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說婚禮?!”秦非喝的一口水差一點就噴了出來,好容易才咽了下去。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摘下耳機,“你說要婚禮?”
秦焰伸手拍了拍秦非的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難道不是么?說要結婚了……不是該舉行婚禮么?”
話是這樣講沒錯,但是不一樣的??!那些是男女之間,秦非表示他無法想象兩個大男人是該怎么舉行婚禮……何況,有那么多人來讓他們宴請么?
秦非依舊表示他想象不能。
“……你不愿意?”秦焰有些遲疑。
秦非輕咳一聲:“那倒不是,就是有點糾結?!?br/>
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
畢竟是在自己家里,所以敲門不過是提個醒,秦麗敲過門了之后就直接進來了。
她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小非,弗萊?!?br/>
然后微笑著將水果盤放到了電腦桌上,看向秦非:“小非,你不想要婚禮么?”
果然是因為背景教育問題,回國一個月,再次見到秦非的時候,秦麗已經(jīng)不再糾結了,她顯得很自然而且對秦非算是噓寒問暖,好得不得了。把對姐姐的歉疚,回報在秦非身上了。
倒不是秦焰還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他離開了三年,之前住著的公寓不收拾根本沒辦法去住,何況秦麗和羅伊文都想讓他們兩個住過來,所以秦焰還是帶著秦非到了他們家的別墅。畢竟從小到大都住這里,他的房間還在,也時常被打掃。
秦非看著秦麗溫婉的笑容,眉頭微皺,不大清楚應該怎么說。
他不是抗拒婚禮……但是兩個大男人,他還那么的不善交際……總覺得會辦砸??!
對著秦麗,秦非雖然已經(jīng)有些接受了,但習慣性地還是繃著臉,面無表情地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不習慣。”
秦焰仿佛松了一口氣:“什么習慣不習慣的。又不是什么驚駭世俗的事情?!?br/>
秦非在心底無語,因為對他來說,戀人是個同性就已經(jīng)讓他覺得有點“驚駭世俗”了,雖然不怕公之于眾……但他們倆要真是辦了婚禮……中西式的不一樣是么?
秦非面無表情:“那這樣的話……一切都拜托你們了,我是什么都沒辦法做的?!?br/>
秦焰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他也不想遮掩,顯得很興奮:“你答應了!不不不,不用你做什么!我去!”
秦非看著他這樣高興的模樣,心中一下子就軟了。他點點頭,默許了。
……不就是個婚禮么!登記都已經(jīng)登記了!
***
秦焰動作很快,何況他對這里熟悉,每天興奮地在外邊跑來跑去找地方,就是晚上回家的時候,都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秦非心中一半是忐忑,一半是期待。
不論是誰,不止是女孩兒,男人也一樣,幻想過自己的婚禮。
就比如秦非,他就想過。也許是會在大酒店里,挽著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亦或者可能是在草坪上或者教堂中舉行人生中極其重要的一場儀式。
呃……好吧,那時候想的是女人,結果最后自己和個男人走到了一起。
緣分,真是說不清楚。
秦非也勾起了嘴角,在秦焰的唇角送上自己的淺吻:“定好了可先通知我一聲啊,我不想最后才知道?!?br/>
秦焰拉過秦非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我以為你不會怎么關心的?!?br/>
“怎么會,”秦非笑了起來,“我們的婚禮??!”
秦焰也笑,然后依舊拉著秦非的手起身:“那就去看看?我想露天的,不過最近人很多,所以還沒定下來,先去看看?”
秦非邁開步子:“好啊。咱們一塊兒過去。”
八月末的天氣很好,不過英國是地中海氣候,正在下雨。
秦非的腿已經(jīng)沒什么是大礙了,出門也不用帶著拐了,注意下就可以了。
兩個人打著同一把大大的黑傘,在不大的細雨中漫步。下雨的同時讓人覺得空氣分外清新。秦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著對秦焰說:“我現(xiàn)在有點期待了?!?br/>
“才一點?”秦焰挑眉。
“好吧,那么就不只一點點,多了點?!鼻胤且琅f在笑。
“真的?”秦焰點頭,“這樣是不是可以考慮你自己選地方了?”
秦非聳聳肩:“怕了你了,我是很期待,好么?”
秦焰笑出了聲,害得傘都抖了抖,雨水打在了兩個人的身上。秦非抬手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fā):“注意點??!有點涼?!?br/>
“靠近點,”秦焰低聲說,“我傘打低點?!?br/>
然后,伸手握住了秦非的手。
***
秦焰對這婚禮十分地上心,連帶著秦非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黑色的傘頂在雨幕中慢慢地向前移動。
秦非在傘下緊靠著秦焰:“到了?”
“那邊?!鼻匮嫣种钢胺侥瞧⒌牟萜?,“不怎么有人,但我覺得風景很不錯?!?br/>
傘被慢慢抬高。雨中朦朧卻又美到極致的景色映入眼簾。
好看的地方,空曠,卻又生機勃勃。
秦非的唇角不住上揚,視線被這片景色吸引,然而在視線移動的時候,被另一側吸引住了。
他的聲音有些止不住的顫抖,和秦焰交握的手猛地用力:“阿焰,那邊……是什么?”
遠處,黑煙升騰,隱約透著紅色的跳躍火光,明明是在雨中,依舊沒有被澆滅。
秦焰隨著秦非的視線忘了過去,神色陡然凝重了起來:“那邊……似乎是起火了?!?br/>
“起火……”秦非的聲音有些遲疑,秦焰卻被那片皺起的火吸引了注意,沒有立刻發(fā)現(xiàn)秦非的不對勁。
“非,我們過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彼f,然后拉著秦非的手就往那邊跑過去。傘微微上揚,冰涼的雨滴打在了秦焰秦非兩個人身上。
步子加快。那驟起的火焰在雨中也沒有被熄滅,反而愈演愈烈,濃煙也逐漸升騰。
秦焰拉著秦非趕到的時候,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是一棟公寓樓,因為地處偏僻,已經(jīng)有些老舊了,但依當時來看,七樓也是很不錯的。盡管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可住戶也住了好多年。沒遇到什么事,大多還是在這里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著。
而這樓的附近,有些平房,倉庫。
其中這么一間平方,正冒出濃濃的煙,火苗也依稀可見。
秦非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窖,身子僵硬得根本沒辦法動作。他不喜歡紅色,他甚至畏懼火焰。再次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只能記起在火中的痛苦。
——他曾在火中,一點一點步入死亡。
這里的火情其實不大,而且那里只有些貨物沒造成什么傷害,何況消防人員的動作也很快。
秦焰有些擔憂地看著身邊的秦非,他似乎很緊張,臉色有些蒼白,交握的手力氣很大,很大。秦焰覺得他大概是在擔心,便也用更大的力氣回握。
很快,秦焰看著火被撲滅,便準備拉著難得安靜的秦非回去。
卻在側身的瞬間,發(fā)現(xiàn)了有些不對。
秦非的手有些濕,手心在出冷汗。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微長的劉海遮住的臉。秦焰稍稍一用力,他的身子便向一側倒去……
“非?非——”
***
秦非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希望,一切都是夢。醒來后便知道實際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還是秦家唯一的孩子,不是什么秦飛的替代品。盡管他自己都知道,他現(xiàn)在才是在自欺欺人。
秦非從未想過的,自己的人生全部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而那謊言一旦破碎,他便真的一無所有。
而那謊言,已經(jīng)破碎了。
自己在意驕傲的身家,不是自己的;自己在意心疼的父母,也不是自己的。原來……一切都屬于另一個人,連自己這名字,都是笑話。
他希望這是夢。
可他依舊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只是沒有想到,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的容顏。大概是個混血兒,長相非常好,金棕色的發(fā)絲顯得很柔軟,淺琥珀色的眼眸中也滿是關心。但對于秦非而言,這是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等等,自己這是被抱在他懷里?還是公主抱?
秦非霎時便開始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無力。
到底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秦焰停住了動作,微微前傾身子為秦非擋住冰涼的雨滴:“非,你醒了……怎么了?”
秦非又動了動,秦焰便小心地將他放了下來。
著地的時候,不由一個踉蹌的秦非皺起了眉,然后在抬手的瞬間,煞白了臉色。
——這不是自己的手。
眼中滿是茫然地抬頭,入目的,盡管在雨簾的遮掩下不是很清晰,但他明白,這里的景色是全然的陌生。他記得自己之前是因為受到了刺激而接受不了昏倒……可昏倒之后會導致這樣么?
他心中忐忑不安,卻強自鎮(zhèn)定,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盡管身子有些無力,秦非還是抿著唇,盡力冷靜下來,唯有開口便顫抖的聲音說明了他的不平靜:“這里是哪里?你是誰?”
然后,他看到這個剛才還抱著自己的健壯男人身子一抖,然后僵在那里。那個金棕發(fā)色的男人動作極其僵硬地轉頭:“你說……你在問……我是誰?”
秦非有點愣,但還是點頭,因為他無法問出“我是誰”這個問題。
然后,他就看到那雙剛才還滿布柔情的眼眸中,散發(fā)出一種讓人絕望到底的熾熱情感,那種感染力,讓秦非自己都感覺到了絕望,感覺到了心痛。他似乎連感情都被這個陌生男人眼中的情緒牽扯了。
——可是,那是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趕出來了……
求安慰?。∥椅秆琢税?!要打好久的針……我還碼字了!
【摸下巴】似乎有人說有那么點點虐?可是明明不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