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中二病——更正,她曾經是個中二病,雖然一個國中生這么說聽起來很二X,但這就是她十幾年的人生中曾經的重要部分。
……當然,這是現在看來不忍回顧的黑歷史。
高町萌,現年十四歲,有著近十年的**型中二病病史。
她這種中二病的病因源自于她遺傳自母親的心臟病。
其實并不是不可治愈的那種絕癥,只是因為她是早產兒身體虛弱,不能直接做手術,所以每年都要花四分之一的時間耗在醫(yī)院進行保守治療還要把各色中藥西藥當飯吃。
來自父母的虧欠,親朋鄰里的疼惜并沒有讓她學會關愛體諒他人,反而讓因心臟病吃了不少苦頭的她漸漸養(yǎng)成了霸王的性子,中二病這個絕癥也不知不覺的侵入了她的心里,并且漸漸的越來越重。
我會這個樣子都是你們的錯,所以照顧我是你們的義務、把我生成這個樣子還不如當初就不要生我、如果我因為生氣而心臟病發(fā)作,一定都是你們害得。
她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著自己,也傷害著周圍的人。
拒絕治療,打翻父母燉了許久的補品,半夜讓人出去買東西……
父母親族,街坊鄰里還有一起玩耍的伙伴們……似乎只有當大家都陪自己難過痛苦的時候,才會覺得舒心。
對,都是別人的錯。我沒有錯,被這樣生下來又不是我想的,我只是想讓自己過的舒服一些而已。
哪怕別人漸漸的開始對自己指指點點,背著她竊竊私語,哪怕周圍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離開她,她仍然挺直背脊,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這樣安慰著自己。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無趣而順心的生活就這樣一直持續(xù)著。
沒有人反駁自己,沒有人呵斥自己。
別人對自己好是理所當然的,自己的要求就不應該被拒絕,她在中二的道路上義無反顧的走著,直到被某人一巴掌扇醒,才發(fā)現世界跟自己曾經認為的完全不同。所有的‘理所當然’和‘正?!贾皇亲约褐卸幕孟肓T了。
失去了‘心臟病’這個護身符,其實她什么都不是,跟平常的人沒什么不同——甚至,她還不如平常的人。
身邊沒有人,甚至無法生活,就連照顧自己都做不到,她就像是個吸血蟲,只能依附著宿主生活。
從天上一下子摔到地上一定會被摔個體無完膚,所以她一直很慶幸自己只是挨了一巴掌,雖然疼,但她還能自己爬起來。
痛定思痛之后,她決心開始進行中二病的治療。
當然,那么好治療的話中二病就不會是二十一世紀的新絕癥了。精神對中二病的依賴,就好像身體對毒品的依賴一樣,想要治療,難免伴隨著淋漓的鮮血和深切的疼痛。
不過好歹有同病魔抗爭多年的經驗,在個人努力和巴掌娘以及許多人的幫助下,她成功的克服了中二病,即將開始一個在朋友的環(huán)繞下健康積極正常初中生涯。
只可惜,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
就在她升初二的那年暑假前夕,她那可愛的母親因交通事故去世。三七之后,她被幾乎要被悲痛毀掉的父親帶離了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和學校,回到了他的祖國——傳說中的阿宅圣地,中二病的發(fā)源地,日本。
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新的環(huán)境,新的鄰居,新的學校,一切都是全新的——這對有戀物癖的人來說,痛苦程度不比治療中二病差多少。
但作為一個已經不再中二懂得體諒他人的正直少女,如果這樣可以讓爸爸不再沉浸于失去媽媽的痛苦之中,也就覺得這些事并不是那么難以忍耐了。
好吧,高町萌,你的新人生就要從這里起航。
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衣柜,面對著已經初步收拾完畢的房間,留著標準黑長直的少女認真的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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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真是個神奇……不,奇葩的地方。
這是來到日本后第三次轉學的高町萌對這個國度的最深印象。
自由的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校規(guī)也就不提了……這滿滿的粉紅色氣息是怎么個回事?
來同她說話的女生,十句里一定會問道:“高町同學有沒有男朋友?”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的二十句里一定會說道:“這周日有聯誼要不要一起去?”
再之后的談話里一定會提到:“我男朋友他啊……”
……妹子你們真的是來上學的么?
聽著耳畔同齡少女們的對話,高町萌,十四歲的中日混血兒,第一次有了自己來到了異次元的錯覺。
雖然知道日本的初高中就是戀愛的時光,可到這種程度,實在會讓人覺得他們不是來上學的而是來這個名為‘學?!牡胤竭M行長達6年的聯誼的。
直到上課鈴響起,人們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高町萌才又有了回到真實的感覺。
……霓虹真是可怕。
曾經的中二病患者突然有了些許危機感——她計劃中健康積極陽光的學生生涯,真的能就此順利開展么。
除了當初的心臟病,她還是第一次有如此這般的不確定感。
沒什么特別值得提及的課程結束之后,歸家社鐵桿社員的高町萌準時踏上了這個點到站的第一趟車。大概因為學生們的社團還沒結束,這個時間的公交車上人并不多,還幸運的讓她撈到一個靠窗的座位。
一手支著車窗,窗外五顏六色的廣告牌一幅接一幅的向后退去,就好像匆匆流過的時間一樣,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經日本住了快半年的時間了。
從陌生到接受,她也差不多習慣了日本的街道,習慣了四通八達的新干線,習慣了上上下下的坡路,習慣了學校門前公園里面隨處可見的櫻花樹。
……不過轉個彎兒就能看到告白的這種場景她是一輩子都不會習慣就是了。
高町萌的新家在公寓的三層,連帶大門口的臺階也算上的話,她一共要上七十一階臺階,到三樓之后正常步伐走十二步正好站到門口。
長期住院的人總會習慣性的把注意力放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瑣事上,曾經每年都有近四分之一時光蹲在醫(yī)院的高町萌自然也不會例外。
比如聽腳步聲分辨男女老少,比如數樓梯,比如看窗外的人然后腦補人的情況。
就算現在早就不用在住院了,這些習慣也無法輕易改變——尤其她本人也沒有改變的打算。
除了病痛之外,她不打算改掉任何屬于她的東西。
當然,她這種情況好聽點的說法叫做堅持自我——另一種叫法則是,自我為中心。
蠢爸爸還沒有回來……
看著干凈的可以拿去拍廣告照片的廚房,高町萌突然發(fā)自內心的覺得,她似乎應該給自己找個聽話好養(yǎng)的廚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