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鵬又不是真傻,自是能察覺到郭婉對他的敷衍。
明明上門前說什么商量婚期,住進來后卻是閉口不提,一心打聽小姑姑的消息,怕是另有所圖。
他也是個果斷的,與趙思唯商量完就去找了郭婉,也不提婚事,只委婉道,“我們宗的規(guī)矩是不讓外人在宗內(nèi)久留。”
郭婉一愣,“元鵬此話何意,是要趕我們走?”
“怎么會,”何元鵬憨笑道,“我家在宗門附屬鎮(zhèn)子上有個小院子,如今魔族已退,我明日就送你和伯父伯母去那里安頓下來,阿婉覺得如何?”
“這……”郭婉皺眉為難道,“我爹娘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萬一有漏網(wǎng)魔族怎么辦?”
“沒關(guān)系,宗門會派陣法師去修復(fù)鎮(zhèn)外的防御陣,”何元鵬笑著安撫,“若真有魔族偷襲,安全也有保障?!?br/>
“真的不能留下嗎?”郭婉不甘,“我們可是未婚夫妻?!?br/>
何元鵬苦笑,“宗門規(guī)矩如此,我也沒辦法?!?br/>
郭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那,我們成婚后爹娘能留下嗎?”
“這~我得問問娘,”何元鵬語帶愧疚,“不過,我也是沾我娘的光才能長住,我們婚后分了家怕是得搬出去,至于伯父伯母,過段時間多給他們買點東西,把他們送回去吧!”
“不行,我答應(yīng)要給爹娘養(yǎng)老的,”郭婉拉下臉,“元鵬你到底什么意思,是嫌棄他們嗎?”
何元鵬忙搖頭,“沒有的事,爹娘若真想留在這,鎮(zhèn)上的院子隨他們住,我不過是替幾位舅兄著想,萬一族人誤會舅容不得老人……”
“那有什么關(guān)系,”郭婉借機提出,“鄉(xiāng)野之民愚不可及,正好我想把幾個兄弟都接來這里安家落戶?!?br/>
可以先在鎮(zhèn)子上安頓下來,等她多吹吹枕邊風(fēng)把人都弄進宗。
“怕是不行,我家院子有點小,人太多住不下,”何元鵬是拒絕的,“小住幾天倒是沒問題,床不夠可以打地鋪嘛!”
郭婉疑惑,“院子很小嗎?你不是有七個弟弟,以前怎么住下的?”
“那時我們年紀小,炕做得大,擠一擠勉強能住得下,”何元鵬回答,“你那幾個兄弟都是成了家,有媳婦有孩子的,再怎么擠,一間房也住不下?!?br/>
郭婉震驚,原來何家比她家還窮么,她沉默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姑姑不是很厲害,她都不管?”
何元鵬更震驚,“我又不是她生的,為什么要管?”
郭婉,“……”想象與現(xiàn)實相差太大,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何曉婷頗有些無語的收回神識,她擔(dān)心大侄子被色令智昏做錯事,趁著煉丹開爐后休息的空隙打探情況,卻沒想到會看到一場大戲。
未來侄媳婦估計已經(jīng)在想解決婚約的一百種方式了。
很好,她的大侄子是個有原則的狠人,未來幾十年,何家穩(wěn)了。
這天晚上,何曉婷終于踏出丹房門,下樓與大家一起吃了頓飯,飯后也沒急著回房,沏了靈茶與家人邊喝邊聊,聊著聊著就提到各大宗門要提前招新的話題。
“我是聽到些消息,”何大嫂輕嘆了口氣,“這次魔族入侵聲勢浩大,各大宗門損失都不小,尤其是低階修士折損率高得驚人,提前招新也正常?!?br/>
“有靈根的孩子就那么多,提前也招也沒法彌補損失,”何大哥心情亦是沉重的。
“確實抹不平,”何曉婷淡然道,“所以這次不只要未修煉的孩童,還會破例招已筑基的散修?!?br/>
“什么,招已筑基的散修,”郭父郭母異口同聲的問,“真的假的?”
“三靈根的筑基修士也要嗎?”郭婉攥緊手心,滿臉期待的等著答案。
“要,”何曉婷給出肯定的答案,順帶提醒,“大宗門招收弟子的標(biāo)準興許會嚴苛些,中小型宗門就比較松散了,初入門的待遇也會更好?!?br/>
當(dāng)然,大宗門底蘊厚,只要修為能上去,得到的資源會越來越好。
這些事聰明人稍微琢磨下就知道,她也懶得說。
郭父郭母在聽完女兒轉(zhuǎn)述何家的情況后就打了退堂鼓,如今得知各大宗門都要招新弟子,立刻來了精神,“何真人,天劍宗什么時候招新?是何標(biāo)準?”
好家伙,這是忽略掉她的提醒,認準了天劍宗呢!
何曉婷眉心微跳,“具體章程還未出來,不過,三靈根的筑基修士大概能成為正式弟子,就是拜師困難點,修煉資源需要自己去掙。”
“不是有您在嘛,”郭母諂媚的笑著,“都是一家人,婉兒好了元鵬也受益。”
話里隱隱帶著試探之意。
若何真人應(yīng)下,就按原計劃把女兒嫁入何家,若不應(yīng),便帶婉兒去其它宗門試試。
郭母突然覺得魔族入侵也不全是災(zāi)難,只要把握住機會,閨女能過得更好,日后也能更好的提攜兄弟。
兩種選擇都不錯,就看那條更容易達成了。
“阿娘你別這樣,”郭婉故作嬌羞的添了把火,“修煉是我自己的事,哪里能仗著點親戚關(guān)系去為難小姑姑。”
何曉婷暗自翻了個白眼,她一點也不覺得為難,因為她壓根兒沒想過要幫侄媳婦走后門。
天劍宗又不是她的,以前幫親哥親姐就算了,好歹是一母同胞,要是侄子侄媳婦也要她負責(zé),豈不是永無寧日。
“婉兒不錯,”何曉婷假惺惺的夸贊,“識大體,人又獨立,前程可期?!?br/>
“當(dāng)不得小姑姑這般夸,”郭母樂得見牙不見眼,“不過我家婉兒確實聰明穩(wěn)重,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定能展翅高飛,您說是吧?”
何曉婷笑而不語。
這世上聰明人很多,可白眼狼也不少,如果沒聽到郭家人私下里說的話,興許她還會搭把手,現(xiàn)在嘛,還是算了,有空多煉幾爐丹不香嗎?
升米恩,斗米仇,她不想給自己幫出個敵人來。
沒有等到想要的結(jié)果,郭婉有點失望,笑容也不自覺勉強起來,“小姑姑別介意,我阿娘生長于鄉(xiāng)野,不識字,亦不通人情世故,若是說錯話,還請您不要與她一般見識?!?br/>
“無事,”何曉婷不咸不淡的評價,“令母性子直率,最好看緊點,可別被有心人利用了?!?br/>
郭婉囧囧有神,她懷疑何家小姑姑是在內(nèi)涵她,可她找不到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