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廣告多,杜愛星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阿邦的理發(fā)店都關門好久了,杜愛星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把自己往床上一載,不說話的沉沉睡過去。
這樣的狀態(tài)大概持續(xù)了一個多月,阿邦終于惹不住問道:“最近怎么這么忙?”
杜愛星閉著眼睛悠悠的說:“薇兒姐要離開,天宇上上下下簡直忙瘋了,以前我都不知道,她一個女人的力量有這么強大,公司幾乎一半的業(yè)務都靠她支撐著。”
“哦,”阿邦回應著,又問道:“好端端的干嘛要離開啊?”
“還不是因為楚雨辰……”杜愛星沒注意,一下子說漏了嘴,看見阿邦一臉錯愕的表情,慌忙掩飾道:“人家的事情,咱也不好插手不是!”
阿邦看著眼前緊張的杜愛星,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問道:“是不是,你答應艾薇兒的要求了,所以才會這么忙?”
“瞎說什么?我怎么會是那樣的人。”愛星的臉一紅,對阿邦撒了謊。
“但愿不是,要不然,連我都看不起你了!”阿邦說道。
杜愛星心底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反問阿邦:“你說什么?”
“沒什么!”阿邦邊回應,邊趕著去洗漱。
“你回來,給我說清楚!”杜愛星站起身,拽著阿邦的胳膊,說道:“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嘛?你不知道,這快一年的時間,我在天宇受了多少屈辱,于小雅,她有個好舅舅,艾薇兒,她天生麗質,可我呢,我什么都沒有,快一年了,我過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嗎?還在這里這樣說我?我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你!”
杜愛星圓目怔著,很是嚇人,這樣的爆發(fā)是一個多月壓力的積累。
阿邦看著她,問道:“你真的做了那樣的事兒嗎?”
杜愛星眼波一轉,盯著阿邦的眼睛回應:“是,我做了,薇兒姐說幫我成為天宇一姐,所以我做了!怎么著吧!”
阿邦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走了出來,臨關門的時候,他才回過身子對杜愛星說:“這個你,我真的快不認識了!”
愛星愣了,站著的兩腿發(fā)軟,將自己低到床上去,眼淚流了出來。
一個月后,艾薇兒正式從天宇辭職,離別的機場,竟然沒有一個人送她。
北京,再見,天宇,再見,艾薇兒在心底默念著,同時感慨凄涼,這八年的時光,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平時相交要好的人,現(xiàn)在都去哪里了,平時對自己恩寵有加的人,也無非是看上了自己的能力。
原本她還以為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錯誤,現(xiàn)在看來,卻是正確的正確了。
北京到安城,艾薇兒循著這個軌跡,摸索著飛機上的小座椅,想著這個時空錯落里是否有過楚雨辰的痕跡。
很快,飛機抵達了安城,一下飛機,踏上安城的第一步,艾薇兒就感受到了久違的氣息,這讓她想起來九年前,楚雨辰第一次帶她回家的場景。
那時候的楚雨辰才剛剛20歲,是個留著板寸頭的毛頭小伙,那個時候,他攢了一個學期的零花錢錢,只為了暑假能買上兩張臥鋪票。
他們的大學距離安城大概10個小時,晚上九點的火車,可見一張臥鋪的重要性。
火車晚點,到達安城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因為家里人都忙,所以沒有人來接站,楚雨辰將所有的行李都背在自己身上,歐陽雨菲提著一個小坤包,在大毒日頭下,一張臉花了一片。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陰涼地,兩人把行李放下,坐下來休息,楚雨辰看著歐陽雨菲被太陽曬紅的臉,油膩的粉底濕了一片,一邊笑著,一邊從包里拿出濕紙巾,給她擦干凈,說道:“不用化妝,就很美了!”
歐陽雨菲微微一笑,任由身邊的男人為她擦去一臉的浮塵,相愛的這三年,似乎雨菲已經習慣了楚雨辰的照顧,他看見過她感冒流大鼻涕的模樣,看見過她沒完成課題被老師罰站的模樣,看見過她因為來例假臉上蒼白的模樣,他甚至給她買過內衣內褲衛(wèi)生巾。
如果說那時候的楚雨辰也是一樣的原則和大男子主義,只不過是因為太愛了,才會收起很多的鋒芒,甘心改變。
在有陸筱曦之前,李大川曾經說過:“如果楚雨辰一輩子只愛一個人,那這個人一定是歐陽雨菲!”
電動小三輪,是安城獨有的交通工具,楚雨辰和雨菲休息夠了,就把所有的行李搬上了三輪車,雨辰說了地址,三輪車就緩緩啟動了。
一路上,歐陽雨菲見識了農村所有的粗鄙和淺陋,且不說那低矮的平房,隨處可見的光著腚的小孩,就拿著滿大街吵嚷的小商販,也讓雨菲分外勞神,她不開心撅著嘴問:“雨辰,你們家也是這樣的嗎?”
“哪樣?”
歐陽雨菲指了指窗外。
楚雨辰笑著說:“待會你就知道了!”
一路的忐忑終于被一個二層的小洋樓所驅散,楚雨辰家雖然在莊子上,但鶴立雞群般的,成了村標。
一進門楚雨辰笑著說:“還不錯吧!”
歐陽雨菲看著干凈利落的農家小院,淺笑著沒有作聲。
“我回來了!”楚雨辰突然大叫了一聲,不一會兒,里屋的門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個子高高卻利索的中年婦女,后面跟著一個長相和楚雨辰神似的年輕人。
看著躲在楚雨辰身后的歐陽雨菲,喬梅紅一下子愣住了,這孩子沒有提前往家里打電話,也不知道是誰,倒是哥哥楚雨峰回過神來,笑著對雨辰說:“回來了,放假了嗎?這是?”
“這是雨菲,”楚雨辰指著雨菲介紹著,緊著又指著母親和哥哥對雨菲說:“這是媽,這是哥?!?br/>
歐陽雨菲沒有喊人,謹慎的跟著楚雨辰,緩緩的走著,這時候喬梅紅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看上去白白凈凈的女孩,就是楚雨辰一直說的大學時候的女朋友啊,于是臉上一笑,一把扯住了歐陽雨菲的手,一邊細瞧,說道:“呀,是閨女啊,快,快進屋!”
“阿姨……”歐陽雨菲本能的抗拒了兩下,切切的說道:“疼!”
是疼,來自城市的歐陽雨菲,兩只小手如同玉蔥一般,而喬梅紅干慣了農活,兩只手粗的像樹皮一般,她一激動,抓的又緊,所以弄疼了。
雨菲的反應讓喬梅紅的臉色一陰,猛地撒開了手,歐陽雨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微紅。
楚雨峰看到這一幕,為了打破尷尬,他對母親說:“娘,這兒子都回來了,你還不去買菜啊!”
“是,你看我!”喬梅紅說了一聲,就匆匆出了門。
進了門,歐陽雨菲發(fā)現(xiàn),雨辰家的房子很多,光是臥室就有四五個,還不算樓上的,客廳里很是干凈,花花草草裝點著,可見那個雖然手粗的家庭主婦,是一個勤快而賢惠的人。
歐陽雨菲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fā)上,楚雨辰和哥哥一直聊家常,兩人都顧不上她,這時候買菜的喬梅紅回來了,歐陽雨菲看到,她的兩只手全都沉甸甸的,不由得,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愧疚。
喬梅紅并沒有怪雨菲,而是對這個無論在長相還是身高上都非常出眾的女孩子,感到非常滿意。
飯做到一半,在廠子里忙完的楚天尊回來了。
半高的個頭,微黑的臉龐,銳利的眼神,歐陽雨菲霎時被他的嚴肅嚇到了。
喬梅紅走了出來,笑著說:“回來了,看,雨辰帶誰來了?!?br/>
楚天尊這才發(fā)現(xiàn),家里多了一個人,這個看上去模樣清秀的姑娘,想必就是兒子提起的歐陽雨菲了,他展開笑容,說道:“閨女,來了?!?br/>
“恩,叔叔!”這次雨菲打了招呼。
飯桌上,因為有了雨菲的存在,氣氛頗為奇怪,雨菲不做聲,低頭吃著白飯,偶爾夾菜還是夾離她近一些的,率直的喬梅紅看不下去,點了一筷子魚放在她的碗里,雨菲趕忙謙讓道:“阿姨,我自己來!”
那頓飯,是歐陽雨菲這輩子吃的最局促的一次,楚雨辰一回到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對她沒有半點的照顧和親昵,而是只顧和家人聊天,一時間,雨菲感覺被忽略了。
一桌子菜很快見了盤底,可雨菲碗里的魚卻一筷子也沒動。
晚上睡覺的時候,喬梅紅專門給雨菲收拾了一張床,從外到里都是新的,可雨菲卻把楚雨辰拉到院子里說:“我想和你一塊睡,我自己一個人害怕?!?br/>
楚雨辰笑著說:“傻丫頭,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
歐陽雨菲撅著嘴,回應道:“我不管!”
楚雨辰終于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爸媽都是傳統(tǒng)的人,再說,我們兩個人雖然是男女朋友,但共處一室,我怕……”
“怕什么?難道你覺得我們的關系還不夠親密嗎?”雨菲反問道。
喬梅紅準備關了院門睡覺,剛好聽見了歐陽雨菲的最后一句話,這一天,雨菲的表現(xiàn)已經讓她有些不滿了,沒想到這姑娘還是如此開放的主兒,于是她輕咳一聲,對楚雨辰說道:“我已經鋪好床了,讓雨菲洗洗睡吧。”
歐陽雨菲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才來第一天,就給未來的婆婆留下這樣的印象,這以后還怎么行?雖然已經二十歲了,但歐陽雨菲從來沒有一個人睡過覺,在家里有父母陪著,在學校,有舍友陪著,她有個毛病,一個人睡覺最愛胡思亂想,所有的鬼馬蛇神全部都會出來,所以她是不敢,而不是想要做什么。
雨菲想解釋一下,卻被楚雨辰拉住了,他對著母親說道:“好,我這就讓她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