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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齡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道:“你說的那個關(guān)鍵人物有何特征?這里人員密集,若漫無目的地胡亂查找,無異于大海撈針,難度可想而知?!?br/>
何所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有何特征,只知道一點,此人與正常人不同,稍加觀察便可發(fā)現(xiàn)。常言道,百密一疏。造幻者道行再高,在如此繁雜的環(huán)境里,也一定會留下馬腳。為了節(jié)省時間,大家還是迅速分頭尋找吧。”
蒲松齡眉頭緊鎖,稍愣了一會兒,道:“那就按照何姑娘說的辦,大家分頭尋找,現(xiàn)在時間緊迫不容耽誤,一旦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人員,必須立即帶到這里?!?br/>
段清明點了點頭,伸手去拉萬洪山,高聲道:“所有人聽命,即刻搜查整棟樓,但凡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立即帶到這里來,行動!”
萬洪山擁著那個美人依依不舍,卻也只好拉著一幫人開始尋找。諶鳳瑩和劉若蘭兩人待在這里,張篤慶留下負責照應(yīng),其他人分頭行動。
說到這里,大家已經(jīng)知道這里究意是什么地方,其實就是一個大清朝的妓院。雖然不及現(xiàn)代足療會館這般富麗堂煌,里面卻也相當熱鬧,眾多姿色綽約的女子動情地吆喝著,性感的聲音聽得男人直發(fā)酥。扶欄懸掛著五顏六色的綢帶,空氣中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隨處可見的裸露身體,說這里是男人的天堂,一點也不為過。
順著樓梯往上爬,那些女人不斷地搔首弄姿,不停地對著男人擠鼻弄眼,勾躁得我心里的小鹿突突亂跳。然而,萬洪山一伙人時刻不忘與那些美人打情罵俏,這里對于他們來說肯定再熟悉不過。
蒲松齡逐一盯著人看,試圖發(fā)現(xiàn)對方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惹來的自然都是白眼,但是矢志不渝,依舊認真地看個不停。
這里每層都有好多單間,妓院里設(shè)計成這種格局,正好可以方便服務(wù)客人所需。很多屋子房門緊閉,里面不時傳來讓人氣血上涌的呻吟,我和齡哥頗有些為難,進去不是,不進去也不是。萬洪山毫不在乎,并且似乎對此情緒高漲,不斷破門而入,驚得里面尖叫連連,而后滿臉壞笑地腆著肚子,踏著逍遙步從里面出來,一臉的心滿意足。
大家從一層竄到三層,整棟大樓瀏覽一遍,也未曾發(fā)現(xiàn)有甚可疑之人。我們?nèi)砥v地下來,蒲松齡朝何所憶聳了聳肩,示意沒有任何收獲。
何所憶眼神跨過我們,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什么。我們把目光轉(zhuǎn)向身后,看到一位身著艷麗服裝的女子,膚如凝脂,手如白蔥,烏黑的云鬢襯托著一張十分精致的臉。正端莊地坐在那里,面容楚楚地摟著一把琵琶,手指從容地拂著琴弦,美妙的旋律慢慢地流淌。
“呦呵,好標致的姑娘!”一個聲音打斷眾人的視線,兩個油頭粉面的小生駐足在若蘭嫂和諶鳳瑩面前,正涎著一副笑臉,肆無忌憚地往她們臉上看。說著,兩雙手也開始變得不老實起來,嚇得她倆頻頻后退。
“你們干什么?”蒲松齡怒目道。
兩人搖頭晃腦地看過來,不懷好意地笑道:“干什么?你這不是明知故問么,男人逛窖子還能干什么,當然玩女人啦!”
張篤慶喝斥道:“你們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兩人一聽,頓時來勁了,叫囂道:“乍啦?挨著你們什么事兒?爺我有的是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們管得著么?!”
段清明大聲喝斥道:“大膽,本知縣在此,爾等刁民竟敢當眾調(diào)戲良家婦女,簡直無法無天。”
“哈哈——”兩位潑皮笑得前俯后仰,指著他道,“沒想到還有比咱兄弟倆更厚言無恥之人,竟然冒充知縣,不知你算哪門子知縣吶?”
噌一聲,何所憶拔劍出鞘,泛著寒光的利刃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道:“現(xiàn)在還關(guān)不關(guān)我們的事兒?再說一句試試,我就直接砍掉這顆腦袋?!?br/>
那人直接嚇傻了,頭連忙點個不停,仿佛小雞啄米似地應(yīng)諾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實在罪該萬死,還望高抬貴手?!焙嗡鶓浐莸闪怂麄円谎?,把劍從脖子上拿開,兩人一溜煙兒地跑走了。
蒲松齡正欲拱手言謝,何所憶手一抬,徑直朝不遠處的那名女子走去。我們也跟過去,只有萬洪山還在摟著一名女子,親昵不可分。
何所憶雙手抱胸,劍鞘夾在兩臂間,冷冷地看著那名彈琵琶的女子。我暗自琢磨,難道這名女子就是關(guān)鍵人物么,倒還真是那么回事,在這偌大的妓院里,姑娘仿佛待在無人之境,神態(tài)無比寧靜從容,指間旋律更是舒緩悠遠。
“欸,彈琵琶的——”何所憶直楞楞地喊道。弦音戛然而止,一雙蔥白玉手停在琴弦上,姑娘慢慢抬起頭來,櫻桃粉唇輕咬,嫩白的臉頰散發(fā)著象牙般的光澤,深邃地雙眸透出懾人心魄的力量。
“曲子彈得不錯啊,俊俏模樣看著惹人喜歡,不知道這雪肌玉體消受一晚得多少錢?。俊焙嗡鶓涀旖菕熘⑿?,戲謔道。姑娘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大家不明就里,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造出這么大的幻境,和尚果真舍得下功夫,放在普通人也只有羨慕的份兒。不過,可惜啊可惜——”話音未落,何所憶劍已刺出,鋒利的劍刃穿透琵琶,扎在女子的左胸口。女子頓時面目變得扭曲,也許是因為劇烈的疼痛,手足舞個不停。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渾然不知何所憶在做什么。蒲松齡脫口而出:“何姑娘,這——”
何所憶獰笑道:“姑娘,你把鞋穿錯了!”
猛然一看,原來女子腳上的鞋左右穿反了,衣著如此考究的人怎么可能穿著反鞋而不知道呢,除非……
何所憶似乎能看穿大家的心思:“你們想的沒錯,正常人絕不可能犯這種錯誤,這個出問題的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br/>
隨著女人的掙扎動作幅度越來越小,整棟樓變得忽明忽暗,閃了幾下之后,周圍變得寂靜下來,喧囂的妓院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人又回到青云寺的大殿里。定睛一看,何所憶持劍姿勢依舊,劍的另端卻挑著一個真人大小的紙人,劍刃正中紙人的左胸,方才那位美人已了無蹤跡。萬洪山正抱著殿內(nèi)一根圓柱,閉著眼睛親著,表情沉醉而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