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真不來試試了嗎？”小美看著這些人冷笑一聲，便不再理會。若是她從前，這些人想必都要祭了她的五臟腑，誰叫她現(xiàn)在改吃素了呢！

    玉容看看一臉憤怒的玉沁和清風(fēng)，便上前來對著眾人說道，“你們不要聽有心人挑撥，方壺山的幾位仙長已經(jīng)去尋那一位草藥了。而且那一味草藥，翠華山就有，她們很快就能回來，到時候大家也就都能得救了！”

    “這是真的嗎？”人群中有人問道。

    “這是自然！”玉容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很多人聞言便都扔了武器。他們其實也并不是想做惡人，如今知道了草藥的下落，只要能再堅持一下，就可以等到了，何必為了活命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這個人還是曾經(jīng)對他們很好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們不見得就打得過這個小美。畢竟人的力量是比不過妖的。

    眾人慢慢地都退下了，回到各自的地方休息。院落內(nèi)出奇的安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鬧劇，都是一場錯覺。

    清風(fēng)慢慢地走到小美身邊，“你，沒事吧？”

    “我有什么事？有事的可是他！”小美指了指那邊氣若游絲的帶頭鬧事的人。

    清風(fēng)卻連頭都不回，他心里有他的想法，反正每個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數(shù)的，有些人的悲慘不過是命運使然而已，他不便干涉。

    “對不起！”雖然這件事并不是清風(fēng)引起的，但是他的心里卻知道，若不是自己，恐怕事情便不會發(fā)展成這樣！

    “對不起什么？這又不是你的錯！何況你方才也為我仗義執(zhí)言了啊！”小美故作輕松的沖著清風(fēng)眨了眨眼。

    玉容和玉沁看到這件事情解決了，便準(zhǔn)備回藥房繼續(xù)處理石竹草。

    玉容走到房門口，看了一眼遠處帶頭鬧事的人，“玉沁，你去幫他處理一下！”

    “什么？”玉沁一蹦老高，顯然是不同意的。她覺得那種狼心狗肺的人渣，死了才是最好。給他用藥什么的，便是浪費了。

    “他總歸是我們現(xiàn)在負責(zé)的病人，若是能救而不救的話，對我們岱輿的名聲也不好！”若是從私心里來講玉容也是不愿意為他看診的。

    “那......好吧！”玉沁還想說些什么抗議，可是想到岱輿山的名聲，最終還是同意了！

    走了幾步，忽然看到一個外門的弟子，玉沁便將她拽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玉沁師姐，我叫離歡。”岱輿山除了幾大弟子是玉字輩兒的外，其余的弟子都是離字輩兒的。

    “離歡啊，真是個好名字！”

    “謝師姐夸獎！”

    “不必客氣。來，如今師姐交給你個任務(wù)！”

    那人一臉地榮幸，有師姐指點自己，能不開心嗎？“師姐，請說！”

    “喏！你看到那個人了嗎？”玉沁指著那個人。

    “嗯嗯！”離歡點頭如搗蒜。

    “你去幫他看看傷勢！”

    “師姐，我可以嗎？”離歡看那個人傷的不輕的樣子，覺得憑自己的本事，恐怕難以勝任。

    “哎呀，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再說治不好也不怕什么的，不是還有我嗎？你就放心的去醫(yī)治好了！”玉沁一副我就是你堅實的后盾的樣子。

    “好，那我試試！”離歡看玉沁師姐一臉信任的看著自己，頓時覺得充滿了自信。

    玉沁看著走過去的離歡，小聲地嘟囔了句，“我對你治好他確實沒有什么信心，不過總歸治不死他就是了?！敝劣趯砣羰菤埩耸裁吹模沁呉彩敲鼣?shù)使然了，這便怪不得旁人了。

    玉沁一邊感嘆著，“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一邊走回藥房，繼續(xù)幫著玉容處理石竹草。

    ......

    子夜時分，天色昏暗，涼風(fēng)徐徐。

    清風(fēng)站在屋頂上，看著翠華山的方向沉思。如今已經(jīng)到了半夜，他們卻遲遲沒有歸來，實在是有些不同尋常。翠華山離這里并不遠，不過半個時辰便能到，即便是尋找虎牙草需要一些時間，憑她們?nèi)齻€人的能力，現(xiàn)在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

    小美此時正好出來看到屋頂上的清風(fēng)，便也躍上屋頂同他聊天。

    “你在擔(dān)心桃夭她們？”其實她更想說的是桃夭，她從第一次遇到他，便知道，桃夭在他心里是不同的。她心里是嫉妒的，她雖然不喜歡桃夭，可是也對那個善良的女孩恨不起來。她有時候想，也許這便是愛屋及烏吧。

    “以他們?nèi)齻€的速度，如今早該回來了，如今已經(jīng)月上中天了！”清風(fēng)說著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被烏云遮住了一些，顯得有些壓抑，叫他的心里更為不安起來了。

    “也許尋找虎牙草需要的時間多一些呢！她們一起三個人呢，修為又都不錯，想來應(yīng)該無事的！”小美也是見識過她們的厲害的，覺得她們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的結(jié)果？”

    “什么？”剛問出口，小美便反應(yīng)過來了，清風(fēng)指的是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情。“也不算是料到吧。只是大概猜到了！人類若是自私起來，可是比我們這些妖都還要嚇人的！”

    “嗯？”清風(fēng)看著小美一臉地疑問，顯然是在等她繼續(xù)說下去！

    “我以前在昆侖山的......”說到這里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我以前在昆侖山修煉的時候，遇到了一群誤入深山的獵戶。昆侖山內(nèi)部是很少有人會進去的，他們當(dāng)時也是誤打誤撞的闖進了我的地盤。你知道大部分的妖獸都是食葷的?！毙∶罌]有明說，在我自己眼里，當(dāng)時的他們便是一群送上門的食物。

    清風(fēng)聽到這里愣了一愣，小美雖然說得隱晦，但是他還是聽懂了。她那個時候是會吃人的。雖然他對吃人的妖獸沒有什么好感，但是小美如今已經(jīng)改過，他自然也不會抓著之前的事情不放。他現(xiàn)在更驚訝的是她的坦率直言。也許這就是人類與妖獸不同的地方，妖獸的喜歡和厭惡都很簡單，從來不會藏著掖著。

    “我當(dāng)時只是說了一句，‘我正好餓了，你們哪一個比較好吃呢？’你猜他們當(dāng)時是什么反應(yīng)？”

    “他們先是推推搡搡，最后竟然幾個人達成了協(xié)議，將他們的那個領(lǐng)頭人推了出來！人在瀕死的時候是會有些本能的自私的反應(yīng)，這些都可以理解。其實我不過是隨口一說，我從來沒有想放過任何人！因為我討厭獵戶，他們會獵殺我的同伴，剝?nèi)ニ麄兊钠っ?，然后拆骨食肉?！?br/>
    清風(fēng)不再辯駁，其實大家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人類會捕殺野獸，他們眼里那些不過是食物。大家便都覺得這是正常的。可是妖獸呢，在妖獸的眼里，人類也不過是食物而已，大家便都覺得這是不對的。

    “但是你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瞥瞿莻€領(lǐng)頭人嘛？””

    “為何？”清風(fēng)也是不解。

    “我最初是以為那個人作惡多端，還會使得眾叛親離。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不是。因為我挖出了他們所有的心，看到了他們心中所想。”

    “有些人是覺得是那個人將他們領(lǐng)到了這里，罪魁禍?zhǔn)妆闶撬?。卻忘記了當(dāng)初自己是如何央求他帶自己出門發(fā)財?shù)摹Ｄ莻€人一路以來又是怎么照顧他們的。”

    “有些人則是因為嫉妒，因為他打獵的技術(shù)一向好，日子過的也是村子里最好的。他們可笑的覺得，若是那個人不在了，自己的幸福感就會多一些。”

    “而另外還有一些人，是純粹的人云亦云，他們覺得只要這樣便能擺脫危險?！?br/>
    “他們一行數(shù)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為他說上一句話。這就是人類的現(xiàn)實。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付出，最終選擇了拋棄他。”

    “那個人先是驚懼，后是呆滯，他大約從未想到有一日，他的朋友兄弟會如此對他?！?br/>
    “最后呢？”

    “最后？最后，我挖了所有人的心肝，卻唯獨留下了他?？墒窃谀侵笪覅s改吃了素。至于那個人最后有沒有走出去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那邊并不是只有我一個妖獸。”

    “怪不得你當(dāng)初會要我保守秘密。”

    “是啊，人類若是自私起來至親可殺，何況是我這個他們眼中的異類了。他們只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倍椅也幌胱屇阆萑胄枰笥揖駬竦膬呻y境地。

    若是從前有人這樣對他說，他是斷然不會相信的，還會斥責(zé)他的一派胡言?？墒撬裉煲呀?jīng)看到了相似的一幕。他甚至不能安慰小美說那是他們一時糊涂。他思來想去，只說了兩個字“放心！”

    他的話雖然簡單，小美卻懂，他叫她放心，無論什么情況下，他都會保全她，不會讓她為了旁人便被放干了血。

    “我相信！”雖然自己只是個妖，他不會因此看輕她，也不會為了所謂人類的健康便去傷害她。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會！

    直到很久以后，小美想起這個夜晚，心里還是會漾起滿滿的幸福，雖然月色被烏云遮擋，她仍舊覺得這是她記憶里最美的一個夜晚。

    就這樣，清風(fēng)望著翠華山的方向，等著眾人歸來。小美便也陪他在屋頂站了一夜，不時地會聊上幾句。

    天剛剛擦亮的時候，兮梅和墨離終于帶著虎牙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