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了眼睛,這才反應過來。
趙椅緩緩松開了捂住我嘴的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將春卷和饅頭遞到我的手上,“平時見你那么機靈,怎么餓了兩天,竟變得這般糊涂了!”
我也不管他如何如何損我,也不管他在我腦袋上敲了幾下,只是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一口咽下去,瞬間,似乎整個胃都踏實了。
“慢點,別噎著?!壁w椅不知從哪里接來的一碗熱水,輕輕往我唇邊送了一口。
我吃了大半個饅頭,這才想起來問趙椅:“這些你都是從哪里偷來的?”
“吃吧,我從他們的廚房里拿的?!壁w椅應了我一聲,順手將掛在我眼角的眼屎擦掉。
不知為何,自打我和娘失散后,我越發(fā)地覺得趙椅像我娘,既婆媽又貼心。
我邊吃邊偷瞟著趙椅,突然鼻子一酸,心里一苦,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我推脫說我已經吃飽了,想把剩下的都留給他。
趙椅把一個完整的饅頭給了他姐姐,自己吃我剩下的那一半。
他倒也不嫌棄我,極自然地接過便吃。
我看到他將饅頭塞的滿嘴都是,便知道他也一定是餓壞了。艱難時刻,能把千金不換的食物讓給我吃的,除了娘和繹心姑姑,恐怕只有我這個哥哥肯這么做了。
吃過之后,我心底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踏實。
或許我就是生來賤命一條,本過慣了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經受這一番亂七八糟的折騰,竟然把饅頭當成是一種幸福和美味?,F(xiàn)在想來,我這個純福帝姬的封號,倒聽起來有些諷刺。
過了片刻,來給我們上鎖鏈的金兵又來了,我們便不能再動彈,相互依偎著睡著了。
第二日一大早,突然金兵前來傳話,要我們全部的俘虜都去前面的營寨集合,說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說。
我和趙椅面面相覷,便跟著眾人一道去了營寨集合。
我身高太矮,前面的人又多,張望半天,也不知究竟是何要事,弄的我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些惴惴不安。
“都給我安靜點!”一聲吆喝后,底下竟鴉雀無聲。
“昨日夜里,有人偷了后營寨廚房里給東區(qū)守夜的兩名兄弟留的宵夜,還打昏了廚房里燒火的姑姑。更可惡的是,這個人還偷走了給本王準備的羊奶糕。今日若不將這賊人揪出來,豈不是要讓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南國人欺到頭上去!”
說話的人是負責帶頭押解我們這批俘虜的頭目,阿骨打的第六子,漢名叫完顏宗雋,本名訛魯觀。
我和趙椅同時一驚,頓時后背被驚汗浸濕,做賊心虛,心臟狂跳不止。
不對。
羊奶糕?我轉臉仰頭緊張地看著趙椅,想從他的眼神中詢問處答案。趙椅何時,還拿了羊奶糕?
顯然趙椅并不知情,向我微微地搖了搖頭。難道,偷糕的人另有其人?
趙椅緊緊地攥著我的手,盯著前方,手心卻已沁出連連的手汗。
“現(xiàn)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上來主動承認,否則,若是被我們的人查出來,定要嚴懲!”訛魯觀說。
我上前一步,想替趙椅攬下這個罪名,畢竟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就這樣置他于不顧。
趙椅拉住我的手,使我死死不能動彈,他示意我不要沖動,先觀察片刻。
昨晚,趙椅只偷來兩個饅頭和一碟春卷,皆已下了我們三人的肚子,和福帝姬她再怎么怨恨我,倒也不會傻到去害他的親弟弟受連累。要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搜身,盡管搜他便是!
女真人開始對下面的每一個俘虜進行逐一排查,遇到一些漂亮的女子,便忍不住色心賊膽,借著搜身的名義上下其手,惹得人叢中驚慌嘈雜一片。
搜完了婢子和民婦一無所獲,他們便向我們這車皇子帝姬的隊伍走來。
和福帝姬此時正遭受一個金兵的調戲,忍不住破口大罵,卻被那金人重重的扇了一個耳光,寧福呢,除了哭,我還真沒見過她做過什么其他的事情。
搜完了趙椅,他們開始搜我的身。我是個小孩,被他們推來推去的轉了好幾個圈子,站不穩(wěn)腳跟,“哎呦!”一聲,我摔了個大跟頭。
搜什么搜,早就到了本姑娘的肚子里啦!我還在安安自喜,卻突然有一個金兵扯著我就往前走:“報告大王,搜出來了!”
我一驚,被弄得一頭霧水,怎么會?昨夜明明,都已經吃干凈了……
我見那金兵從我袖袋里掏出幾塊乳白色的羊奶糕,心底突然有一塊巨石堵住了呼吸。
趙椅驚愕地看著我,一面喊著“不可能”,一面跟著那個把我拉得踉踉蹌蹌的金兵沖出了人群到了訛魯觀面前。
首領訛魯觀有些探究玩味地蹲下身子看著我,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回稟大王,此乃罪臣趙佶之女,純福帝姬趙金玲?!?br/>
“趙佶那老東西還有這么小的女兒。”訛魯觀沖著我笑了笑,突然仰面哈哈大笑,“宋國的一個堂堂帝姬,竟會做出偷竊這種無比齷齪的事情來?!?br/>
我毫不示弱,怒氣沖沖地辯駁道:“我沒有偷!羊奶糕不是我拿的!”
“東西明明就在你的袖袋里,份量多得你吃不完,舍不得扔,便藏于身上想待到下頓再吃,卻不想竟被我們給發(fā)現(xiàn)了!”訛魯觀站起來,用他高大的身材俯視著我,使我徒增了一分懼意。
“我沒有!我不知道這個東西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袖袋里!”我一時詞窮腦熱,竟被逼得紅了眼眶。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把我們金營當成了什么地方!”訛魯觀露出了他的兇狠之色,對手下說道:“將此女拖下去重打二十軍棍,以儆效尤!”
趙椅大驚,連忙沖上去懇求訛魯觀:“大王,請你放過純福吧,東西是我偷的,不關她的事!二十軍棍,她這么小的孩子,會死的!”
我見趙椅突然過來,連忙斥退他:“趙椅,此事與你無關,你現(xiàn)在給我滾回去!”
訛魯觀卻不為之動容,揮了揮手,我便被兩個金兵帶了下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