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的話在空氣中回蕩,她半跪在地上,臉上露著陰惻惻的笑,看得皇后頭皮發(fā)麻。
皇后猛然起身,大步流星地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得一聲!
清脆響亮。
“反了天了!還敢在這兒妖言惑眾!來…來人啊,把這賤婢的舌頭給本宮拔!下!來!”
“立刻,馬上!”
“是!”
坤寧宮的人不敢懈怠,那些姑子嬤嬤一股腦兒地沖了過去,上去就去揪小蝶的頭發(fā),小蝶被扯的珠花散落,發(fā)絲凌亂,發(fā)出凄慘的叫。
“小蝶!”郝雨眸光含淚,跪在地上不斷的求人,“皇后娘娘并非是臣妾不肯把丹藥給您,實在是丹藥和丹方都給了陛下!臣妾……臣妾實在是沒法做主?。 ?br/>
她回頭看了眼被四五個人按住痛揪的小蝶,又說:“小蝶頂撞了您,是該受該,可不至于動拔舌之刑?。∷m性子沖動,可說的句句屬實啊!”
“求皇后娘娘饒過小蝶吧!”頭砰的一聲叩了下去。
皇后見她如此,僅僅只是冷笑對待,唇齒譏諷,“那又如何?”
“本宮是皇后,處決一個言語頂撞、目中無人的小宮女,還需要你的同意?”
“皇后娘娘,剪子準備好了。”
坤寧宮的嬤嬤遞上了一把尖利的剪子,皇后淡淡地掃了一眼。
輕笑道:“都說你禧妃待人寬和,這宮里的奴才擠破頭都想進你的宮,卻不知這鐘粹宮的奴才都被你這個主子縱容的不知天高地厚,連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寫!”
“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若非你日常縱容,這群奴才又怎會不知謹言慎行的道理?今日,本宮就替你好好管教管教這目無法紀的奴才!”
“是臣妾的錯,求娘娘手下留情!”郝雨叩頭。
“娘娘您不必求她!死了就死了,奴婢不怕!”小蝶冷笑著看向皇后,“白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皇后娘娘,您可記得那杏兒姑娘說得話?。俊?br/>
“她說沈庶人是被人陷害的!”
皇后一愣,腦海中頓然出現(xiàn)杏兒那張恐怖的鬼臉,當即被嚇得魂不附體,強吞口水,企圖讓自己冷靜。
“既然是被陷害,娘娘為何不做主,還我家主子和沈庶人的清白?是畏忌鬼神,還是心有——”
“閉嘴——”涂著蔻丹的手發(fā)顫著指人,“反…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禧妃看你教出來的人!”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把拔掉這賤婢的舌頭,拖下去,亂!棍!打!死!”
“住手!”孟南煙起身喝止。
蹙著眉道:“皇后,你要丹藥丹方大可以去尋陛下,你若不信禧妃的話,也可以去尋陛下,何必在這鐘粹宮咄咄逼人,為難于禧妃主仆?”
“那宮女就算行事魯莽,口無遮攔,你讓人掌嘴教訓(xùn)也就罷了,拔舌后再打死?就不怕辱了您的賢后之名?”
皇后斜眼睨人,冷笑:“賢妃,你少在那兒裝賢德!能懷孕生子的丹藥,你敢說你不心動?你敢說你不想再為陛下生個兒子!”
“本宮想,也不會行爾等強盜行徑!”
孟南煙又行踏一步,逼近皇后,道:“身為中宮,失序失德,如何承天?又如何輔佐君王?”
此言一出,屋子里無人敢動,紛紛垂下了眼瞼,任由這二位娘娘斗生斗死。
皇后看著孟南煙那張假清高的臉,諷刺的笑出了聲。
“孟賢妃,你是不是覺得陛下抬了你做賢妃,又給了你協(xié)理六宮的權(quán)利,你就有資格挑戰(zhàn)本宮的權(quán)威?是不是覺得坐在區(qū)區(qū)賢妃的位置上,你就是位同副后的皇貴妃了?”
皇后嗤笑,“本宮不死,爾等終將為妾!”
孟南煙回道:“臣妾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若是論起尊貴,自然是您。只不過——”
孟南煙冷漠疏離的眼神抬了起來,“若是皇后濫用職權(quán),以權(quán)謀私,臣妾便有責(zé)任阻止。?”
“皇后娘娘口口聲聲要為陛下的后宮開枝散葉,定的規(guī)矩卻有失公正。
敢問皇后,能為陛下解決政務(wù)難題者,亦或是陛下領(lǐng)兵前線大捷的將軍,在朝或為幾品官?”
皇后瞪她一言不發(fā)?,孟南煙面色如常,答道:“非三品官不得為。?”
“而在后宮,家族有三品官的,無非是皇后,臣妾,婉貴嬪,宜貴嬪,和寧容華。”
“再加上家族有重大貢獻的禧妃。”
“?如此看來,皇后娘娘的規(guī)矩定的倒是體貼人,?面面俱到,具體到了相應(yīng)的后宮主子?!?br/>
“皇后娘娘如此為陛下的子嗣考慮,不知陛下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孟南煙看著跪在地上的郝雨,又問:“禧妃家的父兄都還住在鐘粹宮內(nèi),皇后娘娘就這么迫不及待的為難禧妃,就不怕陛下難辦?”
“陛下對禧妃對郝家本就心有愧疚,皇后娘娘還做上如此一出。那平南伯性情剛烈,要是知道?自己死里逃生的女兒被人這般對待羞辱,一氣之下?去陛下那兒告御狀討公道??!?br/>
“皇后您說,陛下選擇保您,還是還郝家一個公道?。???”
孟南煙的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就傳了進來——
“郝家從不無理取鬧,卻也不會讓人踩在頭上隨意踐踏?!眮砣嗣嫔珳貪?,雙目炯然有神。
拱手作揖:“草民參見皇后娘娘,見過各位主子?!?br/>
皇后一見來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怎么來了?”
皇后冷漠扭頭,直視前方?:“小爵爺,這正廳都是后宮女眷,避嫌的規(guī)矩?平南伯難道沒有教過你?!”
孟長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家妹,笑容深邃??,“自然是教過的,不過比起這些,家中長輩更注重?教導(dǎo)小輩,?人生在勤,不做雞鳴狗盜,豬狗不如之事的道理。???”
孟南煙聞言,笑了起來,走到一邊,接下來應(yīng)當沒她什么事了。?
“你說什么?!?”皇后不敢置信地看他,連帶著后半句的聲調(diào)都驟然拔高。?
“你可知,你在對誰說話!”
孟長策十分無辜地?眨了眨自己銅鈴般的?大眼睛,“自然是在回稟皇后娘娘的話啊。”
“父親有沒有教過草民規(guī)矩?這難道不是皇后娘娘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