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心智,徹底走火入魔……
卿漪妃雪怎么也想象不到,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會發(fā)生如此可怕的事情。
原以為五歲稚齡成為超凡級,又將回歸到有哥哥和父親所在的卿漪一族,她的未來,就會從此海闊天空。
卻沒想到,大喜之后的大悲,竟然會來的如此之快。
“怎么會這樣……呵呵,是我太自以為是了……”苦澀的喃語著,卿漪妃雪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是這樣的可笑又可憐,仗著異世界十五歲靈魂,一重生就擁有自己的靈智,總以為可以借此掌握未來的人生,卻妄自高估了自己。
武之一途,怎可能如此簡單,自己擁有的并非天縱之資,而只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靈魂……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卿漪妃雪,你以為自己是什么練武奇才……”她愣愣的看著手掌心中正涌動寒氣,叫囂著要出鞘飲血的氣劍魅魘,這一幕諷刺的她難以自持。
隨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不穩(wěn),氣劍魅魘的氣勁波動更加劇烈,一股揪心的刺痛從手掌心處蔓延至全身,卿漪妃雪疼的狠狠咬唇,卻不想,嬌嫩的唇瓣輕易的被咬破,略帶腥氣的鮮血味道肆無忌憚的在唇齒間彌散,腦海之中,漫天的血紅再次襲來,卿漪妃雪嚶嚀一聲,堅持不住的向后倒去。
就在以為自己要被身后冰涼的湖水浸透的下一秒,腰際被很輕的摟住,隨即被輕喚的力道帶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中,迷迷糊糊間,她卻還是能感覺得到,自己依靠著那人,支撐著身體不再倒下,勉強掙扎的撐開眼簾,在一道細長的視線里,有望見那雙白皙纖秀的手以雙指挾住了氣劍魅魘的劍尖,一股迷幻般的琉璃色光芒從那玉一般的指間溢出,強勢而無可匹敵的將劍尖上的幽藍氣勁壓制的退回劍身,繼而,一寸一寸,挾著劍尖將整柄氣劍從她的手掌心抽離,卿漪妃雪緊緊的咬著嘴唇,雪白的額際滿是因疼痛而溢出的汗水。
“疼……”瞬息之后,痛徹心扉的刺痛令她忍受不住的呼痛出聲,有感覺到魅魘被抽離的速度緩緩減慢,疼痛也稍稍緩和了一些,但她依舊閉著眼睛緊皺著眉頭,承受著這疼痛侵蝕全身。
幸好只一會兒,她的手掌心處,便傳來了魅魘透體而出的熟悉感覺,耳際,也聽見了什么一下子落入水中的聲音。
只是身上的疼痛一時半會兒卻還不能退去,卿漪妃雪艱難的睜開眼睛,有些模糊了得視線里,只能隱約望見懷抱著自己那人所帶面具的血紅顏色,甚至都已經(jīng)無法看清晰那面具上的閻羅圖紋,再轉(zhuǎn)眸看那傳來入水聲的方向,依然泛著詭異藍華的氣劍魅魘靜靜的漂浮在鏡湖水面上,渲染的周圍一圈盡皆幽藍。
卿漪妃雪收回視線,抿了抿唇,被咬破了的嘴唇麻木的毫無知覺,啟唇,是因疼痛而變得斷續(xù)的聲音:“咳咳……你……你為何……要救……我……”
他不是因為自己打傷了西長安鷲,并且“霸占”了他母親的封號訫惠,所以在前幾日對自己拔劍相向嗎?那時候他冰冷刺骨的殺意,卿漪妃雪到現(xiàn)在還記得分外清晰,這個冷酷的少年,那時候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可是現(xiàn)在,面對著再一次走火入魔的她,這個人卻竟然出手相救。
一定……一定有原因。
卿漪妃雪的心中,這樣想著。
懷抱著自己的人沒有回答,一片沉默。
卿漪妃雪皺眉。
又是這樣,這人好似根本不擅長與人交流,仰或是,根本不屑于回答?
唇邊泛起一絲冷笑,卿漪妃雪強忍著在漸漸減弱的疼痛,寒聲說道:“咳咳,少君殿下,你這樣自顧自的救了人,又不肯給被救的我一個原因,難道……難道就不會覺得這樣自己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不知為何,她就是不爽他這種既要裝的漠視一切人命,卻又突然施舍一般救她一命的感覺。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身周的溫度都有些下降,心下一陣莫名的暗爽。
看來這人也不是全無情緒,至少,還知道生氣。
果然,耳際隨即響起那人冷酷的毫無人氣的聲音:“你現(xiàn)在,還不能死。”
身上的疼痛已經(jīng)減弱到卿漪妃雪可以忍受的程度,她暗暗呼了口氣,正巧聽見他的這一聲回答,在暗道果然如此之外,卻也不禁有些不爽的言道:“哼,真是奇了怪了,前些天少君殿下不是還提劍要斬了我嗎?現(xiàn)在怎么就不讓我死了?”
這時候她的視線已經(jīng)漸漸恢復(fù)清明,可以望見血色閻羅面具下,那人隱約灰藍的眼眸中眸華有瞬間的凝滯,繼而,她看見那雙凌厲的眼眸中閃過危險又鋒銳的眸光。
淡淡的一句話,自那閻羅面具之下響起:“你可助本君,消除一癥頑疾”
“什么?”卿漪妃雪訝然,愣掉一忽兒才反應(yīng)過來,不禁忍耐不住笑意的調(diào)侃道:“少君殿下你不會吧?你所言的頑疾……莫非是什么難言之隱的禍病……”
哎呀呀,不會是那種很不好意思說的病吧?
卿漪妃雪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種時候還能歪想到那個方面,總之,她越想越憋不住的撲哧一聲狂笑出來,并且抬起稍稍能動了的手,她直接一掌向著他環(huán)住自己腰際的手臂拍去,樂的很的言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哇呀……”
話未說完,要拍他手臂的手掌也直接落空,更可怕的是,卿漪妃雪只覺得身后的倚靠一下子沒了,繼而,整個人向后仰天就倒。
“哇……”她持續(xù)尖叫。
“撲……”她后背率先入水。
“嘩啦……”鏡湖澄澈的水面被攪得一陣混亂。
鏡湖之水確實只能沒到卿漪妃雪的膝蓋,但她要是平躺著,那就徹底悲催了。
當整個身體全部沒入水中,卿漪妃雪的神智告訴自己要屏住呼吸,但沒奈何,她的右手手掌還疼痛著,一碰觸到微涼的湖水,就是一個激靈,令她不由自主的張口嘶了一聲,于是,鏡湖之上浮起一連串的氣泡,下一秒,卿漪妃雪整個人狼狽之極的從水中騰身而起。
“咳咳咳咳咳……”卿漪妃雪費力的咳嗽著,現(xiàn)在的她有些晃悠的站立在鏡湖中,全身濕透,沉重了不止一倍的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異常,但更難受的是她不知道喝了幾大口的湖水。
有沒有搞錯!他竟然就那樣放手了。
心中裹挾著怒氣,她不顧早上由紫萱宮內(nèi)侍女精心梳理的發(fā)式早已經(jīng)塌掉,并且濕漉漉的粘在頭上,狠狠甩了一下頭,看向身后好似一直靜立在水面上之人。
“不過就是調(diào)侃了你一句,你至于嗎你?!”顫抖著雙肩,卿漪妃雪伸出手指,點著那人怒氣沖沖的喝道。
湖水從濕透的頭發(fā)上低落至眼簾,卿漪妃雪只能用同樣濕掉的袖子去擦拭。
她自從重生到這個世界上成為卿漪妃雪以來,從沒有這樣的狼狽過,并且,還是在一個不太熟悉,但卻異常討厭并且忌諱之人面前,這令她心里悶悶的,總覺得郁悶之極。
面前之人淡淡的看著她一身狼狽,原本漠寒的毫無情緒的聲音此時卻隱隱帶了些淡薄笑意的響起:“清醒了嗎?”
聞言,卿漪妃雪差點吐血,連帶指著他的手指都開始哆嗦:“你……你你你……”
聲音中那一絲淡薄的笑意完全隱退,那人再一次恢復(fù)了漠寒語氣,唯一能看得清的那雙灰藍眼眸中,漾起一絲凝重:“本君方才,不過是制止了你一次走火入魔,并非徹底解除了你寒勁侵脈之癥,你放心的,未免過早了?!?br/>
卿漪妃雪也顧不得自己的一身狼狽,此時皺眉看著他不語。
他所言不錯,雖然他制止了剛才她的走火入魔,但過了這一次,還會有第二次。
卿漪妃雪終于沉聲問道:“少君今日所言所為,究竟是何意圖?”
她開始有些明白了,今天會在這鏡湖遇見他,并非偶然,他從一開始,就是為她而來。
對面之人,緩緩起步向她走近,漠寒的言語,在輕弱的腳步聲中,清晰的傳入卿漪妃雪耳中:“本君此來,是要與你談一場交易……”
最后的‘交易’二字入耳的時候,他已經(jīng)再一次站在卿漪妃雪的面前,略微垂首,血色閻羅面具下,隱約灰藍的眼眸淡淡凝視她。
卿漪妃雪冷笑一聲,仰頭毫不退卻的銜接他冰寒的視線:“哦,真是稀奇,我卿漪妃雪有哪點能入得了少君之眼,竟令您言出交易二字,好吧,那少君您就說說看,要與我作何交易?”
對上卿漪妃雪挑釁般的目光,墨藍色修衣的冷漠少年依然淡淡的言道:“本君方才已有言過,你可助本君消除一癥頑疾。”
卿漪妃雪這次再也沒有什么調(diào)侃的心思了,抿了抿唇,她皺眉言道:“少君殿下身具武仙級武力,而我不過一小小超凡級,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何說我能助你?又如何助你?”
到底是什么病,需要她相助才能治好?
她沒有立刻得到答案,因為對面之人墨藍色修衣輕柔晃動,抬起纖秀的手,在卿漪妃雪反射性瑟縮的想要后退之前,輕若鴻羽的撫上她的發(fā)絲,下一秒,她只覺得發(fā)間一輕,那原本被盤起的長發(fā)一下子解脫般垂落至雙肩,但因為被湖水浸濕著,所以分成幾段黏在一起。
“你又做什么?!”卿漪妃雪有些惱羞成怒,為自己反應(yīng)慢一拍,也為他再一次未得她允許的觸碰。
再想往后退開,左手手腕卻又一次被牢牢拽住。
“喂!你別太過分了你!”憤怒的看著緊扣在手腕上的纖秀手掌,卿漪妃雪只覺得心內(nèi)的火氣蹭蹭蹭往上冒。
不行,就算打不過,她也要動武了!就算她又要不自量力一次,也好過讓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戲弄???!
氣劍擁有靈性,絕不會允許主人使用除它之外的下品武器,所以自從有了魅魘,卿漪妃雪身上從來不會攜帶兵器,那完全是一種多余,不過現(xiàn)在可好,魅魘正靜悄悄的漂浮在不遠處的水面上,她身上沒有其他可以攻擊人的武器,并且還渾身濕透著……
咬了咬牙,正當卿漪妃雪準備動掌解決之時,雙肩處卻一陣溫熱,繼而嘩啦一聲,她整個腦袋還有身體都升騰起濃郁的白……白煙……
“轟……”白煙向上騰起,全部消失之后,左手成掌,如墨的長發(fā)自頭上一傾而下,擁有紅印卻依舊姣美無論的臉上一片愕然的卿漪妃雪木雕一般愣在原地。
她面前的人,緩緩收回握著她手腕的手掌,淡淡的一句話,卻在卿漪妃雪的耳際轟鳴般回旋:“已經(jīng)是個病入膏肓之人了,若再受了風寒,本君所言的交易,恐怕就要煙消云散了……”
卿漪妃雪僵硬的低下頭,看見清澈的水中倒映著的自己,神情呆滯,唇邊掛著抽搐的愕然弧度,整個摸樣,簡直能笑癲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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