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活了千千萬萬年,在女媧造人之前,他就已經(jīng)陪在女媧身邊。
我盯著手里的劇本,Peter正在和我對劇本,前世我對Peter,心里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他的鬼魂被將臣扔進了鏡子里一個人孤獨地渡過是十幾年,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我跟Peter并排坐在學校禮堂的表演臺邊緣,有些漫不經(jīng)心,“沒時間。”
“你好像一直都很忙?!彼欀碱^。
我有些心不在焉,因為我將那個曾經(jīng)演朱麗葉的女鬼收了之后,還要繼續(xù)演朱麗葉。最近酒吧事情很多,我又不想背臺詞。
“叮當!”Peter略微提高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我側(cè)頭看向他,回答說道:“一般忙吧?!?br/>
“忙得連吃飯都沒時間?”Peter問。
我側(cè)頭,笑著看他。Peter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干咳了一聲,問:“你這樣看我做什么?”
“吃飯的時間是有的,但要看是和誰吃飯?!蔽艺f得坦然,“Peter,你對我來說,是朋友。”
“朋友可以是暫時的,我們可以慢慢培養(yǎng)?!?br/>
我笑著搖頭,看向空空的禮堂?,F(xiàn)在已經(jīng)是黃昏了,禮堂沒有開燈,偌大的禮堂空蕩蕩的,讓人覺得有些陰森。
“Peter,其實我是個缺乏耐性的人。”我看著Peter臉上有些不甘心的神色,忍不住笑,他長得挺好看的,學校里很多女孩都喜歡他,我對他不討厭,一直覺得可以和他當個朋友。
“女人的感覺很靈敏,真的遇見了她所喜歡的那個人,她會有感覺。我和你認識四年了,要喜歡你,早就喜歡上了?!蔽倚χ愂鲞@個事實。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來,Peter眉頭微皺,說:“你有沒有覺得冷?門窗都關上了,哪來的風?”
我看著禮堂兩側(cè)的紗簾拂動,微微一笑,說道:“你說呢?”
忽然,一個陰森森聲音在我們的頭頂響起,“朱麗葉只能是我,你不配當朱麗葉!”
我聞言,冷笑了下,來得正好,我就是在等她來!我食指彈出一道符打中那個女鬼。
Peter見狀,驚得目瞪口呆的。我側(cè)頭看向他,笑著說:“如果你待會還想要和我一起吃飯,那我們就再討論培養(yǎng)感情的問題。”
我當著Peter的面,收了那只女鬼,Peter從頭到尾都是一臉深受打擊的呆滯狀,等我拖著他走出禮堂外,夕陽的余光照在我們身上時,他才勉強恢復正常。
“叮、叮、叮當,你剛剛在做、做什么?”聽得出來,他的舌頭還在打結(jié)。
“捉鬼啊?!蔽倚Φ靡荒槦o辜。
Peter盯著我,哈哈干笑著說:“其實我剛剛是幻覺了吧?從來都不聽鬼故事的馬叮當,居然在捉鬼?我以為你一向都是不信這些東西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我想,一般人看見馬家的傳人在捉鬼,一開始大概都是他這種反應。Peter見我不說話,又訕訕地說道:“剛剛你真的在捉鬼?”
我朝他翻眼,“不要告訴我,你沒看見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br/>
Peter默了默,說:“我看見了,但還是很震撼?!?br/>
“這是我祖?zhèn)鞯募覙I(yè),必須要會的。我們家的女孩,都得會這個。你習慣了,就不會覺得震撼了?!蔽倚Σ[瞇地說。
Peter又是沉默。我笑著問:“還要一起吃飯嗎?”
“要,當然要!人怎么可能不吃飯呢!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可以一起吃飯的啊!”他看著我,笑著說,“我去換個衣服,半小時后,我們在校門口回合?!?br/>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笑了笑,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是要跟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人,其實并不多。轉(zhuǎn)身,我看著手心里的那顆幸運星,嘆息,“捉個鬼不僅沒錢收,還要幫鬼超渡,這世道真不好混。”
才說著,我就聽到了一個笑聲。抬眼看去,是將臣,他穿得很隨意,一身休閑服,背著個書包,頭上帶著個遮陽帽。
“嗨,叮當?!彼艺惺?。
我手掌一握,將手心里的幸運星放進包里,“姜真祖?”
他雙手插在口袋里朝我走過來,“你是不是還要演朱麗葉?”
這話,問得有些沒頭沒路的,要是以前,我會一頭霧水,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問。他知道我是馬家的傳人,我要演朱麗葉,不是為了這個角色,而是為了捉鬼。
“應該是吧,你知道的,我看著比較不像是那種會跑去自殺的人?!币郧懊總€演朱麗葉的女人,都會很奇怪地在出演前夕上吊自殺。說是自殺,其實是被那個怨氣沖天的女鬼給害了。說來也可悲,明明是男人負心,卻要為難同是女人的同伴。
將臣走到我身側(cè),說:“我有事情想不明白,想問你。”
我側(cè)頭看向他,正要說話,他卻雙手舉起,先我一步說道:“我知道和你聊天你要收錢,錢不是問題?!?br/>
真是財大氣粗,也是,青蛇和白蛇肯定沒將臣活這么久,但是青蛇和白蛇那兩只妖精已經(jīng)有很多錢了,所以將臣比那對姐妹更財大氣粗點也是應該的。
“我等下有事,不過晚上我會在WaitingBar,你可以去那里找我。”我笑著扔下一句話,然后離開。
“喂,叮當。”將臣的聲音又在我身后響起,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其實我想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討厭他?我緩緩轉(zhuǎn)身,看向他,笑著問:“你怎么會覺得我討厭你?”其實我更好奇的是,將臣什么時候懂得了討厭這種情緒。
將臣朝我露出兩排白牙,說:“我剛才在圖書館里看書,聽到有人說,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不太愿意理睬,又或者說是很斤斤計較,這就說明那個人討厭另一個人?!?br/>
“那是別人討厭一個人的方式,不是我?!蔽一貞脑?。
他有些似懂非懂地點頭,“也就是說,每個人討厭一個人的表現(xiàn)方式,都是不同的?”
“當然是不同的?!蔽覔P眉,轉(zhuǎn)身離開。
有時候刻意去避開一些曾經(jīng)讓你難過的人和事,是于事無補的。你越是逃避,就說明你越是放不下。我想要徹底放下,所以我不會逃避。將臣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對女媧的感情,大概那是因為累積了千千萬萬年的渴望,所以偏執(zhí)得不可思議。無論女媧想做什么,他都愿意為了女媧去做,即使女媧要滅世,他覺得女媧不該那樣做,但因為他對女媧的感情,所以他也會幫著女媧。我曾經(jīng)對女媧擁有那樣的感情,嫉妒不已。
但嫉妒著女媧的馬叮當,是以前的馬叮當?,F(xiàn)在的馬叮當,擁有很多很多的愛,我所享有過的愛,是我面對前世和未來的力量。我原本,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對將臣,我的內(nèi)心感覺仍然復雜,但并不想得到他所謂的愛。而且,憑什么我要教會將臣男女之情,讓女媧坐享其成?做夢呢吧!
晚上,將臣果然是到了我的WaitingBar,他靠在吧臺上,手里拿著一瓶啤酒,喝了一口,說:“這酒嘗起來很特別?!?br/>
我笑了笑,沒搭話。倒是旁邊的大Me說,“姜先生,你第一次喝酒,別喝太多,醉了就不好了?!贝驧e是六十年前況復生養(yǎng)的貓,因為吞了半顆馬家的凈世龍珠,所以成精。她還有一個妹妹,叫小Me。大Me是主動找上門的,她說她明白物歸原主的道理,要是哪一天馬家需要凈世龍珠,她會還回來。說實話,我一直都覺得大Me不太像我印象中的貓,她很溫順很為別人著想,不過她的妹妹小Me跟她就是個極端。
“你喝醉過嗎?”將臣問我。
“醉過。”
“那是什么感覺?”
“想忘記的事情會記得更加清楚,想要記得的事情卻會忘記的感覺。人想喝醉,是因為覺得痛苦,覺得迷茫?!蔽倚χf。
“你曾經(jīng)覺得痛苦和迷茫?”
“嗯?!蔽覜]有否認。
再次重生成為馬叮當后,我一直很喜歡一個作家所說的話。
天堂不在頭頂而在我心中,我所享有過的愛,是我橫渡時間的小舟,送我到達天堂的彼岸。
我所經(jīng)歷過的煎熬,都已經(jīng)成為過去。現(xiàn)在我心中更多的,是感恩,感謝上天讓我有了這么一次機會,等待著曾經(jīng)的朋友,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雖然我不能理解你說的痛苦和迷茫,但我知道那肯定是不好的感覺?!彼f。
“那是作為一個人,必須經(jīng)歷的階段?!蔽医忉尩?。
“我聽到你經(jīng)歷過那樣不好的事情,心里會有點堵,這是為什么?”他問。
大Me聽到了,“撲哧”一聲笑出來。我瞟了她一眼,她識相地忍住笑,轉(zhuǎn)到另一邊去擦杯子。
有時候看著將臣這樣,我心里總會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僵尸,在努力學著怎么去做一個“人”,想要體會人的七情六欲,當時,我為什么會喜歡上他?
我側(cè)頭看著他,笑著問:“你關心我?”
“這就是關心嗎?”他看向我,有些似懂非懂,但是臉上的神情卻有些高興。
我看著他,忍不住說:“其實你活了這么久,才想要體會做人的感覺是怎樣的,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聞言,雙眼微瞇著看向我。
我坦然地讓他看著,“你怎么說也不小了,你以前為什么不想想你現(xiàn)在的這些問題?”他知道我是馬家的后人,還來接近我,是因為他知道我殺不了他。我現(xiàn)在也早就打消了殺他的念頭,要阻止女媧滅世,殺將臣也不管用。
將臣看著他手里的酒瓶,沒有再說話。我見狀,也沒有去理睬他。
他不點破我的身份,我也無意將他的身份暴露出來。裝糊涂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rainy投的地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