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十四位導(dǎo)師級熔金戰(zhàn)士進駐四座高塔,把那些疲憊不堪的荊棘花家族成員輪換下來,籠罩在考文垂上空的烽火守護立刻穩(wěn)定下來,重新綻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此強彼弱,對于大巫師忒納迪爾來說,這真是糟糕透了的變化。烽火守護恢復(fù)強度的那個瞬間,他恰好加大巫術(shù)的力量,打算竭盡所能的控制混沌風(fēng)暴,在考文垂上空撕裂出一個致命的創(chuàng)口。
這是許多任蠻族大巫師都做不到的事情?;煦顼L(fēng)暴是把無柄之劍,銳利傷人,然而無法掌控。許多大巫師都留下了類似的叮囑,但是忒納迪爾比他們都要強大,都要自信,因為他比那些前輩走得更遠,已經(jīng)觸摸到了宗師之上的那條虛無邊際。
混沌風(fēng)暴確實被忒納迪爾的精神力所觸動,談不上掌控,因為沒人能夠把一團荊棘緊緊握在手中,但是至少他讓混沌風(fēng)暴的力量傾瀉角度逐漸向下,給漸漸黯淡的烽火守護以更大的壓力。
忒納迪爾差一點就成功了,混沌風(fēng)暴的壓力讓四位荊棘花家族的導(dǎo)師失去了生命,陣亡的高階熔金戰(zhàn)士更是達到了將近二十人,然而在烽火守護反彈的時候,產(chǎn)生的強烈震蕩直接摧毀了蠻族薩滿們凝結(jié)出的精神力大網(wǎng)。
令人膽寒的尖叫聲四起,將近一半的蠻族薩滿倒在地上翻滾哀嚎,胳膊或者腿腳扭曲成可怕的角度,皮下破裂的血管讓露在外面的肌膚變得血紅可怖。
不過他們畢竟是活了下來,更多的蠻族薩滿已經(jīng)扭曲著身體倒在了地上,看上去活像是一堆擰干的毛巾,身體里面的血液有一多半都從裂開的傷口噴射出去,讓舉行儀式的曠野變成了一座凄厲可怖的血池地獄。
只有忒納迪爾算是毫發(fā)無傷??菔莸拇笪讕煻自诔魵庋斓募琅_上,臉上和手上全是汗水,精神力受創(chuàng)讓他臉色發(fā)白,嘴唇烏青。臉色陰沉的阿拉漢頭人大步走到他的身邊,朝著他俯下身來。
“大巫師,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一股強烈的反彈……我沒有料到……誰都沒有料到?!边{迪爾語氣苦澀的回答,同時掙扎著跪伏下去,朝著阿拉漢頭人深深叩拜?!澳栮┘{大神的手沒有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讓您失望了,偉大的征服者?!?br/>
“讓我失望的人不少,但是你可不算?!卑⒗瓭h頭人嘆了口氣,他的身材在沙漠蠻族之中并不顯得很高,肌肉也不算極為強健,但是身體里面仿佛藏著一股驚人的力量,說話的時候,就連最驕傲的薩滿巫師和蠻族武士都不敢直視?!斑@只是一次挫敗,沒有人會永遠勝利?!?br/>
“在此之前,我沒有失敗過!”忒納迪爾低聲叫喊起來,隨后面頰一抽,顯然是牽動了傷口旁邊的肌肉。
“你的驕傲?xí)屇愠钥囝^的,忒納迪爾?!卑⒗瓭h頭人拍了拍巴掌,滿臉都是不贊同的神情,“只要保住性命,品嘗失敗的滋味其實沒有壞處,你知道我在成為征服者之前,失敗過多少次嗎?好了,你去休息吧,養(yǎng)好傷,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事情了。”
“可是……”忒納迪爾皺著眉頭,“我們還沒有攻下考文垂,甚至連那道該死的城墻都沒能打破。難道我們就這樣承認失敗,像是被毆打一頓的野狗一樣灰溜溜的走掉嗎?”
“喔,野狗確實是灰溜溜的走掉了,但是老虎的后退,卻是為了撲得更猛?!卑⒗瓭h頭人若有所指的露出一個微笑,捻了捻自己式樣獨特的胡須,“就讓那些家伙稍微高興一段時間吧,很快他們就會知道,敵人可不只是在城墻外面活動呢?!?br/>
忒納迪爾的臉色恢復(fù)了幾分血色,不過還是顯得非常沮喪,“好吧,但是……摩爾戛納大神在上,我一定要讓那些家伙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價!”
阿拉漢頭人咧了咧嘴,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兇狠而冷酷的笑容。
“那當(dāng)然?!?br/>
在考文垂內(nèi)城的西側(cè)高塔上,梅林?艾弗里正把雙手從控制水晶球上挪開,神色顯得有些怔忪。“我原本以為……”他對同樣挪開雙手的愛德曼男爵說,“我原本以為那些蠻族會堅持的更久一些,畢竟您曾經(jīng)說過,那是忒納迪爾,一位天才薩滿巫師,最有希望達到宗師之上境界的恐怖人物。”
愛德曼男爵的表情比艾弗里更要驚訝,雙手剛剛離開水晶球,他就撲向窗口,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窗臺上,向外張望著,“那確實是忒納迪爾,諸神在上,我們擊敗了忒納迪爾,沙漠蠻族的大巫師!巔峰宗師忒納迪爾,看啊,天上的混沌風(fēng)暴開始減弱了!”
歡呼聲四起,無數(shù)城衛(wèi)軍士兵眼望著漸漸晴朗的天空,高聲吶喊,發(fā)泄情緒,相互擁抱、大笑、哭泣,還有人滿臉慶幸的坐在地上,雙腿軟的好像是沾了水的棉花,只有艾弗里和鐵大師護衛(wèi)團的眾人一臉莫名其妙。
他們當(dāng)然不明白擊敗忒納迪爾的意義。
對于帝國西疆的十多處軍事重鎮(zhèn)來說,大巫師忒納迪爾都要算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他是沙漠蠻族的傳奇大巫師,擁有連最堅固的堡壘都能輕易摧毀的可怕力量。沒有在帝國西疆呆過一段時間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忒納迪爾的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
相比之下,征服者阿拉漢頭人的威名雖然在沙漠蠻族中更加響亮,對于考文垂的居民來說,卻還比不上大巫師忒納迪爾一半呢。
龍?馮德里克在考文垂生活了將近三十年,當(dāng)然對忒納迪爾和他的混沌風(fēng)暴不陌生。當(dāng)天空重新恢復(fù)晴朗,城外也傳來了蠻族大軍撤退的號角聲的時候,他那張娃娃臉上面露出的表情真是難描難畫。
他沒有繼續(xù)和受到征召的冒險者呆在一起,也沒有去想方設(shè)法接近梅林?艾弗里,而是獨自一人悄無聲息的離開,把歡呼和喧囂拋在身后,一個人來到了外城區(qū)的一處僻靜角落。
在那里,龍?馮德里克看到了同樣滿臉震驚的尤尼肯?云雀,以及另一位同伴——千面人——偽裝成了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頭。
“嗨,伙伴們,沙漠蠻族這次可是碰了一鼻子灰。”龍?馮德里克用故作輕松的口氣說,“雖然立場不同,但是我還是要說,鐵大師干得漂亮!能夠看到忒納迪爾灰溜溜的走掉,我不要這個月的薪水都沒問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