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見到她水靈的眸子哀傷難掩,炎煌司怔了怔,突然笑了起來:"你真是個奇怪的女子。"
隨即,朝著遠方望去,目光別有深意:"我似乎開始有點理解,為什么那個人要那么緊張你了。"
"嗯?"她抬起頭,沒有聽清他最后一句話。
"我是說,"炎煌司握起她的手,眼里又恢復(fù)了溫柔的笑容,"是時候帶你去見見炎家其他幾位傳奇人物了。"
他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太快,她還來不及思考,便已被他拖著帶到一座小院前。
"小心了,可別嚇著。"炎煌司微微一笑,隨即輕輕扣了扣門扉。
嚇著?她隋夜汐天不怕地不怕,小小的一座庭院,有什么好怕:"鬼啊!"她失聲叫了出來,只因她的眼前竟然懸著一張小女孩慘白的臉!長而凌『亂』的黑發(fā)仿佛還帶著水漬,一雙大大的眼翻著白,正以詭異的眼光打量著她。
"好了,瀞兒。"炎煌司一伸手,將那"女鬼"從樹上拖了下來,口中嗔道,"可別這么嚇你的未來二嫂。"
瀞兒?難不成便是四小姐,炎煌瀞?那個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小姐?
看著炎煌司身旁面『色』白得如紙的小女孩,一頭好端端的長發(fā)如同雜草『亂』蓬蓬地堆在頭上,更是有好些劉海垂下,將眉眼都遮了起來,烏黑的眼睛正透過縫隙打量著自己,卻又不帶一絲人的情緒,嘴唇烏烏的猶如涂了白粉般,毫無血『色』,若是白天還好,晚上這般出現(xiàn)非得把人嚇出半條命不可。
可看著這始終沉默不語的瘦小女娃,她心里竟生了幾分憐愛,走上前,俯身拂去炎煌瀞面上的劉海,見到那清秀的面容,不由得笑道:"多可愛的一張臉,怎么就這么遮住了呢?"
聽到她的贊美,女娃似是有些意外,但始終面無表情,仰頭看著炎煌司,忽然發(fā)出一個清脆的聲音:"說吧,有什么事。"
"想討你的化瘀清霜一用。"炎煌司笑笑,挽住夜汐細腰,將她帶入院中。
"二哥。"她正想掙開他的懷抱,卻聽見一個男聲從院里傳來。側(cè)臉,便見到院里一個身著粉『色』長衫的男子在擺弄手臂上的膏『藥』。
可當(dāng)那粉衣男子瞥見炎煌司懷中的她時,眼里似是有些不屑:"怎么,這次又換了矮個型的?"
矮個型?她呆了一呆,是指她么?
她忽地想上去痛扁這男子一頓,她在現(xiàn)代可是標(biāo)準(zhǔn)的美女身高,這小子竟然敢嫌她矮,她還沒說他呢,穿得一身粉紅,一副gay的樣子。
可是,偷偷比劃了一下旁邊的炎煌司,好吧,和他比起來,她是挺嬌小的。
"什么換不換的,這可是你未來二嫂。"炎煌司替她出了惡氣,手一伸,那粉衣男子的頭上便挨了一記『毛』栗子。
聽得這話,粉衣男子仿佛吞了雞蛋一般張大了嘴,上下打量她后,哈哈大笑:"稀奇,真稀奇,我一向風(fēng)流倜儻的蝴蝶二哥竟然終于要娶妻了,我還當(dāng)你只是隨便找個煙花女子來氣爹爹呢。"
"你還說。"炎煌司毫不吝嗇地又賞了他一記,低頭深情地看向夜汐,眼里溫柔似水,"我只是突然覺得,有這么個淘氣嬌妻在家等著,是種很不錯的感覺呢。"
他的話,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而她,不會忘記方才他那駭人的冷漠。
"你又肉麻了......"她想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他竟絲毫不肯妥協(xié)。
"我就不知道女人有什么好。"粉衣男子撅了撅嘴,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
"那真是太可惜了。"炎煌司瞥見他臂上的傷口,爽朗一笑,"今日又是被哪位美貌公子打了?"
"別提了。"粉衣男子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在街上見到個順眼的,居然是這個暴躁『性』格,人家不過是過去邀他一起喝茶,竟一言不發(fā)就打了我一拳!"撫著手臂嘆道,"到現(xiàn)在還痛著呢。"
"還不都是你心軟,堂堂炎三公子怎么會打不過別人。"炎煌司扶著夜汐坐下,笑他。
她知道他是誰了。
夜汐的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就說他是gay,不料還真的說中了。
炎三公子,炎煌烈,與炎煌司的風(fēng)流個『性』恰恰相反,天生極度排斥女子,反倒對世間美男情有獨鐘,上街總會背著塊畫板,凡是遇上相貌俊朗的男子,則屁顛屁顛地湊上去要那男子的姓名住址,雖因此遭了不少白眼,可仍樂此不疲,十足小流氓樣。
"可說來說去,我見過世間最漂亮的男子,還是我們的冰火老祖宗呢。"炎煌烈悲苦地嘆了一聲,從身旁拿出一副畫卷,邊欣賞邊嘖嘖搖頭。
她不禁好奇起來,那畫上的美男子究竟是何種模樣,會比寞弈更好看嗎?
將臉湊了過去,卻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個人,竟然有著一張和鳳笄一模一樣的臉!
"這是?"她失聲叫了出來,隨即慌忙捂住嘴,想掩飾自己的驚訝。
"當(dāng)今火使,炎冰火。"許是見得炎煌司對她的親昵,炎煌烈的語氣也緩了幾分,"隔了幾百年的老祖宗。"
幾百年,火使,風(fēng)使......鳳笄,寞弈!
這幾個詞在她腦中盤旋,想起風(fēng)泠『露』那日落荒而逃的絕望神情,難道說?
她扶住太陽『穴』,覺得頭轟地一聲大了......不是吧?
"怎么了?"炎煌司掰過她的身子,擔(dān)心地看著她,"累了嗎?"
"沒......沒什么。"她收住心神,勉強地笑笑,"炎家還有一位公子不是么,也帶我去瞧瞧可好?"
"只要你喜歡,什么都可以。"炎煌司笑著看她,扶著她出了小院。
看著二人的身影遠去,炎煌烈搔搔頭,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我還是無法想象,二哥竟然決定要安定下來,瀞兒你說是吧?"
等了半晌,不見身后人有半點聲響,回頭一看,炎煌瀞竟早已不知去向,不禁暗嘆一聲,他這妹妹,怎么總是這么神出鬼沒的。
又低頭看了畫像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好像冰火還有個妹妹,可惜在十七歲那年便夭折了,不然說不定會成為我這世上唯一看得入眼的女子,真是可惜,可惜啊。"
"看來好些了呢。"
路上,炎煌司望著她白皙的手腕,對她微微一笑。
"嗯......"她低聲應(yīng)著,不知如何作答。從炎煌瀞那討來的化瘀清霜在腕上散著清涼,看著那漸漸淡去的紫痕,想起方才炎煌司細心替她涂『藥』的神情。
對他在那小樓里的粗暴,他并沒有道歉,可是他的眼里,卻是憐惜的。
蝴蝶公子,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真的愛她么,還是不過是如炎煌烈所言,是隨便找個煙花女子來氣氣炎士瞻。
她不介意答案,卻有些疑『惑』,她看不清眼前這個人,這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開,決心待拿到風(fēng)柔緞,便遠遠地離開炎家。
他卻牽著她來到一座青瓦院落,上面牌匾龍飛鳳舞寫著,"御靈苑。"
這便是大公子炎煌御的住所?那個愛物成癡的人。
不禁想起一抹青『色』的身影......她沒有把絲竹陷害她的事告訴炎煌司,但心里卻始終存著芥蒂。
是她心太軟了嗎,對于這實際沒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的人還抱有同情。
可是,她還是無法在那倔強的眼里找到一絲陰險。
炎煌御在,正悠然地翻著古書,只是她沒想到,那個占有欲如此強烈的人,竟然是一個穿著打了無數(shù)結(jié)扣的古怪長衫,看似弱不禁風(fēng)的書生。
比起炎煌司來,炎煌御的相貌并不算俊美,但眉目分明,面『色』素凈,看起來十分舒服,斯斯文文的,卻又帶著一股邪氣。
見得二人進來,炎煌御挑起眉『毛』:"璃夏呢?"
"她在替我辦點事。"炎煌司微笑道,"怎么,又有什么寶貝要她鑒賞的?"
"是^H有一件。"炎煌御言簡意賅,眼角瞥了瞥他身旁的佳人,"就是這個?"
"對,"炎煌司『露』出滿足的笑容,將她環(huán)入懷中,仿佛在向世人展示一樣稀世珍寶,"是不是很漂亮?"
這個時候,又來稀罕她了么?
他的親熱讓她渾身不自在,可礙于身份,又不好當(dāng)著炎煌御的面推開他,還不得不低頭裝出害羞的神情,心里如蟲咬一般難受。
"還行。"炎煌御只是掃了一眼,視線又回到了書本上。
還行?她簡直要哀嘆了,她和炎家人有仇么,被打擊一次又一次,被某gay說她矮,現(xiàn)在又是一冰山書生,不是她小雞肚腸,女孩子對于自己的外貌,還是在意的。
"你還是大哥第一次說這兩個字的女子呢。"炎煌司低頭朝她壞笑著,"以前我身邊的女子,大哥可是一句話都不說的。"
那她是不是該說句謝謝?見炎煌司愜意的樣子,她挑起秀眉,不以為然。
"來找我什么事。"炎煌御翻了一頁書,出聲打斷了二弟的甜言蜜語。
"沒事就不能來找大哥敘敘舊么?"炎煌司大笑道。
"少來。"炎煌御一點情面也不給,"又瞧上我那閣子了吧?"
說著,一踢石桌,那看似上百斤的石桌便一下子飛了開來,穩(wěn)穩(wěn)地落在不遠處。而石桌下面的泥地上,竟然現(xiàn)出一個一人來寬的地道,她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地道陡峭得很,仿佛直入地底,深不可測。
"跟我來。"炎煌御扔下三個字,身影便消失在地道之中。
"走吧,讓大哥送你一樣好東西。"炎煌司對她笑笑,示意她跟在身后,"他雖對外人無情,可對自家人卻十分大方。"
大方?那會把風(fēng)柔緞給她嗎?
她暗自吐吐舌頭,跟著炎煌司入了地道。
與皇甫家的密室不同,這地道彌漫著隱隱的寒氣,猶如置身冰窟一般。那玄黑的石壁不知是由何材質(zhì)制成,在炎煌御的幾番輕敲之下,竟然發(fā)出了熒熒流光,將地道映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