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唯有樓前流水，應(yīng)念我，終日凝眸……”和著阮思韻的琴聲，阿語幽幽念道。

    阮思韻琴聲一滯，驀然看向阿語，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

    阿語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擾了你的琴思?！?br/>
    “有些人……就是喜歡賣弄?！比钏驾嬉性诖扒暗囊粡埧勘骋紊峡粗巴獾哪荷?，拖長了語聲，不咸不淡的說道。

    大家俱是微皺了眉，阿語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阮思韻竟也難得笑了一笑：“這幾句評語，我喜歡?！?br/>
    眾姐妹又說笑了一陣，制定好以后的學(xué)琴計劃，逢單日，這琴歸思卉和思萱，逢雙日，歸思韻和思薇，阮思真有了琵琶，就不與大家來爭時間了，如此安排妥當(dāng)，阮思真忽然想到：“那七妹呢？你不練琴了嗎？”

    阿語笑道：“我外頭還有事兒要忙，等以后清閑了再來練?！?br/>
    “七姐，你都忙些什么呢？可不可以也帶我一起去？”阮思卉好奇道。

    阿語苦笑著說：“先前阮家被抄，我和我娘隱姓埋名躲在這里，我娘不方便出面，所以有些事都是我去做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今咱們這一大家子人，如果光靠三伯母手上那點銀子，只怕還沒等到地里的收成就要坐吃山空了，所以，我得想想法子賺點銀子，補貼點家用?！?br/>
    “七妹說的是，可惜除了女紅，別的我什么都不會，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比钏颊鎼澣粐@息。

    阿語想了想，說：“其實女紅也是可以賺銀子的，我知道制衣坊里需要各種花式的絲絳，若是姐妹們有時間編些絲絳，可以賣給制衣坊?！?br/>
    “真的嗎？”阮思韻眸光閃亮，盯著阿語。

    “嗯！真的，還有香囊荷包什么的都行?！卑⒄Z定定說道。

    阮思卉興奮起來，囔道：“那好??！反正大家閑著也是閑著，多做些香囊，繡些荷包，編絲絳，七姐你幫我們拿去買，多少也能補貼點家用?！?br/>
    之前大家看著家中境況艱難，可她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坐等吃喝，心里很不是滋味，聽阿語這么一說，大家的情緒都被調(diào)動了起來，紛紛圍住了阿語。

    “七妹，就這么辦，這事，咱們先瞞著伯母和嬸娘，等賺到了銀子再說?！比钏颊嬉诲N定音。

    “行，我明日就進(jìn)城采辦些絲線和綢緞回來，再去制衣坊問問，現(xiàn)在都流行什么花式的絲絳和荷包?！卑⒄Z看大家積極性都很高，心里也很高興，有點事情做，大家就沒有時間胡思亂想，而且靠自己的雙手換取勞動果實，這是很有意義的事，這群出身名門的小姐們也是難得有機會體會這種感受。

    大家突然擁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氣氛都變得融洽起來，不過阮思萱好像不太感興趣，獨自一個人坐的遠(yuǎn)遠(yuǎn)的，大家在興頭上，也沒人去理會她，這叫她心里更加郁悶。

    阿語回到房里，見俞氏正襟危坐，元香也不在，看來娘是特意在等她，要找她談話，阿語腳步不停，直奔小耳房。

    “阿語！”俞氏喚住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母女兩好像陌生人似地，這怎么行呢？阿語的氣相也太重了些，長此以往，若養(yǎng)成驕縱的個性，可是不妥。

    阿語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淡淡的說：“我還要去陪思超思越念書。”

    “阿語，你過來?！庇崾现钢干磉叺蔫蛔?。

    阿語回頭，沒有走過去，只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問：“娘有什么吩咐？”

    這樣疏離的表情，這樣淡漠的語氣，讓俞氏心里很不好受：“阿語，你準(zhǔn)備再不理娘了嗎？”俞氏幽怨的看著阿語。

    好吧！既然娘準(zhǔn)備跟她好好談?wù)?，那她就聽聽娘怎么說。阿語走過去，把杌子挪了挪，與娘保持一定的距離，坐了下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阿語總算肯坐下來聽她說話了，俞氏略感寬慰，把要說的話在心里盤了又盤，方才開口：“阿語，娘知道你是心疼娘，見不得娘受委屈，可是，阿語，以順為本，此乃自古妾婦之道也，哪有做人媳婦不受委屈的?！?br/>
    阿語聽不下去了，娘根本就沒有反思，反倒想用封建思想來荼毒她，她承認(rèn)，在這個時代的女性大多是娘這個樣子，但是，順也要有個度，也要有底線，人是有心的，不是木頭。

    “娘，如果做媳婦就要像您這樣逆來順受，那我這輩子寧可不嫁?！卑⒄Z冷冷的說。

    “阿語……”俞氏聞言一驚。

    “娘，阿語也讀過孔孟，習(xí)過女訓(xùn)，知道三從四德，可圣人的原意，娘似乎曲解了，之所以要順著長輩，不僅僅因為尊敬長輩是一種美德，更是因為長輩的見識豐富，可以教我們?yōu)槿颂幨碌牡览?，可是，祖母大人可有一件事是做的在理的？?dāng)初周氏百般刁難為難我們，克扣月例，以次米充好米，祖母會不知道？可她說過一句公道話嗎？周氏不正是得了她的默許才敢對我們這樣肆無忌憚嗎？周氏走的時候，她昧了人家的嫁妝，美其名曰要給咱們賠償，可是她給了嗎？如今，阮家已經(jīng)落到了這個地步，大家都齊心協(xié)力，共度艱難，她又做了什么？指責(zé)你不該把房契地契給三伯母……您是她的媳婦，她可教了您什么道理？我也是她的親孫女，可我有一日體會過祖母的疼愛嗎？這樣自私自利、無理取鬧，娘，您還順著，那就真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了，娘，您這樣不叫順，而是捧殺，祖母永遠(yuǎn)不會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她只會變本加厲，而且，她也永遠(yuǎn)不會說您一個好字?！?br/>
    阿語一番言語咄咄逼人，卻是句句在理，俞氏根本無從辯駁。

    “娘也知道祖母是什么樣的人，所以才早早把房契交了出去，不是嗎？或許娘是認(rèn)為讓祖母罵幾句沒什么，反正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可娘知不知道，您這習(xí)慣有多么可怕，這習(xí)慣會讓您迷失自己，讓祖母覺得不管她說什么您都會順著她，不敢反抗她，她就會得寸進(jìn)尺，若她是一心為咱們，那么什么話都好說，可惜不是，在她眼里，咱們是外人，咱們的東西是她的，她的東西絕對不會是咱們的。娘，我不想我們掙下的家業(yè)將來被她空口一句就拿了去?！卑⒄Z繼續(xù)說道。

    “不會的?！庇崾蠂诉鲋?，心里卻是虛的很，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不會嗎？那咱們就等著瞧好了，娘若是告訴祖母，咱們另外還有田地，有宅子，您看祖母會不會想方設(shè)法謀了去。”阿語冷笑道。

    “如今三伯母已然撐起這個家，娘，也該是您挺起腰桿的時候了，只要娘有這份心，阿語會全力支持，但是娘若是還和從前一樣，那……阿語只能依靠自己了，阿語為人，恩怨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但是人若犯我，也必定加倍償還，念在她是我的祖母，看在爹的面子上，以前她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以后絕對不行?！卑⒄Z說完這話，起身就走。

    俞氏想叫住她，可是張了嘴卻說不出話，她知道阿語是個有主張的人，卻不知道她這么有主張，和文彥一樣說一不二，看著阿語進(jìn)了小耳房，俞氏不禁開始反思自己的言行，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生活在大家族里，規(guī)矩比天大，一個不慎，不孝不敬的罪名就壓下來，千夫所指、人神共憤，她孤兒寡母的，又沒有丈夫幫襯，還要照顧生病的阿語，她能不忍，能不順嗎？如今，婆婆也是可憐，文彥不在了，四伯又被押去京中，前途不明，連唯一的孫子又差點被人搶了去……發(fā)幾句牢騷也是正常，可是，阿語說的也有道理，婆婆所作所為，確實讓人寒心。

    阿語心不在焉的看著思超思越寫字，也不知剛才那番話娘能不能聽進(jìn)去，娘要是再執(zhí)迷不悟，那可真的沒救了。

    “七姐，這個‘心’字，我怎么寫都寫不好看?！彼汲搅俗旌芟訔壍目粗约簩懙淖?。

    阿語莞爾一笑：“這個橫彎鉤原本就是最難寫的，來，七姐教你?！?br/>
    阿語給他畫了個十字方格，固定好橫彎鉤起中落三個點的位置，再讓他將三個點連在一起：“這樣寫出來的橫彎鉤就自然圓潤了?！?br/>
    “七姐，你好棒哦！”思越探頭過來看思超依著七姐的法子果然寫了個漂亮的橫彎鉤，便笑呵呵的拍馬屁。

    阿語不禁失笑：“你呀！少拍馬屁，趕緊寫字?！?br/>
    思越訕訕一笑，繼而又低下頭認(rèn)真練字。

    阿語看著思超一遍一遍練這個心字，心中不免感慨，這心字難寫，人心就更難琢磨了。

    快安歇的時候，元香來了，手里捧著一身新棉衣，笑呵呵的說：“小姐，這是夫人新做得的，快試試，看合不合身?！?br/>
    “明天再試吧！”阿語懶懶道：“我困了。”

    “小姐，試試吧！若是不合身，夫人可以馬上改?！痹惆衙抟峦⒄Z眼前送了送，很是期待的看著阿語。

    阿語哂笑了一下：“娘做的，哪會不合身呢？就放著吧！我明日就穿?！?br/>
    元香忙笑道：“好，好，那我給小姐放著了，明兒個夫人看到小姐穿在身上，一定很高興?！?br/>
    阿語看著元香樂呵呵的出去，就捧著新衣發(fā)呆，娘給她做新衣她是知道的，只是前兒個看娘才裁好，今日就做得了，難道娘是連夜趕工的？

    “小姐，招弟有一事不明白?！闭械芘涝诖采?，捋平褥子的四個角，一邊說。

    “什么？”阿語隨口問道。

    招弟從床上爬了下來，悻悻的看著小姐：“小姐，您這是跟老太太在置氣呢？還是跟夫人在置氣，小姐您今天不在家，夫人一個人在屋子里都落了好幾回淚?！?br/>
    呃！招弟這是在為娘抱不平了，阿語撇了撇嘴：“你是不懂，我這是為我娘好，等她想明白，就沒事了?！?br/>
    招弟真的糊涂了，小姐這么說，好像還真是夫人錯了似地。

    看招弟還杵著發(fā)愣，阿語笑道：“好了，快去打水伺候兩位少爺洗漱，該安歇了?！?br/>
    思越已經(jīng)收拾好筆墨紙硯，蹭到阿語身邊，猶猶豫豫的說：“七姐，思越是很喜歡跟七姐一起睡的，可是，這床這么小……”

    阿語直直看著思越，這小家伙到底想說什么?。?br/>
    思越偷偷瞄了招弟一眼，招弟忙轉(zhuǎn)開去，阿語見她們這樣，心下明了，定是招弟跟思越說過什么，思越要趕她出去睡。

    阿語若無其事的拍拍思越的頭：“天冷，大家擠擠才暖和，你們快點去洗漱，待會兒七姐給你們講故事。”

    一七姐說要講故事，思越兩眼亮晶晶，拍手稱好，趕緊去洗漱去了，完全把招弟交代的話忘的一干二凈。

    第二天，阿語穿上了新棉衣走出去，俞氏見了，眼睛一亮，迎了上來：“我瞧瞧可合身?！?br/>
    阿語沒有刻意避開，任娘上下打量。

    “這粉色很襯你的膚色，腰身也挺合適的，阿語，你長高了不少，今年的新衣比去年這個時候做的，足足長了兩寸?！庇崾先崧暤馈?br/>
    “娘，我今兒個還要去一趟縣城。”阿語不等娘問，就先說到：“幾位姐妹托我去買些針線，再問問如今時興的花樣款式，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br/>
    俞氏踟躕著：“這樣啊……既是答應(yīng)了姐妹們，那娘陪你一塊兒去，你三伯母的生辰就快到了，也該給她備一份禮，正好去瞧瞧?！?br/>
    “哦，三伯母的生日快到了？”阿語是從不關(guān)心這些，但是娘心里急著阮家每個人的生辰，就怕忘了失了禮數(shù)。

    “嗯！就這個月二十八?！庇崾先ト×伺L(fēng)，交給元香拿著。

    “咱們用過早飯就出發(fā)，可好？”俞氏征求道。

    阿語點點頭。

    俞氏笑了笑：“那阿語待會兒帶超哥兒越哥兒去飯?zhí)冒?！娘先去給你祖母請安?！?br/>
    “阿語，你說的話，娘明白了?！庇崾献叩介T口又回頭莞爾一笑方才離去。

    阿語怔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揚了起來，希望娘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阿語的心情大好，終于雨過天晴了，這兩日和娘冷戰(zhàn)，其實她心里也不好過，繃著張臉都快累死了。

    “思超，思越，快點，吃飯了。”阿語朝耳房大喊了一聲，然后一個人又樂呵呵的傻笑。

    招弟牽了思超思越出來，見小姐那開心的摸樣，湊將上來，小聲問道：“和好了？”

    阿語抿著嘴笑，點點頭。

    招弟念了句：“阿彌陀佛，菩薩總算顯靈了?！?br/>
    阿語啐了她一口：“這干菩薩什么事？”

    招弟笑著去問思越：“十六少爺，你那天說的那句什么來著？城門……城門……”

    思越翻了個白眼：“招弟你真笨，那句話是城門失火，殃及魚池?！?br/>
    “對對，就是這句，這幾日，我們這些魚啊蝦啊，日子可是真難過。”招弟苦著臉唉聲嘆氣。

    思越伸了伸小胳膊，嘆道：“這兩日，擠死我了。”

    阿語不禁失笑，捏捏思越的小臉蛋：“昨日聽故事的時候你怎么不嫌擠??？”

    思越吐了吐舌頭：“此一時彼一時?！?br/>
    阿語傻眼，這小人精，這都跟哪兒學(xué)的？

    三人說說笑笑來到飯?zhí)?，八嬸在擺菜，七嬸在擺碗筷，阮思勤和阮思敬幫忙從廚房端來了米粥和饅頭。

    “七嬸八嬸早，十弟，十四弟你們好勤快?！卑⒄Z笑呵呵跟她們打招呼，讓思超思越在位置上坐好，也去幫忙分碗筷。

    “阿語，你就別忙了，坐著就是?！逼邒鹉呤闲Φ馈?br/>
    “沒什么，舉手之勞，倒是七嬸和八嬸辛苦了，一大早的起來給我們做早飯?！卑⒄Z說。

    吳氏笑道：“我們這算什么，辛苦的是李嬸，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張羅?！?br/>
    “怎么沒見三伯母？”阿語問。

    “你三伯母一大早就出門了，跟李叔去了田里，說是去看看秧苗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蹦呤系?。

    哦！三伯母還真是凡事親力親為，經(jīng)過這段時日的相處，阿語真覺得三伯母是個能干的，難怪伯祖母事事依重她，要是娘也有這份魄力就好了。

    “你娘呢？”吳氏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些小菜在小碟子里。

    “我娘去祖母那請安?！卑⒄Z答道。

    倪氏笑的意味深長，小聲問：“你和你娘沒事兒了吧？”

    阿語一訕，低低道：“本來就沒事?！?br/>
    吳氏道：“阿語，你娘也有你娘的苦衷，有些事，你們這些孩子是不懂的……”

    “八弟妹，人家都說沒事了，你就別啰嗦了，趕緊給伯祖母把粥送過去，喝了粥，還得吃藥?！蹦呤洗驍嗔藚鞘系脑?。

    “我這就送過去?！眳鞘习衙字嗪托〔朔胚M(jìn)托盤給伯祖母送去。

    “伯祖母好些了嗎？”阿語本來昨兒個要去看伯祖母的，可是一耽擱兩耽擱的又沒去，想想實在是很沒道理，就住兩隔壁，幾步之遙，也不去看看，其實，阿語也有點怕伯祖母說道，這個家里，別人說話，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伯祖母的話，她是不敢不聽的，若是伯祖母叫她去給崔老太婆道歉，那她豈不是很為難？所以，有心躲著。

    “還是老樣子，頭痛，關(guān)節(jié)痛，胃口也不好，哎……都是在大牢里落下的病根，一時半會兒的也難以根治?！蹦呤险f起老太太的病，面露憂色。

    說話間幾個姐妹也到了，大家相互打了招呼，等到俞氏和吳氏回來，就算到齊了。

    “二伯祖母又不出來吃嗎？”倪氏看著俞氏，擔(dān)心的問，生怕二伯祖母心里還不痛快。

    俞氏笑著搖搖頭：“我讓元香給婆婆把早點送過去?！?br/>
    倪氏點點頭：“那好，咱們開飯吧！”

    吃飯時，瑞哥兒說：“六嬸，我也想跟十弟他們?nèi)ド蠈W(xué)?！?br/>
    這……俞氏為難著，按說瑞哥兒是該去上學(xué)的，可是婆婆怕瑞哥兒一出去就被周氏帶走了，死活不讓瑞哥兒去。

    “瑞哥兒，學(xué)是一定要上的，可是你祖母這幾日身體不適，你還是先陪陪祖母，過些天，六嬸再去跟你祖母說說，讓你去上學(xué)?！庇崾陷笭柕馈?br/>
    瑞哥兒很是郁悶，天天他一個人呆在屋子里，聽祖母說他娘的壞話，阿語和六嬸的壞話，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實在是呆不下去。

    “六哥兒，你若是覺得悶得慌，我那還有幾本書，你可以拿去看看。”阿語道。

    “什么書？”瑞哥兒興致缺缺，隨意問道。

    “《大康周游志》，很不錯的，講的都是大康各地的風(fēng)景名勝，風(fēng)土人情?！边@本書是阿語偶然在一家書攤上看到的，就買了來。

    “這書好，借我看借我看。”瑞哥兒本以為阿語是要給他看什么《四書注解》之類的，所以沒什么興致，現(xiàn)在聽說是《大康周游志》馬上就來了精神。

    “回頭，我讓招弟給你送過去?！卑⒄Z笑道。

    “瑞哥兒，有時間你也看看《四書》，別到時候上了學(xué)堂跟不上?！蹦呤险J(rèn)真道。

    瑞哥兒訕訕“哦”了一聲，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饅頭。

    用過早飯，大家一起動手收拾了碗筷，倪氏送四個小的去私塾，阿語則和娘一起進(jìn)城。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心里都有話想說，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選擇沉默。

    “娘，姐妹們商議好要編些絲絳，繡些荷包拿去賣，好貼補家用?！卑⒄Z先打破了沉默。

    俞氏頗感驚訝：“這是誰的主意？”

    阿語聳了聳肩：“我的，我看她們整天無所事事反而精神不好，也有心幫家里，卻無從幫起，所以就給出了個主意?！?br/>
    俞氏溫婉一笑：“這倒是個好主意，不是想她們能賺多少錢，她們能有這份心就好?！?br/>
    “娘也覺得好??？”阿語很高興娘能認(rèn)同她的想法。

    “這有什么不好？若是阮家還是以前的阮家，大家等吃等喝是理所當(dāng)然，可如今家里艱難，她們?nèi)羰沁€跟以前一樣認(rèn)為也是理所當(dāng)然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既然姐妹們想為家里出一份力，自然是要支持的?！庇崾闲ξ⑽⒌恼f。

    “那娘能不能先幫著保密？三姐說等賺到銀子再告訴三伯母?！卑⒄Z笑道。

    俞氏握住阿語的，笑著點點頭：“好，娘幫你們保密?！?br/>
    阿語就勢倚進(jìn)娘的懷里，這樣通情達(dá)理的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