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相愛不能相知
康子仲情不自禁的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因為這周遭光鮮人士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時,那矜持中帶著點鄙夷的意味,實在太刺疼人自尊心。
就是不太在以這些東西的康子仲,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了自己衣著的不妥。
但出租車已經(jīng)開走了,附近也沒有成衣店,他壓根來不及去換一身妥當(dāng)些的裝備。
老教授給他打電話說要帶他進宴會介紹人,卻實在沒說是正式到這地步的宴會,在加上他當(dāng)時心慌意亂的,完完全全忽略了要打扮打扮這回事……
簡直了。
從進學(xué)校起,一路學(xué)霸上來的康子仲,長到如今二十七歲的年紀,還從未遇到過比這更加尷尬的境地。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的形象其實并不算十分邋遢,衣服沒破也不臟,氣質(zhì)也不低劣庸俗,頂多只是像淋了點雨的普通上班族罷了,壞只壞在,不管人還是物,都經(jīng)不起對比,這周遭的衣香鬢影,精致華貴,太容易襯的人黯淡無光了。
天仍在下雨,好在這青藍菀的地界裝點足夠,能夠躲雨的亭臺屋檐一點不缺,康子仲刻意往隱蔽些的地兒退,一邊掏出手機就撥老教授的電話,沒轍了啊,他這形象估計連門都進不了,先把人給匯合了,再給教授家說說,看看能不能讓相熟的給捎一套衣服。
至于會不會找罵……那也是活該。
正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刻,一輛豪車刷的從他身后穿過,地上的水猛地濺起來,就是康子仲已經(jīng)十分敏捷的往旁邊跳了一步,也被澆了半個身子的污水。
這回不僅衣服爆廢,連頭發(fā)都被這劈頭蓋臉的禍患給弄臟了。
他正在撥號的手機在這過程中脫了手,啪的一下摔在地上,蹦跶幾下,直接散了架。
康子仲驚中回神,氣得渾身發(fā)抖。
就算再好的涵養(yǎng),也被這接二連三的壞事消磨干凈了!
那豪車倒是沒跑,大大方方剎了車折回來,開到低著頭的康子仲面前,正對著他的副駕駛,慢悠悠的開了車窗。
露出一種帶著公式化歉意的臉,這似乎是個秘書式的角色,眼角眉梢都長的精明干練,開口便是先發(fā)人聲的道歉:“很抱歉先生,我們車開的太快,對您造成了困擾,可我們真的很趕時間,既然您并沒有受傷……”
他衣袖整潔的胳膊帶著一疊鈔票伸出來,遞到他面前,“這些錢算是賠償先生身上的損失?!笨底又龠莸靥ь^,一瞬間窺見了男人眼中閃過的戲虐,以及深埋在眼底的不以為意。
“相信您自己也知道,站在路中間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做法,這些錢買身新衣服和一部新手機應(yīng)該是足夠了的,剩下的算您的精神損失費?!?br/>
這連打帶捎的程序,真真是熟練的很。
對方也沒等他答應(yīng),直接將那錢從車窗里扔到地上,傲慢的扔下最后一句話:“我們真的很趕時間,寧自便?!?br/>
然后,車直接開走了。
康子仲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耳邊甚至聽到了幾聲自周遭遠遠近近飄來的輕笑。
從始自終,那車里的真正主人,連臉都沒露。
不遠處一輛緩行的橘色火龍里,一對眉目五六分相似的美人坐在后座上,一個成熟風(fēng)韻,一個溫雅青春,同時側(cè)目見證了這事件的全過程。
那貴氣的美婦微微蹙眉,顯然認出了那秘書的身份,也大約猜的到車里坐的是誰,語氣有些不贊成:“這宋家的人做事欠了考慮,在這個地界竟然都跋扈的起來……”她惋惜的搖了搖頭,那坐在車里的宋家大少爺本在她為女兒相中的聯(lián)姻單子里,原來覺得是門當(dāng)戶對,外界的名聲也不算差,可此番看來……這個人的名字在尹母的心中基本劃掉了半邊。
這德行,還真得再考察考察。
至于那倒霉的康子仲,她并不認識,除了絲漫不經(jīng)心的同情,一點也未放在眼中。
“小云,你怎么看?!彼S口問了一句,想聽聽女兒的說法,卻半響也未得到回音。
尹母疑惑的回頭:“小云?”
“啊!啊……什么?”尹畫云眼里的心疼猛的斂去,目光游移,聲音里掩蓋了些近乎干澀的顫抖,極力的呈現(xiàn)出發(fā)呆回神的模樣。
她袋子鏤空手套的玉手松開被攥得死緊的裙子,不動聲色的撫平,刻意的笑了一聲:“呵呵,我……剛剛沒注意,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事實上,她之前關(guān)注的一秒都沒眨眼,胸口翻騰的盡是酸苦。
什么沒注意,看著一向溫文爾雅的康子仲受到這種委屈羞辱,她心疼的要命,相愛六年,他們平日里好的連臉都沒紅過一次……
尹畫云恨不得當(dāng)時就沖下車去砍了那車里的人,給男友解圍。
可她不能,別說去解圍,尹畫云連一點異樣都不敢泄露出來,因為她的母親就在身邊。
家族的規(guī)則與擔(dān)子太重,她還沒有自由的權(quán)力和實力,戀愛了六年,她都瞞的嚴嚴實實,連一絲異樣也不敢被母親看出。
現(xiàn)在還不是時機,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尹畫云低下頭,緊抿著唇,飛快的將眼中的氤氳按捺下去,裝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尹母仍然感覺到了一點異樣,卻說不出哪里,狐疑的看了尹畫云一眼:“是嗎?”
“嗯?!?br/>
子仲,要等我……
……
白安的車即使慢的像蝸牛在爬,這個時候也終于快要爬到了終點。
雨下的有些大了起來,瀝瀝的敲在窗上,卻仍在可以防御的細瘦范圍。
這已經(jīng)是要進入青藍菀的過度段了。
可這個時間,離開場仍然有四十多分鐘的空白閑暇。
瞥了一眼萬年不動的韓止,白小少爺扯了扯領(lǐng)口,百無聊奈的忘向窗外。
一道有些狼狽的黑影在從并不朦朧的雨幕里穿行而來,以一種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即將與他們的車擦肩而過。
抬了抬眼睫,白安有些奇怪的多看了那人影一眼,青年的側(cè)臉在車燈下,一瞬間被映照的清晰明亮。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驚咦,很是熟悉的優(yōu)雅音色。
“康子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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