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羅商大敗之后,益州各郡人心惶惶如臨大敵,各地豪強紛紛筑起塢堡來做防衛(wèi),唯恐那日聽到流民渡河的消息傳來。各縣城門便是白天也都關(guān)閉的嚴嚴實實,無關(guān)人等一律不準進城。尤其是臨近郫水的一些縣城,如郫縣,牛鞞縣,資中縣等等。
冬日的益州,陽光總出的不是那般的爽利,雖然風(fēng)沒有多大,可這天氣是愈發(fā)的寒冷起來。各地的人們除了給當(dāng)?shù)卮蠹液缽娳s工修建塢堡之外,野外幾乎看不見什么人。當(dāng)然,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沒有。
那日羅商大軍大敗之后,那些殘兵敗卒散落各地,或三五一群,或十幾個一隊的,也有很多就孤孤單單一兩個人。
這一日,在牛鞞縣的郊外,出現(xiàn)了一名騎在一頭棗紅色駿馬的少女。只見她衣領(lǐng)上鑲著一條雪白的狐貍毛皮,一對大眼睛上面的睫毛又長又翹,只是這對美麗的大眼之中的神色卻是茫然。
這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梓潼辛家的辛婉,她的父親正是廣漢太守辛苒。
第一次獨自一人離家出走的辛婉悲劇性地迷路了。
她離家出走是為了找喬登,她是要找喬登告訴他關(guān)于他父親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辛婉前些日子無意間聽見了他父親和他哥哥的對話,這才知道,原來他父親一直都和流民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甚至那些關(guān)于流民要種井田等等流言都是他父親派人放出去的。而且便是在羅商進攻流民大營之前,她這個堅守德陽孤城的父親還偷偷派人給李旸送了上萬枝羽箭。
“婉兒,”辛苒在聽到她的驚呼之聲之后,看到屏風(fēng)之后女兒的驚容,他并沒有任何驚慌失措,只是說了聲:“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說話,你只要知道一點即可,為父不是為了我一個人,而是為了咱們辛家這上下三百多人。”
后來,她素來疼愛她的哥哥對她解釋道:“父親大人幾乎丟掉了整個廣漢,唯一可以挽救的機會莫過于其它郡縣也都落于流民之手。如此,法不責(zé)眾,朝廷便不會將父親大人問斬了。父親早已讓人把咱們家的很多東西搬到了荊州宜城那邊,只要流民擊敗了羅使君,父親便會放棄德陽城,帶領(lǐng)大家遠走宜城。那邊的太守乃是父親的故吏,安居絕對無憂?!?br/>
便是在羅商兵敗之后,辛家眾人在忙著搬遷之時,辛婉瞅準了一個機會跑了出來。她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她父親和她哥哥的做法。她要找她的登哥哥,告訴他這些事情,告訴他便是廣漢送給衙博將軍的軍糧,其實大部分是送給了李享,而不是衙博。
只是從來沒一個人出過遠門的她,理所當(dāng)然地迷路了。原本打算去CD的她,竟然來到了牛鞞這個地方,并且,她進不了縣城的城門。從小便是嬌生慣養(yǎng)的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饑寒交迫。
此刻,她正騎著馬追著一直肥大的灰色野兔。她以前也和哥哥們出去打過幾次獵,但素來文靜心善的她一般不會獵殺獵物,一般都是看著哥哥們興高采烈的在那邊打獵。然而此刻饑餓無比的她早已將那些不忍拋之腦后,甚至后悔當(dāng)初自己怎么不練習(xí)箭術(shù)。她已經(jīng)連續(xù)射了好幾箭了,但很不幸,那只野兔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她那幾箭不但沒有命中,甚至差的很遠。
就在她越追越絕望之際,突然,自遠處射來一枝長箭,一下便將那幾乎鉆進樹林中的野兔一把射翻。接著,那樹林里走出兩名身穿破爛衣服的漢子,其中一人興高采烈地朝兔子翻滾的地方跑去,而另外一人則手持一把弓箭望向正停下疾馳駿馬的辛婉。
若是換做以前,辛婉肯定會二話不說,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走。可現(xiàn)在的她實在是餓了快一天了,這讓她幾乎無法移動腳步。她想開口,可從來沒有如此開口過的她臉都憋紅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咻!”那名抓著還在不斷蹬腿的兔子兩只長耳的漢子返回看到騎著馬走近他倆的辛婉,不由高興地吹了一聲口哨。只見他看起來也就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頭發(fā)蓬亂,臉上手上泥污遍布,咧開的大嘴之中露出幾顆黃色的牙齒。
“哇,好漂亮的一個妞!”剛獵的一只肥大的野兔,又碰見辛婉這么一個美女,這漢子不由色心大動。他們幾人都是那日兵敗之后的逃兵,正結(jié)伴朝各自的家鄉(xiāng)趕去。別說是今日這種窘境,便是平日里,以他的身份,哪里能遇到如辛婉這般大家族出來的美女。
“申哥,”這漢子朝著那名手持弓箭之人擠眉弄眼道:“你看……”
這申哥看起來長得甚是雄壯,此時看向辛婉以及她的駿馬的眼神之中也流露出貪婪的神色。
“這是哪家大小姐走丟了?”申哥心道:“如此兵荒馬亂的,我們便是干了這一票,任誰也不會知道。到時大家各走一方,這種事情怎么也不會再被查出來?!?br/>
心中打定了注意,申哥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道:“這位小姐可否餓了?大家偶遇即是緣分,過來一起用餐吧。老六,還不趕緊替這位高貴的小姐牽馬?!?br/>
辛婉不疑有他,連聲道謝,便跟著兩人進了樹林。樹林之中早已升起一堆火,火那邊還有三個人,手里正在拿著樹枝插著東西燒烤,看見申哥背后的辛婉,三人俱是一愣,繼而都哈哈大笑起來。
“哇,申哥,從哪找來的這么漂亮的一個小妞。嘖嘖,這看起來是位大小姐啊?!?br/>
辛婉便是反應(yīng)再是遲鈍,此刻聽了這話又看了一下這五人臉上的神色,哪里還不知道他們的心思,頓時驚恐起來?!澳銈兿敫墒裁??”
“干什么?”那老六把馬在那邊拴好之后過來淫笑道:“你說我們想要干什么?哈哈哈哈?!?br/>
“小妞,我看你是迷路了?!蹦巧旮珉[隱攔住辛婉逃跑的方向之后開口道:“你看這樣如何?你讓我們哥幾個樂呵樂呵,我們便給你吃的喝的。否則的話,嘿嘿,”
辛婉看火堆旁的幾人都已經(jīng)站起身朝她圍了過來,一個轉(zhuǎn)身,猛然朝右邊的老六沖了過去。她再怎么說也是一位八品修士,雖然餓了快一天,可此時提起精神來,速度也是驚人。
那老六一手提著兔子,一手拿著辛婉的寶劍,看辛婉沖來,他反應(yīng)亦是很快,連忙一個懶驢打滾,竟然避過了辛婉的一拳。
“哼,哪里跑!”可就是這么一耽擱,身后那申哥已經(jīng)追了過來,化掌為爪,便朝辛婉的右肩抓去。
“砰!”地一聲,雙方拳掌交接,辛婉雖然已經(jīng)運起了功法,可依舊狼狽地后退幾步。
她自幼幾乎只是煉氣,就幾乎沒有煉過體。雖說身體在靈力的滋**下,要比常人堅韌有力,可也有力的有限。更勿論這申哥本身也是九品修士,力量比她大了不知有多少倍。
“花拳繡腿?!鄙旮缭具€擔(dān)心碰到一個硬茬子,這一下交手之后心中更是大定。就看他跨步欺身過去,辛婉瞬間便被他扭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哇,好香!”申哥一把從背后將辛婉摟在自己的懷中,感受著對方柔軟的嬌軀,湊著鼻子朝對方耳后狠狠嗅了一下,哈哈大笑道,“頭啖湯我來喝,你們幾個商量一下順序。馬上輪不上的,一個人去樹林邊上放哨。媽的,老子飯先不吃了,先吃了這小妞。哈哈哈哈?!?br/>
就在他正要強行扯掉辛婉底褲之時,突然間一個聲音傳來:“住手!姓申的,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