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這搖花樓,楚晚寧只感覺曲柳這一顆明珠像是塵蒙了,讓人心中忍不住有些惋惜。
木樨聽到楚晚寧想要替曲柳贖身的時候,不由皺起眉頭,未曾想到他們家小姐居然會有這種的想法。
木樨看著眼前的曲柳,越發(fā)的不悅。但情緒被他藏的好好的,根本叫人發(fā)現(xiàn)不了心里那點黯然的滋味,除了他誰也不知道,這幽微心事。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jīng)諸多僭越了,甚至還產(chǎn)生了萬萬不該有的心思,本以為憑借自己的意志能死死的壓制在心底的角落處,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鴻溝不可跨越,可是…
可是憑什么!一個男伶而已,也能得到郡主的青睞?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也有可能….埋在心底的種子悄悄地冒了頭,希望是最可怖的東西,他讓人們看見可能,長在心里最柔軟的那一片土地上,扎根,就像是這城郊的野草,瘋狂扎根。
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
楚晚寧心中有些遺憾,所以說不知道曲柳為什么拒絕自己,若是換做旁人的話,怕都恨不得離開這些煙花之地,可是……
楚晚寧心中再次不甘心的開口問道:“你可以再考慮清楚一些?;蛟S離開,也是可以試一試的,哪怕還有別的枷鎖,總要一層一層拆開,而且我會不遺余力的幫忙的。”
見楚晚寧依然很是堅持,曲柳笑道,可語氣中的態(tài)度依舊還是拒絕。
“郡主的話我自然是愿意相信的,您瞧著我像是個蠢人么,但是贖身什么的還是先到此為之吧,以后您自然會知曉。”曲柳眨了眨眼,笑而不語,贖身…自己像誰贖身,真是。
見他仍是一直繞彎子,就是不接話楚晚寧最終沒有辦法,只能無奈答應(yīng):“既然如此的話,那曲公子若是日后有機會的話,自然還會相見的?!?br/>
至于曲柳說的什么以后會知道原因,顯而易見都是推托之詞,她是萬萬不相信的,但是又沒轍。
只能相信曲柳當真是有自己的其他打算吧。
聽楚晚寧這般說,曲柳倒是很期待:“我也很期待著那一天。”
不知不覺很快便入夜,當楚晚寧從搖花樓走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天色已經(jīng)黑了,心中有些差異,未曾想到時間居然過的這么的快。
“木樨,還真得未曾想到居然天色過的這么快?!?br/>
楚晚寧看著自己身后的木樨開口笑道。
木樨也沒有怎么附和楚晚寧的話,只是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倒顯得有著幾分的別扭。
楚晚寧見他這樣,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了,又有些不敢問,除了剛剛開始有木冉的事情,木樨從未對她如此不加顏色郭,平時便是再木頭,那總得來說也是一個萬分溫和的人,很禁得住她和澄碧的調(diào)皮任性,怎么也不見生氣的那種。
只當木樨現(xiàn)在不想說話,所以楚晚寧便也沒有繼續(xù)開口搭話。人嘛,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她能理解,也相信以木樨的性格,很快就能夠自己調(diào)整過來。
可是….
見回到府上木樨還是一副很是別扭的樣子。楚晚寧這是心中才起了疑惑,不由得連忙開口追問:“你這是怎么了?都別扭了一路了?!?br/>
見楚晚寧追問,木樨不回答也不是,想到自己心中所想的問題很是荒唐,按理說,他身為一個侍衛(wèi)而已,是萬萬不能對主子的行事有所置喙的,可是或許是楚晚寧待他們太過于寬容優(yōu)渥,連自己都不知道規(guī)矩了不成。
木樨在心里狠狠的貶斥著自己,但是卻還是無法控制住內(nèi)里的不忿。
他不想說,楚晚寧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大不了就兩個人一起在冷風(fēng)里凍著嘛!
木樨神色復(fù)雜的看著眼前執(zhí)拗異常的主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世間事就是一物降一物,什么苦他都能受得,學(xué)武受罰不喊一句苦,不叫一聲累….可唯獨拿著眼前的人沒有辦法。
想到自己心里的那些心思,木樨都覺得難以啟齒,十分艱難的道,“郡主….屬下只是覺得搖花樓的男子不適合做咱們王府的男主子,若是郡主當真傾心于曲…曲柳公子,王爺和幾位公子怕是都不會同意的?!?br/>
終于還是說出來了….郡主大概要生氣了吧,會把自己重新發(fā)配回二公子那里么….木樨垂著眼,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晚寧聽到木樨這樣子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感覺好像沒有忍住,不由得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你居然這個樣子想……虧我還夸你平時老成持重,要比澄碧強上不少,怎的你也會鉆這種莫名其妙的牛角尖?!背韺幹鴮嵱行o奈的搖了搖頭。
“你說你這半天都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可真是叫我怎么說才好呢,我還以為你真有了什么煩心事?!?br/>
楚晚寧不由得捧腹大笑,倒是木樨看著楚晚寧這個樣子先是一怔,和他想象中半點不一樣,可是看她笑的這么…猖狂,心中有些許尷尬,木樨只是不愛說話,但是臉皮子薄得很,勸也不是,說也不是,站在那里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
簡直恨不能趕快把楚晚寧帶走…..
是楚晚寧非要磨著他說出來,現(xiàn)在又這般模樣,嘲笑…木樨真想立刻閃身走人,心中沒有半點惱意是不可能的,可是再惱讓他和澄碧一般無所顧忌的與楚晚寧打打鬧鬧是絕對不可能的
“郡,郡主,你怎么了?”有小丫鬟聽見聲響,連忙跑到了屋外,看見是楚晚寧,眼中滿是擔憂和不解,這莫非是喝醉了不成?
楚晚寧見有人來了才好不容易的收斂住,清清喉嚨咳了兩聲,意識到自己笑的動靜有些太大,都把府里面的丫鬟給招了過來,她連忙捂住了嘴,盡量不讓自己再發(fā)出任何聲音,但是還是不時的有哧哧的笑聲從指縫里流出來,忍的好不辛苦。
她害怕自己笑的聲音,若是再放肆下去,可能會把全府的人都給招了過來,保不準明天還能傳出個什么君主瘋了或者楚王府鬧鬼了的傳聞。
“沒事沒事……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了,回去早點歇著去吧,”楚晚寧語氣十分溫和的打發(fā)走了小丫頭。
小丫頭一步三回頭,躊躇著離開,后來見郡主當真平復(fù)了下來,這才放心的放大了腳步。
楚晚寧心中有些無奈,未曾想到木樨居然會這個樣子想。
“你這想的是什么事情,多慮了。”
楚晚寧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我這叫愛才惜才,你懂不懂,就像你和木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自然要天高任鳥飛一施展拳腳才對,怎么能困在金籠子里呢?!?br/>
木樨見楚晚寧這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悄然落地。
“木樨,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答我,”楚晚寧忽然十分正色的看向木樨,那是前所未有過的認真和鄭重。
“郡主盡管問就是了?!?br/>
“你老實告訴我,想不想離開楚王府?”短短一句話,楚晚寧咬字十分清楚。
木樨頓時慌了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惹得楚晚寧問出這種,亦或是真的想要趕自己離開了不成,吭哧一聲跪倒了地上,連忙開口解釋道,“還請郡主明鑒!木樨對郡主和楚王府忠心耿耿,從無二心,若是郡主有所疑,可以讓木樨做任何事,以表誠心。”
“誒,不是,你快起來,”楚晚寧忙俯身要把人攙起來,可是木樨一跪就跟長在了地上一般,鐵打都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