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小姐言重了,”上官廣抱拳一禮,看著禮數(shù)周到,但是看向南青風(fēng)的眼神,卻滿是鋒銳。
“北冥小姐去何處,自然與我無關(guān),只是最近上京不太平,北冥府無人關(guān)心小姐,我問問,北冥小姐可需幫忙罷了?!?br/>
“原來如此,”南青風(fēng)狐貍眼染著幾分笑意,話音中夾雜著譏嘲,“沒想到上官婉容,竟然能養(yǎng)出這么熱心腸的手下,嘖嘖,真是叫我開了眼……”
南青風(fēng)一腳輕踢馬肚,繼續(xù)朝前走。
“多謝關(guān)心,只不過我一不結(jié)仇二不挑事,安分守己,不會有什么危險找上門?!?br/>
見南青風(fēng)要走,上官廣快走兩步,擋住南青風(fēng)。
“北冥小姐說一不結(jié)仇二不挑事,可是我記得,北冥小姐前些時日,剛跟我家小姐鬧過沖突,我家小姐的嘴,也被北冥小姐傷了,不是嗎?”
跟上官婉容沖突一事,皇上早已處理。
上官廣現(xiàn)在提起這茬,是想拖延時間。
南青風(fēng)心里很清楚,但他這般攔著路,她實在沒法走,索性拉住韁繩,停了下來。
“你家小姐的嘴是要陷害我,自己傷了自己,皇上都已知曉,不知你還在這兒說什么?是質(zhì)疑皇上的判斷力?”
南青風(fēng)倒吸了口氣,“不會吧?你們上官家公然在府上給我濫用私刑,我覺得已經(jīng)是膽大包天了,沒想到現(xiàn)在你們竟然連皇上都敢質(zhì)疑?!你們怕不是……有反心?”
最后三個字,她猛地將尾音拉高,鬧哄哄的街道立馬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如同向日葵般,“唰”的轉(zhuǎn)了過來。
大庭廣眾,龍魚混雜,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被上官府的敵對陣營聽去,必定要一番大做文章。
上官廣虎目掠過一分驚慌,拔高了音量,一派正氣。
“上官府忠肝義膽,天地可鑒,絕無二心!還請北冥小姐,莫要在這兒誤導(dǎo)旁人?!?br/>
“?。课夷膬河姓`導(dǎo)他人?我說的不都是事實嗎?”
南青風(fēng)裝著一副惶恐模樣,眼尾余風(fēng)卻朝著街道旁某酒樓二樓瞟去。
從剛才開始,那個方向就有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果然,窗口前,立著兩個男子。
一個身穿山青色長袍,一個身穿蒼黃色長袍,手持折扇輕輕搖晃,一派風(fēng)流相。
“幽空,你說巧不巧,出來看上官家的熱鬧,還能碰到你那前未婚妻,北冥青風(fēng),要不要看在往日情分上,下去幫一把?”
“情分?我與她有什么情分?若真說有什么情分,那也是她一廂情愿單相思罷了?!?br/>
穿著山青色長袍的男子冷笑一聲,眉眼中有幾分得意倨傲。
“哈哈,說的也是,不過……北冥青風(fēng)現(xiàn)在可是被皇上賜婚跟給北王,能被鎮(zhèn)北王瞧上,說不定,她與以前不一樣了,有什么過人之處?”
“哼,有什么過人之處?好歹是大家閨秀,穿的卻似是農(nóng)門婦人,還騎馬上街,招搖過市,哪兒有半點女子該有的淑女之氣?”
赫連幽空兩眼輕蔑,“君心難測,皇上看似與幾個兄弟藩王兄友弟恭,但實際上……賜北冥青風(fēng)給鎮(zhèn)北王,依我看,意在削弱鎮(zhèn)北王的實力罷了,畢竟那女人,無背景無能力,什么都帶不給鎮(zhèn)北王,只能成為他的掣肘……”
“言之有理?!?br/>
兩人談笑自若,絲毫沒有注意南青風(fēng)正望著他們。
腦海中對這二人并沒有印象,但看其穿著打扮,還敢如此大膽盯著上官家辦事的,必定是世家公子哥。
四大家族,上官家跟北冥家她都略有了解,那只剩下,赫連跟慕容家。
南青風(fēng)心思一轉(zhuǎn),看向上官廣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什么?”上官廣人都蒙了。
“不喜歡我,老在這兒攔著我去路作甚?我告訴你,我可是未來的鎮(zhèn)北王妃,若是王爺知道你當(dāng)街?jǐn)r我路……”
她說話沒有壓低聲音,再加上方才說上官家有“反心”的言論,街道四下安靜無比,說出來的話,十分輕松的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呵……”
樓上,傳來一個男人的嗤笑聲。
似是實在憋忍不住,左右笑出了聲,也不避諱,接著笑完。
“不過被人攔個路,你也能腦補成喜歡于你,北冥青風(fēng),許久不見,我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
那男子望著南青風(fēng),一副找不到詞兒形容的為難表情,連連搖頭。
南青風(fēng)瞇起眼,望著說話那男子。
身穿山青色長袍,模樣尚可,勉強上等,只是眉眼間的倨傲,讓南青風(fēng)十分不爽。
“樓上那位綠色的公子,請問你是哪位?”
綠色的公子……
你是哪位?
赫連幽空一愣之下,眼角肌肉抽搐不已。
分明原先愛慕他愛慕的死去活來的女子,恨不能日夜與他相伴,眼下竟然問他是誰?
“許久不見,你倒是長進了不少,只不過,這等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本少爺不管用,你還是省省心吧?!?br/>
南青風(fēng)看著赫連幽空,眼底有些茫然,“所以……你到底是哪位?”
底下已有人低笑出聲,怕被發(fā)現(xiàn),慌忙忍住。
這一下,算是徹底激怒了赫連幽空。
他臉色微微漲紅,但仍舊維持著風(fēng)度。
“我,赫連幽空!”他眼底眸光泛冷,譏誚道,“你曾經(jīng)一熬數(shù)月,只為給我做一件衣裳,如今倒是連我名字都忘記了……”
“哦……我當(dāng)是誰啊,原來就是那個,早都跟我府上那個養(yǎng)妹珠胎暗結(jié)的前未婚夫啊……”
南青風(fēng)一句話說的抑揚頓挫,刻意咬重了關(guān)鍵字眼。
赫連幽空旁邊的男子折扇刷的展開,擋在嘴邊,低聲道,“不是吧,你跟北冥婧兒,已經(jīng)提前入洞房了?”
“什么珠胎暗結(jié),聽那個女人胡說八道!”
赫連幽空氣的直接推開好友。
南青風(fēng)絲毫不以為意,皺了皺眉頭,一副委屈模樣。
“我為什么要記得你?。恳还惨娏藳]幾次,而且,我馬上要嫁給鎮(zhèn)北王了,我家王爺天下第一英俊帥氣,多金還專一,跟某些人可不一樣,有了這樣的好男人,誰還記得以前的糟糠前未婚夫不是?”
糟糠……
前未婚夫……
字字句句,戳在赫連幽空心頭,叫他眼底怒氣凝聚,隱隱有殺氣閃現(xiàn)。
不遠(yuǎn)處,一輛馬車安靜的駛來。
正欲往前,車廂內(nèi)坐著的東方楚燁抬手輕叩車門。
“等等再過去?!?br/>
這女人,大庭廣眾之下夸他,他還是頭一回聽到。
上回在上官府叫她借皇上之口,宣揚了他如何愛她。
這回,可輪到他了……
他倒要聽聽,這女人嘴里能說出什么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