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的余輝,靜默的散向白龍寺,然,白龍寺內(nèi),卻有著連光都無法穿透的沉默.
乾隆與五阿哥永琪不禁同時皺起了眉,他們看著前面不知為何沉默到一觸即發(fā)的氣氛,心暗暗的緊繃了起來.
雖然,在眾人已經(jīng)悄悄的緊繃了身體,似隨時都可以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時候,永璂卻在這時,突然的笑了起來.
那笑,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無邪.
然而,看在佛慧的眼中,卻是帶著怎么也無法掩藏的狠戾與......悲傷.
“若真是如此,那永璂多謝大師的吉言了,到那一天,永璂必定會來好好酬謝大師的.”
永璂彎起嘴角的孤弧,眉開眼笑,就連眼角也是滿滿的笑意.
“十二阿哥客氣了,貧僧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既如此,永璂告退,也請大師多多保重,可不要出什么意外了才好,要不然,永璂是會難過的.”
“十二阿哥放心,貧僧絕對會等到十二阿哥您來酬謝貧僧的時候的.”佛慧善笑道.
“那就好,永璂告辭了.”說吧,永璂雙手合十,向佛慧點頭笑道.
“十二阿哥慢走,善哉!善哉!”
永璂笑吟吟的向乾隆的身邊走了過去,可愛中帶著濃濃的不解意味道“阿瑪怎么會在這里?您不是該在家中嗎?”
“呵呵......”
乾隆聽著永璂類似天真的言語,并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在永璂走到他的面前的時候,乾隆就立即將永璂抱入自己的還中最后才道“阿瑪來這,當然是想你了,怎么樣?在外面玩的開心嗎?”
“嗯,今天挺開心的,阿瑪,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似是忘了,或是根本就沒有發(fā)生昨天晚上令人覺得尷尬的事情般,兩人沒有任何的不自在,就像真是慈愛的父親怕自己的孩子在外面玩累了一般,特意來接他回家一樣.
看上去,和樂融融,父慈子孝.
“好,我們回去.”
乾隆抱著永璂來到了停在外面的馬車上,忽然,朝頭看了跟在他們后面的永琪一眼,然后,直接對旁邊的影衛(wèi)道“回宮.”
就這樣,乾隆帶著永璂回宮,而眾人似是有意無意的忽略著永琪,至于永璂,更是不管不看,就當是狗咬狗.
至于,一直被眾人忽略的永琪卻是僵硬在原地,因為,他看到了,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眼神.那個讓他痛恨、讓他懺悔、讓他怯弱、讓他......曾經(jīng)絕望的眼神.
充滿了警告以及就快隱忍不住的殺意.
他忘不了,他怎么會忘記,就是這個眼神,讓他前世連努力的機會都沒有,就徹徹底底的失去了他的愛.
永琪閉上眼,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氣息,再次睜開眼,充斥著鋒芒畢露的冷厲.
這一次,哪怕是魂飛魄散,他也絕不會輕而易舉的放棄.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憐憫的聲音,悠悠的響起“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無用.阿彌陀佛!”
永琪聽聞佛慧大師的勸解,剛剛松弛下來的神經(jīng),又再一次繃緊了.
永琪雙手握拳,他知道,佛慧大師的話,是對著他說的,可是,他早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不拼,就真是什么都得不到了,拼了,起碼還有一線生機.
永琪聽從自己的心聲,堅定自己信念.他,不悔.
永琪離開后,天,漸漸的陰暗了下來,落日的夕陽,在眾人還沒有反應(yīng)的時候,就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白龍寺的晚鐘也在一聲莫名帶著憐憫意味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善哉!善哉!”
馬車內(nèi),永璂被乾隆抱在懷里,雖然還是無法喜歡的起來,但是,或許是心中有事,或許是已經(jīng)被抱習慣了,所以,永璂并沒有再向以前一樣抗拒,因為他知道,無論他多么的不喜歡,乾隆若是不想放,那么,他再怎么掙扎也沒用.
“永璂,剛才,佛慧大師向你說了什么?”
將永璂抱在懷里的乾隆,一手玩弄著永璂的頭發(fā),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然,眼中卻時不時的閃過一絲利光.
“說了什么?”永璂似是沒想過乾隆會問這個問題般,愣了愣,隨后,隨意的道“沒什么啊,只是佛慧大師覺得我挺有佛緣的,所以,大師問我有沒有潛心向佛的意愿”
“哦?那永璂有沒有這個意向呢?”
乾隆的手依舊是漫不經(jīng)心的在玩耍,但是,在永璂看不到的另一邊,剛才只是不時閃過利光的眼,卻已是充斥著連乾隆自己看到都絕對無法相信的殺虐之眼.
似是這個問題,連考慮都沒有必要般,永璂在乾隆問出口的時候就已直接肯定的回答“當然沒有了.”
永璂忽然皺了皺鼻子,皺著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討厭的事情般,可愛的嘟起了嘴.
“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吃齋念佛的,那也太痛苦了.”
“呵呵......原來我的小永璂不喜歡吃素啊.”
乾隆聽到永璂的回答,眼中的殺虐頓消全無,看到永璂可愛的模樣,乾隆不禁悶笑.
“哼!當然,難不成,阿瑪可以忍受一天到晚吃素?”
像是被乾隆的反應(yīng)刺激道一樣,永璂挑眉傲嬌的反問乾隆.
“......”
永璂那一剎那的傲嬌,徹徹底底的萌到了乾隆那顆冷清的心,乾隆情不自禁的寵溺輕笑.
心中呢喃道:若是為了你,又有何不可!
兩人之間的氣氛難得的溫馨了起來,卻不知命運總是在你最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擊.
很多時候,當你曾經(jīng)的錯誤可以得到挽回,得到寬恕的可能性之時,但是,命運卻猶如最殘酷的儈子手,他不會給你留下任何的準備,任何的退路,只會讓你被動的接受他給予的路.
無論你做的準備多么充足,你的退路多么完美,你的理由又是如何的合理,該發(fā)生的注定會發(fā)生的,無論是天意還是......人為.
坤寧宮內(nèi)
太監(jiān)宮女亂成一團,眾人急急忙忙的,太醫(yī)們一個接連一個的在坤寧宮內(nèi)進進出出.
“怎么樣?蘭馨怎么樣了?”烏喇那拉氏著急的詢問著太醫(yī).
“回皇后娘娘,格格的病情乃是中毒所致,而這毒的潛伏期已有三年之久,所以......”太醫(yī)全身冒著冷汗,緊緊張張的說話,最后不敢再說下去.
“所以?所以什么?本宮不管,治不好蘭馨,本宮要你們的腦袋.”斥責的怒吼,掩飾不了心中的痛恨與擔憂.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聽著太醫(yī)跪成一團,直呼饒命,卻一點不想辦法緩解蘭馨的病情,皇后心中更是憤怒,罵道“滾!你們都給我滾!一群廢物.”
而永璂與乾隆來到坤寧宮正好就看到這一幕的雞飛狗跳的場面.
乾隆先是皺起了眉,心中對皇后更是不喜,若不是顧慮著永璂站在旁邊,乾隆必定會像先前那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皇后一通.
永璂也皺起了眉,不過,他是因為擔心皇后,不管怎么說,皇后發(fā)這么大的火,必定是因為有什么事.
因為看到乾隆與永璂的到來,旁邊的人又是跪成一團,高呼“皇上吉祥,十二阿哥吉祥......”
因為對烏喇那拉氏的擔心,永璂沒有理會這些無聊的高呼,他趕緊上前來到烏喇那拉氏面前,憂心的看著皇后道“額娘,出了什么事了?”
“永璂,蘭馨她......”
面對自己兒子單純不解的眼神,烏喇那拉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眼睛漸漸的紅了起來.
看著自家額娘欲語淚先流,永璂心中更是著急萬分,他隨意對身邊的一個宮女問道“出了什么事了?”
宮女看了看烏喇那拉氏的臉色,又看了看永璂越來越冷的眼,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回十二阿哥,是蘭馨格格她......”
“怎么了?說.”
“太醫(yī)說,蘭馨格格是中毒了,而這毒的潛伏期已有三月之久,所以......所以......十二阿哥饒命,十二阿哥饒命......”
宮女看著永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說到最后,再也不敢說下去了,對于永璂不自覺顯示出來的氣勢,她立馬跪著,懇求永璂能夠放過她.
中毒?蘭姐姐竟然會中毒!
永璂心中一顫,像是不可置信般,腿不自覺的后退了幾步,眼神越來越厲,像刀鋒一般,死死的盯著蘭馨現(xiàn)在所住的閨房.
而站在一旁的乾隆也是滿臉的驚訝,手不自覺的抖了抖,不知道是因為蘭馨中毒的事還是在害怕其他的什么.
他來到永璂的身邊,眼中閃過一絲難懂的深邃之光,他將永璂抱緊懷里,安慰道“沒事的,蘭馨一定不會有事的.阿瑪像你保證,一定找出傷害蘭馨的兇手,給你報仇.”
永璂乖乖的呆在乾隆的懷抱里,沒有任何的掙扎,他也沒有回應(yīng)乾隆的話,看上去就像是被驚呆了一眼,然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永璂的眼神有著一抹觸目心驚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