丞羅河為人忠厚老實,對帝國忠心耿耿,對陛下尊敬有加,可堪大任。”
“嗯,朕知道了,去吧!”
嬴政聽完,便閉上了眼睛,作出假寐之態(tài)。
“臣告退,陛下珍重啊!”
百里華再三抹了抹眼淚,然后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看著偌大的咸陽宮,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回到這里了。
“臣,參見陛下?!?br/>
三川郡守蕭何走了進來,對著假寐的嬴政拱手一拜道。
“朕很欣賞你的能力,所以準(zhǔn)備提拔你為廷尉令?!?br/>
嬴政眼睛并沒睜開,而是緩緩道。
“臣服從陛下差遣?!?br/>
蕭何神色謙卑恭敬,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道。
“廷尉司關(guān)系重大,朕不喜歡虛偽之人,為朕辦事就要摒棄私欲,勇于諫言?!?br/>
“因私廢公,非明智也?!?br/>
嬴政微微一笑,扭過頭,睜開明亮的黑眸,盯著蕭何提醒道。
“臣謹(jǐn)記陛下教誨?!?br/>
蕭何把頭俯的更低了,心中卻琢磨著陛下的話?
“百里華四朝老臣,臨行之際,你替朕送送他吧!”
嬴政說完,便看向了外面的漫天飛雪,然后便不再開口。
“臣謹(jǐn)遵陛下圣喻?!?br/>
蕭何拱手一拜,然后緩緩?fù)肆顺鋈ァ?br/>
西域烏孫國……
“秦使劉季,拜見大王。”
劉季拱手作揖,裝模作樣的還沒拜下去。
就見烏孫王連忙起身,一臉堆笑的走了下來,扶起想要行禮的劉季道:“劉使君不必多禮,本王萬萬承受不起?!?br/>
“大王既然如此熱誠相待,外臣就不客氣了?!?br/>
劉季呵呵一笑,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麻麻批……
烏孫王心里暗罵了一句,臉上卻堆滿了熱切的笑意道:“不知使君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奉大秦始皇帝詔令,通告貴邦,兩國貨貿(mào)往來,人際交流,就此斷絕?!?br/>
劉季坐下來之后,一臉正色道。
烏孫臉上的笑容當(dāng)即僵硬下來,然后沉思了一會,屏退左右之后,對劉季道:“始皇帝陛下是要斷交嗎?”
“大王昏庸無道,涂炭生靈?!?br/>
“大秦始皇帝陛下詔令,斷交一切交際,興王道之師,伐無道之君?!?br/>
“解萬靈于倒懸,救蒼生于水火。”
劉季毫不客氣,說了一大套漂亮話。
烏孫王當(dāng)即臉色大變,手上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滿臉難看的盯著劉季,有些難以置信。
秦人要做什么?
軟的不行,終于要對西域來硬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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