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橙總覺得這次爆紅,來得有些突然。
她拿了一筆獎金,打算請時年吃飯。
“我來請你?!?br/>
時年爽快答應(yīng),卻又躊躇了:“外頭人太多了,不如就在公司吃,點隔壁那個六星酒店的外賣吧?!?br/>
千橙苦笑:“你現(xiàn)在就開始擔(dān)心狗仔了?”
“哇,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好多人認(rèn)識我呢。”
時年好像沒聽出她話中暗含的嘲諷,還是自顧自繼續(xù)往下說:“那家外可不便宜呢,我早就想吃了……”
他絮絮叨叨了一通,便自作主張點好了一堆吃食。
“紅酒煨小牛肉醬意面,再來兩個慕斯,我看看,喝酒嗎……”
聽著時年說話,千橙卻開始有點擔(dān)心。
“你不覺得……”
“什么?”
時年大吃一口小蛋糕,露出享受的表情。
“雖然這次比賽結(jié)束了,成績也不錯,可還是不要太……”
她平常巧舌如簧,此刻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自己越來越有點老態(tài),就好像小時候,考試拿了第一,可還是要潑冷水的父母親。
“怎么啦,我好不容易火了,放松一下不行嗎?”
時年自然不愛聽她說這些,只顧低頭吃著意面,又把叉子推了過來。
“就你能,快吃完去工作吧。”
千橙忽然生出一點點不忍來,不想打碎他難得的快樂,想著過幾天再約他好好聊一次也行。
誰知道就沒機(jī)會了。
次日晚上,時年又約她吃飯,而且在一家高檔酒店。
“不是說不愿意在外頭吃嗎?”
千橙感慨于現(xiàn)在年輕藝人心思多變。
“這是大事,不一樣的。”
“不怕被狗仔拍到?”
“拍到也不怕,更好呢?!?br/>
時年一臉得意,讓千橙心底泛起點奇妙的感覺。
他想干嘛?
可她忽然不好意思問出口,就這么被時年帶到了酒店頂樓的觀光小包間,身邊有人在彈著鋼琴,似乎是鳥之詩一樣的曲子,輕柔和緩,可惜有點不合時宜的是,略微帶著點憂傷。
時年不說話,千橙也不敢問。
她被這種海浪般的氣息溫和席卷,居然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說的大事,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今天弄得如此隆重?
雖然不斷控制自己,看眼看著這張與齊年一模一樣,甚至更加俊美的臉,她實在忍不住要胡思亂想。
這時,千橙忽然發(fā)現(xiàn),侍者帶著他們走向了一個三人小桌。
玻璃質(zhì)地,小巧可愛,可那第三張椅子,實在過于扎眼。
仿佛是注意到了千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時年笑著說:“最近……認(rèn)識了很好的女生,想你們一起吃個飯?!?br/>
千橙一時之間消化不了“很好的女生”這個詞語,忽然捂住自己的胃,微微皺起眉頭。
“是太久沒吃東西嗎?”
時年知道,千橙早就熬出了老胃病,平常吃飯睡覺都不規(guī)律,時不時就要胃痛。
他忙推了一塊巧克力過來,說:“先吃這個,我催催她?!?br/>
說罷,起身去打電話。
千橙眼見他遠(yuǎn)去,一路走到了平臺邊緣,便笑著說些什么,邊還微微踮起腳尖,朝著樓下看去。
大哥,這里少說也有二十層,你當(dāng)自己是千里眼啊,還能遠(yuǎn)遠(yuǎn)地找到那個女孩子?
千橙只好嚼了嚼那塊巧克力,明明是最甜膩的白巧,可她嘴里隱隱約約升騰起一股子苦澀。
什么樣的女孩子?
她心里只有這么個問題。
等電梯門開啟,一個魔鬼身材的女子裊娜朝她們這桌過來,時年回頭,那一臉燦爛笑意像個巨浪,徹底拍碎千橙的最后一點點幻想。
是啊,剛才她還懷疑是時年惡作劇呢,直到看見時年眼中被點燃的那一簇火苗,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離他很遙遠(yuǎn)了。
她并不想生出這么多感慨,韓月不是早就告訴過自己了嗎,眼前這個人,并不是齊年。
“給你們介紹一下……”
時年拉著女孩過來,道:“這是經(jīng)紀(jì)人千橙,這是我女朋友,小持。”
千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吃完那頓飯的,總之,她的臉色應(yīng)該挺難看的,因為對面那姑娘時不時偷眼瞧自己,卻沒有說什么。
飯畢,時年開車把小持送回家,然后便和千橙回了趟公司。
主要是兩個人都住在公司旁邊,均是公司幫忙租的房子,倒也順路。
“你今天什么意思?”
沉默許久,居然是時年先開口。
“什么?”
千橙聽出一點怨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說自己一直拿他當(dāng)齊年?說自己不能接受他有女朋友?
她終于感覺到心痛,上一次這樣,還是在白山黑暗的森林中。
“今天吃飯啊,你全程給小持?jǐn)[著黑臉是什么意思?”
“你……你現(xiàn)在不能有女朋友?!?br/>
千橙覺得自己真是急中生智,居然臨時想出了這么個堂而皇之的理由。
偶像路線,或者說,上升期的小鮮肉不能談戀愛,這算是行業(yè)內(nèi)的某種潛規(guī)則。
公司自然不會明說,可讓經(jīng)紀(jì)人盯著總是不難的。
經(jīng)紀(jì)人基本上時時刻刻跟著藝人,他們的動向,有何異常,自然都是清楚明白的。
時年自然也明白,只是他拉下了臉:“本來還以為你會幫我,支持我,沒想到……”
他將手放在方向盤上,又說:“哼,我當(dāng)然會做好保密工作?!?br/>
千橙驚呼:“大哥,你真當(dāng)那些記者都是傻子,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而你最近躥紅,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她忽然壓低聲音,看了看四周,才說:“說不定,之前在酒店就被人拍到了?!?br/>
“拍到又怎么樣,你可以說是你的朋友啊?!?br/>
千橙心底騰地冒出一股火氣,:“難怪非要拉著我去,看來,讓我見見人是假,恐怕避人耳目是真吧。”
時年的動作僵了一下,忽然扭頭,眼神有些可怕:“即使是經(jīng)紀(jì)人,你也未免管得太寬了些?!?br/>
千橙剛想辯解,卻聽見時年大喊:“一見到小持,你的敵意就仿佛蓋不住似的,自己沒發(fā)覺嗎?”
“有時甚至懷疑,你這么個大經(jīng)紀(jì)人來我這兒當(dāng)助理,是不是別有用心!”
千橙怒極反笑:“我有什么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