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試戲之爭
大概是宋初一之前新聞的余熱,又或者因為郁念之轉(zhuǎn)發(fā)了她的微博,宋初一三個字很快上了熱搜。
有了熱搜,更多人知道宋初一正式簽約出道,開了微博,漲粉的速度暴增,那人氣讓一些十八線演員眼熱的慌。
唐音離悄悄注冊了個賬號,關(guān)注宋初一,在宋初一發(fā)的微博下積極踴躍發(fā)言,成為宋初一頭號迷妹。
很快,金莉篩選出兩個劇本讓宋初一選,一個是電視劇本,一個是電影劇本。
電視劇本:古裝清宮劇《后宮秘史》,這是一投資很壕的大制作,宋初一演女配。
電影劇本:諜戰(zhàn)題材《破密》,宋初一演女主。
《后宮秘史》講述是一個女人從一個低微的秀女,到最后成為大清朝皇后的傳奇故事,既然是后宮戲,除了女一外,其他女配少不了。
宋初一的角色是里面皇帝的寵妃雪妃,一個從小和皇帝一起長大,深愛皇帝的溫柔女子。雪妃大度善良,與世無爭,對誰都友好相處,但后來她被人陷害,令皇帝厭棄了她,甚至還失去了腹中胎兒。她暗中查探,發(fā)現(xiàn)是女主設(shè)的計,于是黑化,成為劇中最在后派,最終沒有敵過女主,冷宮死去。
而雪妃之所以被女主陷害,是因為女主的母親和她母親腹中的孩子是被雪妃的母親所殺,女主這么對雪妃,實是報復(fù)。
《破密》講述的女主顏菲是民國時期一朵男人愛戀,女人妒嫉的交際花,事實上,她其實是情報員。她周旋在侵略者身邊,探取一項項重要的情況,最后被侵略者發(fā)現(xiàn),反而利用她傳遞了假消息,一旦己方人員按照假消息行動,將會全軍覆沒,損失慘重。
顏菲想方設(shè)法的想將消息傳出去,但她卻被監(jiān)控起來,爾后她的身份被發(fā)現(xiàn),遭受無數(shù)的酷刑,仍然沒有說出己方任何消息。最后,她用自己的尸體將消息傳了出去。
金莉道:“你第一部戲演的是雷導(dǎo)的《雙戀》,雖然現(xiàn)在還沒上映,票房不知道怎樣,但這片子既然能獲獎,口碑自然不會差。按理說我應(yīng)該直接讓你選擇《密令》,這個劇本很好,導(dǎo)演是劉東強,他的名字你應(yīng)該聽過吧。他直接欽點你作為女主?!?br/>
“但是,我認(rèn)為《后宮秘史》也不差,近幾年來,宮廷劇一直都有,但沒有一部火起來,這部劇由小說改編,編劇是華春雨,你或許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但這些劇你應(yīng)該聽過。”
金莉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劇,都是成績很好收視率大破的?。骸岸已╁@個角色也很適合你?!?br/>
宋初一明白了金莉的意思:“您是讓兩個劇都接?”
“聰明。”金莉臉上泛起一絲笑容,讓她嚴(yán)肅的臉柔和了許多,她是個性格很強勢的女人,平時不愛笑,哪怕對宋初一充滿感激和喜歡,面對宋初一時也不會露出什么和藹笑容。
宋初一有些疑惑:“時間上來得及嗎?”
“我算了下,《后宮秘史》一共有八十八集,你的戲份加起來有五十集左右,如果趕一點累一點,能趕的上十月份的《破密》。也就是說,你只有兩個月的時間拍《后宮秘史》,五十集戲份,拍完沒有休息時間,直接進《破密》劇組?!?br/>
宋初一想的卻是其他:“那豈不是我下個學(xué)期整個學(xué)期都得待在劇組。”
金莉不料宋初一想半天想的是這個,有些哭笑不得:“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總不會在期末考試的時候掛科?!?br/>
“那好吧。”宋初一沒猶豫。
見她這么干脆,金莉倒有些猶豫了:“這個強度很大,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你確定你能ok?”她看了看宋初一的身體,瘦的讓她皺起了眉頭。
“你太瘦了,必須得長點肉?!苯鹄蛘f,“不然身體撐不住,我馬上給你聯(lián)系營養(yǎng)師?!?br/>
“不用不用?!彼纬跻痪芙^,“我家里有?!?br/>
“一周之內(nèi),必須長十斤?!?br/>
“呃……”
*
得知宋初一要拍戲,進入劇組自然保鏢也不能帶了,不然像什么樣子。于是唐音離干脆班也不上了,說是要去給宋初一當(dāng)助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宋初一不答應(yīng),唐音離就哭,宋初一實在沒轍,只得同意。
她要跟在宋初一身邊照顧,阿正自然也不能落下,宋初一看著阿正那像小山一樣的身材,不由默然。
在進組之前,宋初一接到《后宮秘史》導(dǎo)演洪偉的電話,讓她去試雪妃的戲,宋初一有些驚訝,她的角色已經(jīng)定了下來,明天就要進組,今天卻突然叫她去試戲。
她在電話里表達自己的疑惑,洪偉沒細說,只讓她過去,等宋初一到達后,這才明白為什么這么緊急的叫她過來試戲。
原本雪妃這個角色是給一個大腕的,大腕叫范雨詩,超一線,拍了許多膾炙人口的好劇,領(lǐng)過很多獎,既是視后,也是影后,就算是郁念之在她面前,地位也不及她。
按理說以范雨詩的咖位,她應(yīng)該演女一,不過她喜歡雪妃的人設(shè),所以選了雪妃,本來都定下了,結(jié)果范雨詩檔期排不了,最后推了雪妃。這也是為什么宋初一會這么晚拿到這個角色,全靠金莉手速快搶下來的。
然而昨天才談下來,今天居然又來試戲,原因是范雨詩反悔了,想來想去,她把之前的那部劇推了,重新要雪妃這個角色。
可角色已經(jīng)被宋初一定下來,如果宋初一沒有任何后臺,真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有天賦的女孩,那她不會接到導(dǎo)演的電話,只會接到一句‘雪妃這個角色你不用演了’。
但她有后臺。
最近宋初一熱度高,導(dǎo)演找人自然也要了解了解演員本身,與沐家有關(guān)系,雖然不能萬分確定,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之前宋初一被張心譯黑的時候,明顯有人在后面替宋初一動作,才會那么快讓張心譯倒臺。
而范雨詩的后臺也不小,再加上她自身在圈中的地位,洪偉總不能把自己招牌砸了,于是想了又想,想出個折中的法子。
讓兩人試戲,哪個更好,就用哪個。
這其實已經(jīng)是明著偏幫范雨詩,一個在娛樂圈里十多年的老人,得了無數(shù)獎項,演技是公認(rèn)的好。宋初一再有天賦,她終究是個新人,只演過一部戲的配角,以她的能力,如何能和范雨詩比。
可洪偉這招做的好呀,宋初一試戲,她失了這個角色那是她自己沒本事,與他無干。
將這一切在心內(nèi)捋清楚的宋初一并沒有生氣,她拿著她要試戲的那一段劇本,仔細看著。
范雨詩還沒到,大牌嘛,正常。
她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神情淡淡,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憤怒,很平靜。
與洪偉一起來的還有副導(dǎo)徐坤,兩人對視一眼,復(fù)又撤開目光。
洪偉仔細打量宋初一,從這姑娘一來時,他就一直關(guān)注她,在向她說明她將和范雨詩各試雪妃的戲,哪個更適合便由哪個來演雪妃時,瞧后者的神情,應(yīng)該是將其中的彎彎道道摸清了。
甚至如果識相點的話,應(yīng)該主動退出,表示自己不用試戲,一個新人怎么可能和以演技著稱的前輩相比,自動退出的話,還能保全尊嚴(yán),免得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但她沒有,而是平平淡淡的接過要試戲的片斷,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那股子云淡風(fēng)輕,與劇本里雪妃前期無比吻合。
洪偉又有點遲疑了,心中暗想,也許事情會有什么翻盤呢。
在他心里,自然更屬意范雨詩這樣的演技派,現(xiàn)在難得見范雨詩這樣的腕兒拍配角,也能給他的劇添人氣。
當(dāng)初范雨詩對他說參演不了雪妃時,他可遺憾了,找了許久,最后定下宋初一,也是因為雷天成對宋初一的評價,他就想著要不試試。哪想到在范雨詩突然又反悔改口。
而今看到宋初一以認(rèn)真的態(tài)度對待這場試戲,洪偉倒對她的印象好了幾分,沒有因為到手的角色即將丟掉的憤怒,一臉平靜的接受事實,再認(rèn)真研讀心那一段劇情,光這一點,對于一個新人來說,極為難得的了。
宋初一要試的這個片段是雪妃黑化后的一個片段,本來洪偉給她的是前期雪妃還沒黑化時的片段,那個時候的雪妃溫柔美麗,善良大方。這個片段其實更容易演一些,洪偉在這上面倒沒有坑宋初一,如果演這個片段的話,她或許會出彩幾分。
宋初一想起范雨詩的樣子,入了娛樂圈,她對娛樂圈許多著名的演員做過簡單了解,也避免到時候遇到認(rèn)不出人來,多尷尬。
對范雨詩的印象,后者有一張非常清純的臉蛋,她演的那些角色均和她的形象接近,她的最大特點是,能憑借其清純的外貌,將每一個角色詮釋出不一樣的味道。
宋初一猜測,范雨詩試戲的話,以她的性格,絕對會試雪妃后期的片段,便是宋初一現(xiàn)在看的這個片段。到時候反差更大,也就更容易碾壓宋初一。
且黑化的戲不好演,稍不注意有可能就表情太過,造成尷尬。所以宋初一選個片段的戲時,洪偉和徐坤都很驚訝。本身就不占優(yōu)勢,偏偏還選這個更不占優(yōu)勢的片段,要么是有極大的信心,要么是破罐子破摔,隨便了。
過了幾分鐘,宋初一放下劇本,對洪偉道:“洪導(dǎo),可以了?!?br/>
“開始吧?!焙閭フf。
這個片段是雪妃第一次害人的片段,劇中,宮女清絮是女主身邊一個得力干將,相當(dāng)于女主的左膀右臂,雪妃肚子里沒了的那個孩子,就是遭受清絮的重擊而流掉的。
雪妃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清絮,這也是雪妃黑化之后,殺的第一個人。
就在宋初一正要開始時,外面的走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試戲房間的門被推響。
穿著米白色齊膝裙的范雨詩走了進來,范雨詩今年已經(jīng)三十七歲,她不年輕了,但是女星保養(yǎng)的都好,加之她沒有整過容,因此三十七歲的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
一頭黑色的秀發(fā)垂直披散在腦后,雪膚大眼,笑起來嘴角一對梨渦,再加上裙子的映襯,端的清純可人。
“抱歉洪導(dǎo),來晚了?!彼贿M來,就朝洪偉露出歉意的笑,看起來滑絲毫架子。
洪偉站起來:“沒事,我們也正要開始?!?br/>
范雨詩還朝徐坤打了招呼,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宋初一,笑得很和氣:“想必這位就是宋小姐了吧。”
“您好,范前輩?!彼纬跻徊槐安豢旱牡?。
“真是麻煩你跑一趟了?!狈队暝姺氯艨吞椎恼f,宋初一不語,她聽出對方的潛意思,對方這話似乎篤定角色是她的了。
“宋小姐是要開始了是嗎?”范雨詩有些不好意思道,“是這樣的,洪導(dǎo),宋小姐,我等會兒還有個活動,我是抽時間趕過來的,時間比較急,能不能讓我先試?”
洪偉倒是沒什么意見,他朝宋初一看去,宋初一嫣然一笑:“范前輩您請?!?br/>
果然,范雨詩直接拿起雪妃黑化的那個片段,她只看了兩眼,不愧是大腕,臺詞立刻記住了。
“宋小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能和我搭一下嗎?!狈队暝娪值?。
搭一下的意思,自然是宋初一演清絮了。
“當(dāng)然?!?br/>
范雨詩眼底光芒一閃而逝。
*
“你怕什么呀。”
范雨詩朝宋初一走去,她的嘴角微勾,明明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可那笑,卻讓人心底無端發(fā)寒。她擒住宋初一的下巴,直視后者的眼睛,“你當(dāng)初殺本宮腹中孩子時,有沒有想過本宮也會怕?”
她笑的越溫柔,手中的力度越大,宋初一的下巴已經(jīng)被捏紅,她吃痛的皺眉,因害怕而顫抖,卻強自忍?。骸把╁锬铮静恢阍谡f什么,這里是后宮,奴婢是賢妃娘娘手下的人,若奴婢有什么錯,賢妃娘娘自會懲戒奴婢。”
“想拿夏凝心那毒婦壓我?”范雨詩輕呵一聲,“你可知這里的花為何開的這般艷?”
“因為它們根下的養(yǎng)料,由人體提供?!狈队暝娝砷_宋初一,后退兩步,氣場盡顯,將雪妃柔弱外表下的陰狠從骨子里透了出來。
從外人角度來看,她幾乎是死死的壓制住宋初一。
“但是,本宮不會讓你死的這么輕松?!彼赃呉恢?,“那里,才是你的歸途?!?br/>
劇本里,清絮旁邊有個石坑,里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蛇,密密麻麻的,光看一眼就頭皮發(fā)麻。
“還等什么,扔下去。什么時候死了,什么時候再埋到花樹下,好歹是一具上好的肥料?!狈队暝娹D(zhuǎn)過身,朝虛空中做了個折花的動作,她低頭輕聞了下,“想必今年的白玉蘭會開的更盛一些?!?br/>
……
啪啪啪,洪偉和徐坤大力鼓起手掌,周圍還有兩個工作人員,亦是鼓著手掌,用傾慕的目光看著范雨詩,影后不愧是影后,短短一個片斷,幾句臺詞,幾個動作,便將眾人帶入場景中,仿佛眼前真的在上演一場殺人不見血的畫面。
范雨詩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得意,她確實有資本得意。
她之所以將另一部戲推掉,又想重新要回雪妃這個角色,是因為她得知雪妃這個角色被宋初一拿走了。
一個剛出道的新人,拿走原本屬于她的角色,哪怕這個角色是她推掉的,這也讓她極其不爽。若是是另外有點資歷的人接這個角色,她完全不care,可偏偏是宋初一一個新人接了。
這讓她產(chǎn)生一種,她和宋初一地位差不多的感覺,越想越不爽,所以她才決定重新?lián)旎匮╁?br/>
本以為以她的身份,洪偉應(yīng)該立即答應(yīng)她才是,結(jié)果居然讓她和宋初一一起試戲,哪怕洪偉說就算試戲也是她贏,她能全方位碾壓宋初一,那也不能抑制住她心底的憤怒。
把她和一個新人相提并論,是侮辱她還是侮辱她還是侮辱她?
因此,范雨詩故意先試戲,故意要宋初一搭戲,她就是要讓自己全方位碾壓對方,讓宋初一知道她和自己的差距。
同樣的片斷,范雨詩已經(jīng)詮釋的非常驚艷,而且經(jīng)過剛才范雨詩的試戲,宋初一可謂是面對面直觀的感受,絕對會給她帶來壓力。如此,宋初一想要再超過她,沒有可能的事。
范雨詩抬手看了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宋小姐,我還剩下幾分鐘的時間,你剛才給我搭戲了,我也趁這個時間給你搭吧?!?br/>
宋初一抬眸看了眼范雨詩,范雨詩眼中帶著前輩對后輩的關(guān)懷,宋初一輕嘆,不愧是演員,神態(tài),語氣都把握的很好,讓人很難分的清真假。
如若宋初一真是個傻白甜的話,估計真能被騙過去。
“那就謝謝范前輩了?!彼纬跻晃⑽澭筝厡η拜叺亩Y儀她已然做到最好。
一個影后給她搭戲,倒也是難得的機會。
試戲開始
周圍幾人都有些意興闌珊,在他們看來,范雨詩已經(jīng)演的足夠驚艷了,所謂珠玉在前,在他們心里已經(jīng)給宋初一下了判決書。
包括本來對宋初一還有些小期待的洪偉,這會兒也有些敷衍了,若不是顧忌宋初一的后臺,他都不用讓她試了。
察覺到周圍的漠視,宋初一也不以為意。
在收到《后宮秘史》的劇本后,她花一晚上的時間把劇本研讀透徹,現(xiàn)在的她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看一遍就能把所有詞記住,她一直在分析雪妃這個人物。
包括剛才看片段時,她其實沒有在看,對于劇本她很熟悉,她只是在想她該怎么演。
雪妃這個人物角色,前期人有多好,后期就有多狠,但她的狠,是被逼的,被女主生生逼出來的。
凡是參與傷害她,傷害她腹中孩子的人,每一個她都不放過,到最后,她還想殺了皇帝。她一心一意愛著皇帝,而她在被陷害時,鐵證如山之下,皇帝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情份,只相信證據(jù),從而讓她失寵。她在冷宮里待了三年,三年之后,使計復(fù)寵,黑化之路開啟。
在宋初一的理解中,雪妃的狠是帶著痛的,她在報復(fù)的時候,并不痛快,因為每報復(fù)一個人,她心里就每恨自己一分,恨自己為何以前那么單蠢,如果早狠一點,她的孩子就不會死。
那是她懷胎八月的孩子,一個完完全全成型的男胎,因為她的單蠢而送了命。
宋初一沒有走近范雨詩,而是站在離她一米遠處,看著已經(jīng)入戲的范雨詩,面色淡淡,以最平靜的語氣道:“你怕什么呀?!?br/>
……
咦?
洪偉執(zhí)筆的手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