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妮痛苦地閉上眼睛,試圖整理紛亂如麻的心緒。
謝寶權(quán)卻不想放過她。
她睜開眼來,表情痛苦地問他。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很簡單,忘了陳天樂,一輩子跟著我過。
我這輩子,除了你,沒跟過別的男人啊?
可你心里裝著他?
一開始你就知道,既然如此,何必當(dāng)初?
當(dāng)初是當(dāng)初,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謝寶權(quán)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照片在李曼妮眼前晃動。如果你真為他好,那就忘了他。
謝寶權(quán),你放了我吧?李曼妮嘴角抽動,我的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樣相互糾纏?
過往的事情誰也無法說清楚,但是,現(xiàn)在,你必須做出擇決,要么好好跟著我,要么一拍兩散。謝寶權(quán)朝手中的照片吹了吹氣。陳天樂的將來怎么樣,那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你自已看著辦吧。
為什么?李曼妮質(zhì)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么?謝寶權(quán)冷哼。你難道一點也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的心意你也明白,何苦要逼我?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李曼妮甚至是在哀求。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求你把照片還給我,或者你在我面前把照片毀掉也行,寶權(quán),看在這些年陪你的份上,放過天樂,你不能落井下石,你那么疼愛亦云,你也不想看到亦云痛苦吧?算我求你了。
好呀,你想我不落井下石也行,你以后什么都得聽我的。謝寶權(quán)繼續(xù)為自已討價還價。
嗯。李曼妮拼命地點頭。
謝寶權(quán)這才將手中的照片撕碎,一片一片又一片一點一點又一點直到撕成星星碎片,然后當(dāng)著李曼妮的面,從高往低撒落進垃圾桶。
李曼妮終于流露出脆弱的笑意,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她費力地站起來,將地上的照片一張張撿起裝入包包。
看她彎腰撿照片的模樣,謝寶權(quán)心里直冷哼,李曼妮呀李曼妮,你又一根軟肋被我抓住了,以后,你要是再不配合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這個傻女人。
李曼妮抬起頭來,謝寶權(quán)看著她腫得老高的臉,有些心疼地摟著她。對不起,我下手重了點,曼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你不配說愛字。李曼妮冷冷地說。
曼寶,我知道我剛才是有些過份,可是,你為什么就是要執(zhí)迷不悟?謝寶權(quán)撐住她的雙肩。陳天樂不值得你這么付出,多年前的那段回憶也不值得你如此癡纏,那些過往,只會給你帶來傷害,還是忘了吧,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快活嗎?
你何苦要逼我呢?李曼妮挑了挑眉。我的心你懂,我是不會因為你說的這些就將我曾經(jīng)的感情抹去,過去的怎么可能過去?不但不會過去,而且還會舊情復(fù)燃,你沒看到天樂今天和你打架了,其實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不敢承認罷了,看看你臉上的傷就知道,他是多么的痛恨你今天的不恥行為。
謝寶權(quán)伸手撫上她紅腫的臉頰。傻女人,你醒醒吧!看看你為他受的苦還少嗎?這一拳明明是打向他的,你卻要奮不顧身替他擋下,到最后,他還是扔下你揚長而去,最在乎你的人還是我,知道嗎?
李曼妮痛楚地說。我愿意替他受苦受累。
謝寶權(quán)哽咽著。受苦受累也就罷了,你為什么還要弄那些照片來折磨自已?照片中的女人就是你身邊的徐助理吧?你說你傻不傻?還天天把她留在自已身邊,你這不是自我摧殘嗎?我要是你,直接拿著這照片去為自已討個公道,用你最擅長的手段來打羸這場情感報復(fù)戰(zhàn),看他陳天樂怎么向你低頭認罪。
你少在這里離間我。李曼妮冷冷地推開他。你這種人,我太了解,還不是想趁機將天樂扳倒,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是這樣嗎?謝寶權(quán)的聲音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他似笑非笑,心里恨死了陳天樂,卻又不敢把陳天樂怎么樣,如果不是因為亦云是他的孩子,他早就將陳天樂整下臺了,還會等到今天?
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里,你敢說自已不恨天樂?
對,我是恨他。謝寶權(quán)點了點頭。你越對他好,我心里就越恨他,二十多年前,要是我沒攪和進來就好了,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無能為力,一邊是來自于你的壓力,一邊又是來自于亦云的壓力,你們兩個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比謝軍還要重要,夾在你們中間,你說我敢把陳天樂怎么樣嗎?
你剛剛不是還用照片威脅我嗎?
我不是撕了嗎?
可你還是逼迫我要對你言聽計從?
曼寶,別和我爭這事了,你想想,如果我真要逼迫你,還會自行毀掉證據(jù)?他將他摟進懷中,輕吻著她的額發(fā),心說,這些照片是撕不完的,我u盤里存著好多張這樣的照片呢。
李曼妮想想也是,輕微地,仿佛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那我們說好了,只要你不害天樂,我們依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養(yǎng)老院的事情,天樂同意了,之后的好多事情,還得你去跑腿才行,我對這行一竅不通,能不能賺錢就靠你的指點和神通了。
曼寶,我有個想法謝寶權(quán)直勾勾地看著李曼妮。
什么想法?
讓徐可馨任養(yǎng)老院院長。
那怎么行?李曼妮失控地叫了聲。
怎么就不行了?謝寶權(quán)審時度勢地替她分析著。那丫頭對陳天樂來說,既是一種威肋,也是一種誘惑,讓她當(dāng)院長,有利而無害,辦起事也方便許多,就算陳天樂不點頭的事,至少也不敢阻止,你說,有這么一張漂亮的好牌在手里,我們何不好好合計合計,爭取讓這張牌打開一個新局面。
天樂已經(jīng)同意,局面已經(jīng)打開,我才不會這么笨。李曼妮有些恍惚起來。
你那算什么局面?謝寶權(quán)輕笑。女人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難道你就這么點出息?東海資源這么豐富,你就不想多弄些撈錢的項目來做?再說,這些項目讓別人做也是做,讓你來做也是做,你為什么不爭取?
天樂會同意嗎?李曼妮擔(dān)心地問。他可是一直反對女人攪和進官場,這么多年,他一件事都沒幫過我,難道他真的會為了徐可專賣馨不顧一切?這不可能是天樂的作風(fēng)?他這個人做事是有原則的,不會因為那小丫頭而失了自已的原則。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謝寶權(quán)趁熱打鐵地說。我們又不是讓他做違法亂紀的事,只是讓他在政策允許的情況通融通融,不為難就是對你最大的幫助了,你說說,憑你李總的面子,東海有幾個人敢壞你的好事?
除了天樂,還真找不出這么膽大妄為的人。
那就是了,要不是陳天樂,你早就能拿下許多重要項目。
嗯。那就照你說的辦。李曼妮點頭的瞬間,心里仿佛有種被人掏空的感覺,誘惑與利益是同時存在,她不想失去這個機會,因為她已經(jīng)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逝去的青春再也找不回來,那就只好多賺些錢給孩子備著。
如果將來有許多財富交到亦云手上,那也算是一種贖罪吧,孩子一出生就把他送人,確實不是她這個親媽的本意,確實是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不過,也不算是完全拋棄,至少讓他回到自已親生父親身邊。
心被掏空的同時,她心里還升起一點不祥的預(yù)感
。
這就對了。謝寶權(quán)嘴角有抹玩味的笑意,心說,對付眼前的女人,只要抓著她的軟肋,橫豎捏都沒事。
他知道,李曼妮是個矛盾體,一心想要破壞姐姐的婚姻,卻又怕傷害到孩子和天樂,她不怕道德和輿論,就怕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受委屈。她一邊渴望著與他們團聚,一邊又擔(dān)心著他們的未來。對于這樣一個顧慮重重的女人,謝寶權(quán)認為,只要分寸拿捏得當(dāng),他總是會控制住李曼妮。
李曼妮咬緊嘴唇,再次點了點頭。那我們抓緊時間將養(yǎng)老院的事盡快落實。
謝寶權(quán)用深情的目光看著李曼妮,在她僵硬的臉上,他看出她的無可奈何,猜想她做出這樣的決定,心肯定也是木然的,要不然,她是斷然不會同意徐可馨當(dāng)院長,一旦徐可馨坐實院長的位置,手里就有了實權(quán),更有了與李曼妮討價還價的本錢。
只要你不變卦,這事很快就會落實到位。
嗯。她溫順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黯然失色,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妥協(xié)過,因為她相信,憑著她的真心和真情,一定可以打動天樂,到最后,她當(dāng)初的信心不斷地遭受各種打擊。
從最初的嘗試,她鼓起勇氣一次又一次地向天樂表白,到最后,換來的卻是無盡的屈辱和羞恥,還讓自已姐姐給轟出家門,現(xiàn)在,她漸漸惶恐不知所措,再不改變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她將會輸?shù)酶鼞K。
謝寶權(quán)對李曼妮的感情越來越濃烈,壓抑在心底幾十年的愛,今日終于說了出來,但愿以后,曼妮會在他面前稍稍收斂些,至少,在兩人愛愛的時候,她不要閉上眼睛想著陳天樂就行。
他對她提出了這么一個小小的請求,他和李曼妮從農(nóng)莊出來,去了兩人鬼混的別墅,在那里,他們才能真正放開來。
寬闊的臥室里,桔黃色的燈光傳遞著暖昧,落地窗半開著,美麗的窗紗被夜風(fēng)吹得輕輕飛揚起來,空氣里的花香將房間醞釀成滿屋的靈肉交纏
只是,在緊要關(guān)頭,李曼妮還是失言,她又將眼睛緊緊地閉了起來,那個在自已身上搖晃的人仿佛已變成陳天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