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旭臨回來之前,就被褚續(xù)文囑咐過,要緩緩的同楊柒柒說,所以他一進(jìn)門就先撿了高興地說。
瞧著楊柒柒興致盎然,侃侃而談,這才在末了說了一句,他小聲道:“十一皇子同大掌柜說,與您交情很好,也是何公子應(yīng)了的,還讓大掌柜去問褚先生。褚先生說,十一殿下敢這樣做,就是知道歸錦樓是您的。咱們就當(dāng)給十一殿下封口費,也是劃算的。”
“他若往后總拿著這些事兒來算計我,我還只能啞巴吃黃連的忍下去?”
請那些個兩袖清風(fēng)的好官吃頓飯,楊柒柒不心疼,可是給慕容昭做面子這樣賠本兒不討好的買賣,她就很心疼,非常心疼。
楊柒柒想了想,又如臨大敵的連聲囑咐邱旭道:“你去同褚先生說,歸錦樓白請了一頓,給十一殿下做了面子,往后就絕不能扯到我的身上來?!鼻裥襁B連點頭,楊柒柒又叮囑他,“還有,打點好在江南五郡的鋪子,絕對不能再和十一皇子救濟災(zāi)民扯上關(guān)系了,特別是我那三百畝水田,衛(wèi)霖是都知道的。還有,記得讓褚先生跟何師哥打好招呼,出了三百畝水田,和那糧油鋪子。其它的產(chǎn)業(yè),讓他咬死了就說是他自己的,決不許把我經(jīng)營了什么告訴給衛(wèi)霖?!?br/>
邱旭不敢馬虎,連聲都應(yīng)了下來。
送走了邱旭,楊柒柒坐在疏影樓宴席室的小榻上,但覺心里直顫。她有點兒摸不清,慕容昭打的是什么主意?難不成他看出來何師兄是她拖著過去的?還是說,褚先生露出什么馬腳了?按理說,她這一趟安排的再縝密不過了,不應(yīng)該啊!
怎么想都想不通,楊柒柒發(fā)了一會兒呆,索性就不想了。她稍稍舒展眉頭,緩緩向竹枝問道:“大姑娘那事兒辦的怎么樣了?”
竹枝抿嘴一笑,“今兒個一早,大夫人讓李康平家的去了信陽候府,奴婢估摸著就是說這事兒去了。就不知道信陽候府會是什么反應(yīng)?!?br/>
楊柒柒沒做聲,心里盤算來盤算去,叮囑竹枝道:“事兒既然辦了,這幾日就仔細(xì)盯著點兒?!?br/>
竹枝滿口應(yīng)了又與楊柒柒道:“褚先生臨走前,把您交代給他的差事交給了廖先生?!?br/>
楊柒柒這幾日一心都系在了江南五郡和大姑娘的事情上,渾忘了之前交給了褚先生什么事兒,一挑眉,問道:“什么差事?”
竹枝道:“您不是交代褚先生去找勛貴子弟常在洛陽城消遣,斗雞走狗、押彩頭賭博的地方嗎?”
楊柒柒這才想起來,還放著楊景諫沒教訓(xùn)呢,她想了想,緩聲道:“眼前的事兒不少,別急。這事兒讓廖先生先查著,容楊景諫再得意兩天。我交給你往下賞銀子的事兒,辦的怎么樣了?”
“奴婢一點兒都不敢馬虎,從庫里挑了尋常的小物件兒,都是十幾文的小珠花,還有之前咱們在錢塘買的玻璃珠子做的釵。這些東西不貴,做工也不差,又不是尋常能瞧見的,奴婢幾乎能打賞的時候,都打賞了。連著上回來咱們院子給您量尺寸的裁縫,也隨手給她扔了幾個,并著一錠銀裸子?!敝裰?xì)細(xì)回了。
楊柒柒滿意的點頭,“我要置一千兩銀裸子,都要一兩的,做成花開富貴的樣子。你親自去楊玉妍的屋子里問問她的丫頭,洛陽哪兒有好的金銀鋪子能做這個,有沒有跟咱們府上常來往的。再賞她一點兒什么,這就去吧。”
竹枝一聽楊柒柒的吩咐,就曉得她的打算。忙應(yīng)著出了疏影樓,去楊玉妍的紫薇閣找她的大丫鬟南霜說話。
彼時楊玉妍正在屋子里小憩,南霜在院子里低聲訓(xùn)斥兩個小丫頭。見竹枝來了,立時住了嘴,笑著迎她道:“是哪陣風(fēng)把你給吹來了,七姑娘跟前兒有什么事嗎?”
竹枝笑道:“姑娘要置些一兩的銀裸子,留著賞人的。讓我來問問你,洛陽哪兒的金銀鋪好,有沒有常跟咱們府上來往的?!?br/>
南霜笑著問她,“打算置多少?”
竹枝道:“一千兩?!?br/>
南霜微微有些驚訝,但看竹枝的樣子,好像是見怪不怪。她忙露出大方的得體的微笑,道:“自然是有金銀鋪子的,我們姑娘也要置一些。我瞅著這一兩日就讓她們進(jìn)來送樣子,到時候告訴你,你再請七姑娘來挑?!?br/>
竹枝混不在意,直接從袖子里抽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道:“不用,我們姑娘說了,樣子就要花開富貴的。這是銀票,我就放在你這兒了,等銀裸子送來的時候……”
南霜陪著笑接話道:“我直接給你送去疏影樓。”
待送走了竹枝,楊玉妍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南蓉嘖嘖嘆道:“七姑娘可真闊,一千兩銀子拿出來,專門為了打賞人?!?br/>
南霜輕哂,“七姑娘是頭一次給自己當(dāng)家,想來是想為自己充充面子,等面子充完,錢都花沒了,那些個下人也養(yǎng)貪了,看她要怎么辦!”
等楊玉妍醒了,南霜自然把這事兒與她都說了,又問楊玉妍道:“七姑娘這么大手大腳,咱們勸不勸?”
楊玉妍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懶懶道:“她愿意做散財童子,咱們勸什么。等花了了,曉得私產(chǎn)不是那么好經(jīng)營的,長了記性,咱們再告訴她。你看她那么干脆的從母親那里把賬冊拿走,一丁點兒都沒猶豫,可見還是想自己個兒管。我就說她和咱們分心眼兒,母親偏不聽?!?br/>
南霜一笑,道:“是這個理,咱們這回要置多少?”
楊玉妍想了想,緩緩道:“一百兩就夠了,留著游湖那天賞人,二兩、三兩、五兩,你瞧著數(shù)分,就是不要一兩的?!?br/>
南霜轉(zhuǎn)瞬明白了楊玉妍的打算,比七姑娘的高一點兒,到了賞人的時候,三姑娘瞧著就比七姑娘大方。
豫國公府入這些有心計有算計的瑣碎事兒太多,暫不提。
且說江南那邊,慕容昭交代了差事,安良與談伏伽便按照他的吩咐,各自分工辦差。
當(dāng)晚,談伏伽就來向慕容昭復(fù)命,道:“殿下,楊七姑娘身邊的大管事褚先生今兒個下午進(jìn)了余杭郡,歇在了何家經(jīng)營的客棧里。”
慕容昭聽了回報,不禁好奇的問道:“他來做什么來了?”
談伏伽道:“許是得了七姑娘什么吩咐,殿下要不要給他下個帖子。”
慕容昭聽得這話,心里不覺生出幾分莫名的歡愉??上肓讼?,卻同談伏伽道:“叫人看著點兒就行,不必下帖子。”
談伏伽瞧著慕容昭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禁說道:“萬一七姑娘有什么要緊事兒呢,您在歸錦樓白吃了一頓,給七姑娘行個方便,面兒上也好看。”
“若有什么要緊的事兒要幫忙,他自然會自己上門。”慕容昭俊臉含笑,目光灼灼,“我不去歸錦樓,歸錦樓照樣開席賣給別人。這點兒小錢,對楊七姑娘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br/>
談伏伽不禁暗自腹誹,就算楊七姑娘有錢,你去白吃一頓也實在沒道理呀。他更鬧不懂,十一殿下做什么非得白吃人家一頓,硬是扔給楊七姑娘一個話頭兒。
慕容昭瞧著談伏伽一臉的疑問,忙趕他出來。
這時間安良也辦完了差事,兩人一碰見,談伏伽不由向他道:“楊七姑娘身邊大總管來余杭了?!?br/>
安良一愣,旋即問他道:“殿下是怎么說的?”
談伏伽嘆了口氣,與安良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道:“你說,殿下非得白吃楊七姑娘一頓,是不是想跟人家扯上關(guān)系!殿下還不承認(rèn),我說該給人家的總管下個帖子見見。殿下說,若是有事兒,人家自己就會來的。尋常人,就是有天大的事兒,誰敢來麻煩殿下?”
安良撇了撇嘴,安慰談伏伽道:“談先生,我跟著殿下這么多年,反正到現(xiàn)在,都猜不大準(zhǔn)殿下的心思。殿下想的比咱們寬,比咱們遠(yuǎn),比咱們多,咱們就好好的聽殿下差遣就是了。”
談伏伽直接問他道:“那你說,殿下娶誰都是娶,你想讓殿下娶陳家大姑娘還是楊七姑娘?”
“這種事兒,哪是咱們倆想是誰,就是誰的?”安良呵呵一笑,看著談伏伽熱切的神情,又不大忍心掃了他的興,咳了咳,訥訥道:“若是真能選,當(dāng)然是楊七姑娘更好了。豫國公府照比永興縣公府的門楣高,楊家又是正經(jīng)的士族大家。再說,楊七姑娘長的不知道比陳大姑娘漂亮了多少!就沖咱們殿下這相貌,楊七姑娘配著,才叫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呢!別的不管,就沖著這一點,也是楊七姑娘最好!”
談伏伽小聲跟安良道:“你看,十三殿下那邊鬧的熱鬧,咱幫幫十一殿下使使勁兒?”
安良搖頭道:“十一殿下主意多著呢,在者,娶誰不娶誰,你以后不必掛在嘴上了。殿下最惦記的人,早不在了?!?br/>
談伏伽奇道:“最惦記的人?”
安良再不肯多說一句,只道:“不可說,不可說?!毙?,搖頭晃腦的進(jìn)了慕容昭的屋子。
楊柒柒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成為了慕容昭幕僚近臣心里最佳皇子妃的人選。她在豫國公府,一邊記著等看見慕容昭,非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一邊等著大姑娘的事兒鬧出來。
李康平家的去信陽候府沒過兩天,信陽候夫人就派了仆婦上門。
楊柒柒一聽說信陽候府的仆婦進(jìn)了二門,立時收拾了收拾,特意去平陽太主的后院兒,找五姑娘說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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