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離開四分局沒多久,土星環(huán)便出現(xiàn)在了飛船舷窗視野中。
司非原本只是在窗邊隨意一瞥,竟然不由看得出了神。
被巨大行星吸引又分崩離析的天體碎片積少成多,鋪展織成瑰麗的冠冕,守護陪伴土星已然不知幾許年。薄薄的光環(huán)宏闊而炫目,仿佛是深空中一條頭尾相連的大河,每一分光線的微妙變化都會產(chǎn)生水波流動的錯覺。
比光環(huán)更令人肅然起敬的是土星本身。將窗戶小小一方底色盡數(shù)填滿的巨大球體莊嚴穩(wěn)重,溫暖的色彩并不壓抑,反而看著便能讓人安定下來。
“從3區(qū)到泰坦的這一段路,是我最喜歡的航線之一?!碧K夙夜不知何時踱到了司非身邊,語調(diào)難得無一絲譏誚。
司非垂眸笑了笑,輕輕道:“離開土星前往4區(qū)的航線也很美?!?br/>
看著寬廣得仿佛會恒久存在的戴冕行星一點點遠去、縮小,最后成為無邊的黑中不起眼的一點,那是另一種重擊人心的、悲愴的美。
蘇夙夜點頭表示同意,半真半假地嘆氣:“現(xiàn)在衛(wèi)星軌道上到處都是太空城和移動堡壘,毫無美感,土星也耐不得近看了?!?br/>
蘇夙夜維持著和善的微笑,目送常陳疾步上樓后,才回身向迎賓軍官挑了挑眉。
對方的態(tài)度頓時比方才小心謹慎:“請您跟我來?!?br/>
鬧劇收場,上層走廊烏壓壓的一片人頭瞬時消失。
司非見狀不由哂然。不管在哪,人都是愛看笑話的。不意間她和蘇夙夜視線相碰,對方眼里同樣滿是戲謔,毫無身為丑角之一的自覺。
他向她眨眨眼,眸中波光流轉(zhuǎn),刻意擺出副輕挑勾人的模樣。她默不作聲,垂眸去看地面。
潔凈得幾乎光可鑒人的石地面清楚投映出大樓頂棚玻璃設(shè)計的形狀:
又是那眼睛般的、陰魂不散的粒子齒輪。
而這光影營造的齒輪正中,是一尊帝國領(lǐng)袖談朗的雕像。與隨處可見的莊嚴畫像不同,這座雕像的士兵氣質(zhì)更為明顯,談朗手中的舊式武器朝向天空,讓人想起他在舊世代十年戰(zhàn)爭中的豐功偉績。
司非不由定定看著這尊塑像,不過一瞬的怔忡后,她跟上其余眾人,一起前往休息室。
“請您在這里稍等。來,請喝茶,點心也隨便用?!庇e的軍官明明無話可說,卻不得不搜腸刮肚地找個話題,“明日的慶典您準備在哪里觀看?是回藍星還是2區(qū)?”
“原本準備回藍星的,父親在那里。途中鬧了一出劫持,行程便趕不上了。”蘇夙夜到哪都顯得從容自在,相比之下他更像是做東的主人。慢悠悠喝了口茶水,他嘆息道:“雖說分子飲料和茶的味道理應(yīng)相差無幾,但總覺得缺了什么?!?br/>
年輕的迎賓軍官頓時一臉尷尬。
帝國反對日常大劑量攝入咖啡因,倡導(dǎo)科學(xué)的作息習(xí)慣。進入太空時代后,茶葉被主要化學(xué)成分相同的無咖啡因調(diào)味飲品取代,失去提神的功效、成為普通飲品。當(dāng)然,產(chǎn)于藍星的茶葉另有流通渠道。
“您不用當(dāng)陪客的,有事可以先忙,我在這等著就好?!碧K夙夜見對方窘得厲害,干脆揮揮手示意他離開。一邊說著,他一邊自顧自取出了不離身的糖果盒子,往掌心倒了幾顆,興致盎然地挑選口味,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順序扔進嘴里。
軍官見狀默了默,求助似地看向瞧著比較靠譜的邵威上尉。
邵威一撇嘴,頷首默認。
于是很快,偌大的休息室中,便只剩下蘇夙夜、邵威和司非三人。
不知常陳是否真的事務(wù)纏身,三人相對無言地等了要近三個太陽時,少將才終于推門而入。
房中再無圍觀眾人,常陳也不擺長輩架子,索性開門見山:“蘇夙夜,你想要干什么?”
“我來時所乘坐的飛船被劫持,很遺憾,我沒栽在他們手里,”蘇夙夜平靜地與面色不善的常陳對視,“而這多虧了我身后的這位司非小姐,她駕駛采礦機與敵方兩架鷺鷥型裝甲交戰(zhàn),殲滅一架敵機,支撐到了飛隼戰(zhàn)隊抵達?!?br/>
即便是常陳,也不由驚異地看向蘇夙夜身后。
哪知蘇夙夜一錯步將他的視線擋住了。他盯著常陳,冷靜地宣布自己的決意:“司非小姐有意入伍,此番我便是為此而來。我聽說明天有個提前批機甲能力測試……”頓了頓,他唇邊現(xiàn)出一抹譏誚的笑:“怎么?已經(jīng)心動了?先別急著答應(yīng),我做事還算厚道,聽我說完再決定。這位天賦異稟的姑娘是三等公民?!?br/>
常陳眉心一跳,臉色驟變:“三等公民?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