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年的比賽被安排在八號拳擊場,初賽順序是十一號,按照時間推理,最少要等到中午以后了,于是他跑到了十一號場,想看看吳凡的比賽。
他是提前半小時到達的賽場,那時只見到了孫曉紅宋剛等江灣分局尚余留下來的人,卻沒有見到吳凡。
“他回家了,這會兒估計在路上?!睂O曉紅對看了一眼自己的祁年説道。
“昨晚上他回家了?!”祁年很驚訝,因為他們那邊不管什么理由均不能請假,沒想到吳凡居然能出去,很是不解,“這小子,也太任性了吧?”
孫曉紅無奈地笑了笑,“這孩子沒人可以理解,盡玩心跳。我估計不到比賽時間,他是很難出現(xiàn)的。”
“也許吧?!逼钅晷α诵?,看了一眼看臺上居然來了很多的人,其中這屆比賽的十六個種子選手里,他是最后一個到達了。而且看臺上還出現(xiàn)了幾個讓他都咋舌頭未知人物。這些人里有上歲數(shù)的,也有跟他差不多歲數(shù)的人,不禁苦笑了一聲,“看來這兄弟接下來的日不會好過?!?br/>
果真讓孫曉紅猜中了,到揚聲器呼喊吳凡的號碼三遍了,吳凡的身影依然沒有出現(xiàn)在擂臺上,此時看臺上嘩然一片。
“六百五十二號不會棄權(quán)了吧?人家壹仟︾√,..九百八十八號在擂臺上等半天了,那小子依然沒有出現(xiàn)?!?br/>
“小紅,吳凡到底去哪了?怎么……”徐嵐著急地看了一眼十一號場的門口,對身邊的孫曉紅問道。
“徐嵐,你真有意思,他的行蹤又不向我匯報,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什么意思?人家還喊你一聲曉紅姐呢,怎么這么不耐煩?”徐嵐嗔怪地撇了一眼孫曉紅。
“少來,你昨天不是還看不上吳凡嘛,今天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看不看得上是一碼事兒,支不支持又是另外一碼事兒。吳凡不管怎么説也是我們江灣分局出來的人,我們不支持他行嗎?”徐嵐毫不猶豫地噎了孫曉紅一句。
孫曉紅剛要回擊,卻聽到祁年差一滴説道:
“別説話了,你們沒有注意到擂臺上那個人的號碼嗎?這屆比賽總共才三千八百多人,怎么排號也排不到三千九百八十八號呀,看他沉穩(wěn)如山的樣子,此人肯定不簡單,連我都沒有信心和他打一場。吳凡這小子到底走的是什么運氣,第一輪就遇到如此高手,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賽委會有十個特殊的號碼,在比賽前就有安排,他們稱之為預備種子,又稱之為強力種子。每屆比賽都有,但是很少有出場的機會。沒想到吳凡這么不好彩,第一場格斗比賽就遇到了這樣的人。三千九百八十八號正是其中之一,但是我看不出這個人有多厲害,難道他比王毅還要強悍?”
孫曉紅是查資料的高手,哪怕是國安局的保密檔案她一樣能進入看個一目了然,但是論力,比祁年來説,差得就不是一diǎn半diǎn了。
“強力種子?莫非是故意給太早拔尖的選手準備的高手?”祁年這個問題并沒有問出口,但他的心里一驚肯定他的推論,“按照如此下去,我豈不是也要遇到一個預備種子選手?”
特訓班考核的前五輪都是必須參加的淘汰賽,無論哪一關(guān)沒有過,就會被無情地被淘汰。祁年忽然意識到前面拔尖一diǎn也不似好事情,他和吳凡領(lǐng)先第三位的王毅足有七十多分,但是組委會似乎并不想看到一枝獨秀,或是雙花爭艷的局面,正在對他們強力打壓。
“3988號,我的資料里沒有這個號碼?!睂O曉紅很平靜地説道,她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并未説怎么連我都沒有這個號碼的資料,但她周圍的人都聽明白了。他們篤定地知道,我如果連孫曉紅都沒有那個人的資料,只能説明這個人在之前的比賽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也可以説此人根本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他的出現(xiàn)帶有一定目的,是針對某人而來的。
至于針對誰,那是再明顯不過了。
“槍打出頭鳥!”
徐嵐忽然無緣由地蹦出了這句話,但這句話卻一下子説中了所有人的猜測。眾人默默無語,眼睛全都看向那位3988號的選手寧靜地站在擂臺上。
他很平靜,仿佛一棵楊柳輕松地佇立在水邊絲毫沒有穿堂而過的風拂動他的頭發(fā),將他的發(fā)燒卷起遮住了一只眼,可他一diǎn也沒有想把頭發(fā)拂一下的意識,閑散地站在臺上,眼睛望著鋼架結(jié)構(gòu)的房dǐng,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是如此,就越加讓人感受到他身上那種超然的氣質(zhì),也越加讓此人顯得一種孤獨。
這是一個高手,至少祁年下意識地這么認為。他不知道此人和他之間誰高水低,但他的心里涌出一股要沖上擂臺與之一比高下的沖動。
高手難尋,寂寞的高手更加少見,祁年不愿放棄這個機會,但是他站那里卻沒有動,這不僅是比賽規(guī)則,因為他知道這個對手是吳凡的。
“吳凡!哎,這小子也正沉得住氣,都這會兒了還不見人影?!逼钅陣@了一口氣,扭頭向場館的門口望去。
“請652號選手盡快到11號擂臺參加比賽,一分鐘之內(nèi)不到者,將被視為放棄比賽,自動認輸?!?br/>
場館的揚聲器里,一個嚴肅的聲音重復地響了三遍。
這種提示對于比賽來説太正常不過了,但是場館的觀眾卻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吳凡昨日異軍突起,成為一匹無比妖艷的黑馬。但是如果連擂臺都沒有上就這樣被淘汰的話,那就太遺憾,也太詭異了。
但是,吳凡沒有出現(xiàn),有的人著急,有的人卻很開心。
少了一個如此強悍的競爭對手,不開心才怪了,至少秦刀、王毅、宋軍、方元、隋天……等等更多人都是這么想。
半分鐘過去,吳凡依然沒有出現(xiàn),場下觀眾的議論聲開始嗡嗡起來。
“這吳凡是不是怕了?”
“屁話,昨晚上他還和王毅打了一架,他會怕?”
“還有十幾秒鐘,如果再不出現(xiàn),本屆最大的黑馬就要變成死馬了?!?br/>
“……”
3988號站在擂臺上,并沒有因為周圍紛雜的議論聲變得躁動,他的眼眉忽然挑了一下,渾身上下頓時一緊,一股強者才有的氣勢慢慢地釋放出來,瞬間令其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怎么會這樣?”祁年感受到3988號的變化,正感到疑惑,就聽到咚咚的腳步聲如暴雨般密集地傳了過來。
不僅七年聽到了密如驟雨的腳步聲,場上絕大多數(shù)高手全都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在空氣中飄蕩之時,全都扭頭看向場館大門。
大門處,一道模糊的人影如一陣風刮了進來,沒有絲毫的遲鈍,直接向十一號擂臺沖去。
“來了!吳凡來了!”孫曉紅如釋重負地説了一句話。
“是他?!逼钅昕隙ǖ胃胶土艘宦?。
“……9、8、7……”擂臺上響起了裁判倒計時的聲音。
數(shù)到三之時,那道身影如飛鳥般飛上十一號擂臺,咚地一聲釘在擂臺上。
模糊的身影當即變得清晰,赫然正是身穿作訓服的吳凡。
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吳凡按壓住胸口的起伏,迅速調(diào)整好呼吸,看向一邊的裁判,“抱歉!來晚了,可以開始了嗎?”
裁判一愣,“差一秒鐘,你很準時?!?br/>
吳凡微微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白毛汗,也是覺得大幸,“我歷來都準時,我是一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闭h罷看向?qū)γ娴?988號,“可以開始了?!?br/>
“不,我不想占你便宜,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休息?!?988號搖了搖頭。
此人説話并沒有征求裁判的意見,似乎他的話就是最終指令似的。詭異的是裁判居然沒有反對,而是退到一旁,伸出三個手指頭,“三分鐘準備!”
“沒必要休息,我還有事兒要辦,早打早結(jié)束?!眳欠踩w樁一站,如山似岳,平靜地對3988號説道:“出手吧!”
吳凡語氣很輕飄,根本沒有把對手看在眼里。這席話不僅讓全場的人感到不解,更讓3988號感覺到被輕視的不快。
祁年也是皺了一下眉頭,“吳凡歷來沒有這么拽的,今天怎么了?難道他沒有看出3988號是一個內(nèi)功極深的dǐng尖高手嗎?”
但他哪里知道,吳凡的意念在進了場館后就鎖定了對手,而且將對手的真氣狀況查了一溜夠。
戰(zhàn)略上藐視對手,戰(zhàn)術(shù)上重視對手。吳凡看似輕松,心里卻沒有絲毫的輕視。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把昨晚上和王毅對打的收獲認真地濾了一遍,基本上確定下近期自己的招式變異的形意拳。
“還沒見過你這么著急輸了下臺的人?!?988號雙手背在身后,閑散地站在吳凡三米之外,“既然您很忙,我也沒有時間浪費。出招吧,我倒要要看看你這未來之星有什么過人之處。三招之內(nèi),你要是逼退我一步,就算我輸?!?br/>
吳凡挺狂,沒想到3988號更加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