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蔡景歆顰眉望向場中眾人,見未有人輕舉妄動,便就振下金翅,欲要往蔡欽澤那處遁去。
卻此刻,一道高逾十丈的山岳之影忽是自蔡景歆身后現(xiàn)出,不待作何反應(yīng),那山岳便已是重重轟擊在了其脊背之上。
幾是同時,柏鳴鴻與柳子安便已是自原地失了蹤跡,再下一瞬,兩道兵刃便是分取蔡景歆脖頸與丹田而去。
見此,蔡欽澤暗道聲不好,正欲施展遁法,卻見紫電赤炎已是來至當(dāng)面,別無他法,其只得暫停手腳阻下此擊。
而遠(yuǎn)處,蔡景歆倉促間四言寶輪還不及喚出,諸般攻勢便已是落至身上,眼見便已是十死無生之境,卻有一枚玉佩自其袖中飛出,化作道金光攜蔡景歆離了此地。
金光閃動,蔡景歆自遠(yuǎn)方現(xiàn)出身形,其恨恨看眼柏鳴鴻二人,一口鮮血便是噴涌而出,而那玉佩,則是化作粉塵四散開來。
“卑鄙!”
蔡景歆咒罵一聲,將目光望向那山岳,其中正是石忠文此人,只見其人正披著個斗笠,細(xì)細(xì)觀去,應(yīng)是渡生殿的匿蹤手段。
“呵呵,我等與道友本便不是友盟,既是交戰(zhàn),又何來卑鄙一說。柏道友,你以為如何?”
柏鳴鴻輕笑一聲,回應(yīng)道:“柳道友所言倒也不無道理,蔡道友…”
話未說完,柏鳴鴻身形忽是隨風(fēng)而散,蔡景歆怵然一驚,立是起神識四下掃去,待瞥見身后有枚翎羽時,一道青色劍芒已是急速掠出。
再遭一擊,蔡景歆背脊之上立是現(xiàn)出道不淺血痕,其再是難以維系那金翅,一個趔趄間便是往地面摔去。
而在半空,柏鳴鴻銀翼輕扇,所余幾字自口中淡淡道出:“…小心了?!?br/>
“哈哈,柏道友當(dāng)真妙人!”
柳子安大笑一聲,將身化作道黑霧,須臾間便是遁出數(shù)丈,觀其所往,正是蔡景歆所落之處。
見族妹遇險,蔡欽澤再是不能淡然處之,一陣極為渾厚的法力自其體內(nèi)噴薄而出,唐樊二人一時未察,皆是被震退幾步。
得了空檔,蔡欽澤立是起手掐訣,眼見將成之際,數(shù)道冰凌卻是破風(fēng)來至,將其術(shù)法生生斷了去。
“樊道友,唐道友,小妹來遲一步,還請勿怪。”
“無妨,先前也未與牧道友議定,且此番確是我二人大意了。”
三人簡略一言,而后便就一道往蔡欽澤身側(cè)糾纏而去。
如今這三人皆非弱手,饒是蔡欽澤先前再如何氣定神閑,此刻亦是大感頭疼,倉促間只得起個劍指,往遠(yuǎn)處擊出兩道奪目金光。
在遠(yuǎn)處,柏鳴鴻與柳子安正各分一路往蔡景歆襲殺而去,忽感身后一陣靈機(jī)震蕩,神識探去,才知是蔡欽澤援手來到。
二人無奈接下一擊,那蔡景歆借此機(jī)已是落至地面,正道可緩上口氣,卻只覺一陣重壓突兀加至身上,其踉蹌幾步,最終只得滿眼不甘地半跪于地。
不遠(yuǎn)處,石忠文正借由“玄彌殘碑”結(jié)著法訣,其額上青筋凸起,顯是此番強(qiáng)壓下蔡景歆并不是個輕松之事。
蔡景歆切齒言道:“小…人!”
石忠文扯扯嘴角,非但不去搭話,反倒往印訣間再是注入了幾點(diǎn)法力,其早就是想通,自家既已是出手了,那便再無可悔退的余地,倒不若做絕一些免去后患。
有此良機(jī),柏鳴鴻自不會再錯失過去,背后銀翼卷起道氣浪,不過剎那間便是突入蔡景歆半丈之內(nèi)。
見敵手來到,蔡景歆悶哼一聲,周身血?dú)夥浚K是于背脊處將“四言寶輪”喚出,然不待其更進(jìn)一步,一道璀璨劍芒便已是將其擊至半空之上。
“咳咳?!?br/>
鮮血自空中灑下,蔡景歆痛哼一聲,背后寶輪不住顫動,眼看便要散去,而在此時,其上方忽是一道翎羽來到,柏鳴鴻身形再是閃現(xiàn)而出。
砰—
煙塵四散,地面一處半丈深的巖坑中,蔡景歆衣袍凌亂癱在里間,其雙目含恨,死死望向天中徐徐落下的柏鳴鴻,口中血沫不斷涌出,染紅了粘附面頰的發(fā)絲。
蔡景歆勉力往遠(yuǎn)處探出神識,見自家兄長難以脫身,便慘然一笑,將法力盡數(shù)往氣海那處匯聚而去。
卻此時,四只陰氣森森的鬼爪自巖坑上方突兀現(xiàn)出,那鬼爪各是抓住彼此,一息間便是凝出道古怪的四方陣盤,而后一道黑影就自其間直墜而下。
半空中,柏鳴鴻面色微動,定睛看去,卻見那黑影乃是一樣貌猙獰的小鬼,此刻正張牙舞爪立于蔡景歆腰腹之上,觀起來頗為古怪。
“呵呵,柏道友,既已是死仇,那不若將此女交由貧道處置如何?”
柏鳴鴻目光閃爍,知曉稍后之事定是不為自家所喜,便就輕嘆一聲,往坑中言道:“蔡道友,此番勝之不武,還望莫怪,道友一路好走吧?!?br/>
言罷,柏鳴鴻便就喚上石忠文,一道動身往另一處戰(zhàn)局行去。
而這處,見柏鳴鴻離去,柳子安嘿嘿一笑,言道:“蔡道友,一身功行盡歸天地多可惜,不若贈予貧道吧,哈哈?!?br/>
自那小鬼落下,蔡景歆便覺自家法力再難流動半分,如今聽得此言,更是心生懼意,瞳孔顫動間正欲出言,卻見那小鬼已是張開大嘴啃咬在了自家脖頸之上。
“唔,唔,咕嚕嚕—”
蔡景歆雙目圓睜,怔怔望向天際,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而下,半晌后,其瞳孔漸是擴(kuò)散,終是失了所有的神采。
此刻柏鳴鴻及石忠文已是來至地界,蔡欽澤蕩起道法力將三人屏退,略微氣喘望向柏鳴鴻,言道:“你既是來了,想來景歆師妹已是不幸殞命了?!?br/>
方才激戰(zhàn)正酣,饒是蔡欽澤也無法分神他顧,其本道蔡景歆那處縱是落入險局,但也當(dāng)可耗上片刻,卻未曾想落得這般局面。
“不錯。”
“道爭本無對錯,舍妹此番技不如人,貧道無話可說,但你等畢竟是屠戮了我蔡氏族人,今日若是讓你等安然走脫,那貧道便也無顏回返族內(nèi)了?!?br/>
聽得此言,柏鳴鴻眼神微動,其心知蔡欽澤此人非是短智之人,既是能說出這般話來,那自是有所依仗才是,故而立是悄然取了張符箓攥于手中。
“哼,當(dāng)真是狂妄,莫非真以為我等是軟柿子嗎?!蹦聊巷L(fēng)冷哼出聲,對四下執(zhí)禮道:“諸位道友,還請助我一臂之力,我此行兩位師妹皆是亡于此人之手?!?br/>
聞言,眾人皆是面色一變,原先還道那樂氏二女何在,卻未料及其等已是香消玉殞。
“牧道友,節(jié)哀,我自會助你制服此人的。”
唐雨粟也是微一頷首。
見此,蔡欽澤嗤笑一聲,冷言道:“那便讓貧道看一看,你們這些人到底有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