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我錯了,等我投胎成人,我會拼命賺錢還你的!”茍日新痛聲哭喊道,“這輩子就先欠著?!?br/>
“下輩子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喬明突然恍惚道,“下輩子,就不是我了?!?br/>
“那···我以后少吃一頓,行不行?以后受傷咱就不去醫(yī)院了,你在學校實驗室給我包扎一下,殘了也沒關(guān)系?!?br/>
喬明抱起茍日新,摸著貓頭思緒飄遠。茍日新看著喬明緊鎖的眉,突然打了個寒戰(zhàn),這丫頭不會真的為了省錢,見死不救吧。
手里拿著花名冊,喬明清點了下院子里的貓,橘貓三只,花貓五只,白貓兩只,加上茍日新,一共十一只貓。
“沒名沒姓的,怎么點?”喬明尷尬道。
“我的兵,怎么會沒有姓名,”茍日新滿臉嚴肅的站在臺階上,清了清嗓子高喊:“一!”
“喵!”
“二!”
“喵!”
“我靠,”喬明驚訝看著面前的貓,“你要數(shù)到幾?”
“十啊,集合的時候你從一數(shù)到十就行。不過名字之間要有兩個節(jié)拍的停頓,一、二、三···這樣的。懂了沒?”
“嗯。”喬明愣愣的點點頭。
“孺子可教?!逼埲招滦牢康呐牧伺膯堂鞯哪_。
“滾!”喬明抑制住將茍日新踢飛的沖動,活動了下腳腕,咬著牙道:“什么時候出發(fā)?”
“吃完飯,我們就開拔!”
“喵嗚——”
“喵嗚——”
“小喬,發(fā)一下今天的飯?!逼埲招路愿赖馈?br/>
“我?”喬明指著自己愣神,“我哪兒來的飯?”
話剛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喊聲,“您好,京東快遞!”
“飯到了···”
喬明對貓沒意見,但是她對是十一只貓卻有很大意見。她有密集恐懼癥,尤其是看到院子里的貓狼吞虎咽,吃的還都是她的棺材本兒時候,她不但肉疼,心還在滴血。
“明天就回學校對不對?”喬明蹲在茍日新身邊,低聲問道。
“嗯,你記得叫車?!逼埲招鲁燥栔?,擦了擦嘴角,看著喬明突然問道,“我?guī)洸???br/>
喬明看著對方胡須上的一點兒飯渣,點了點頭。
茍日新嘿嘿一笑,昂頭挺胸跳到了喬明肩頭,“你就蹲著吧,這個高度正合適。我給他們訓訓話?!?br/>
我呸!喬明面色鐵青目眥盡裂,今天的賬,她都會一筆一筆記在她的小賬本上。
趁著天色微暗,茍日新集結(jié)軍隊,大舉進攻刺狐寺。喬明跟在身后,看著浩浩蕩蕩的貓群,頓覺毛骨悚然,茍日新不會帶著貓···統(tǒng)治人類吧。喬明細思極恐。
已經(jīng)入了春,傍晚的天氣也不算太冷,喬明穿著一套粉色的沖鋒衣,走到半路的時候已經(jīng)出了一身汗,背上的書包也越來越重。遠處殘陽如血,將天空染成了鮮紅色,喬明呼了口氣,粗略的清點了下貓。
“一、二···十,茍日新呢?”天色越來越暗,除了那雙眼睛,黑色的茍日新幾乎會和周圍融為一體。
“這兒呢?!?br/>
“靠!你蹲我書包上干嘛!”喬明一把將貓揪下來扔在地上。
“身為坐騎,你沒有發(fā)言權(quán)?!逼埲招轮Ю庵舶停銎痤^大步向前,領(lǐng)著他的兵,沖向不遠處的山包。越過土山包,就是刺狐寺。
他娘的,茍日新他是要造反了!喬明氣的撿起一塊石頭,甩著胳膊扔了出去。卻聽得遠處一聲尖叫,那石頭似乎砸到了什么東西,一個黑影突然四散又聚攏,在空中盤旋一周,瞬間向刺狐寺的方向飛去。
喬明目瞪口呆,什么鬼東西!
到了刺狐寺所在的地方,周圍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只是還不見寺廟的影子。喬明看著周圍幾十只泛著冷光的貓眼,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茍日新?”她低聲喊道。
“這兒呢。”貓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喬明望過去,果然,黑的和周圍有的一比。
她找了塊兒石頭坐下,打開書包拿出手電筒,朝四周掃了一圈。十一只貓四散著蹲在一旁,除了顏色,更加分不清誰是誰。茍日新蹲在最前面,面朝著刺狐寺的方向。
夜里微涼的風刮過面頰,驅(qū)散了滿身的汗。喬明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一個眨眼的瞬間,刺狐寺若隱若現(xiàn)。茍日新站起身,盯著緊閉的大門。
大家秉著呼吸,看到眼前的寺廟愈發(fā)清晰,門頭上幾個金色的大字,微微反射著寒光。周圍只聽得見沙沙的風聲,茍日新正要邁步向前,腳下的石子突然啪一聲,被誰踢向遠方。
眾貓一愣,只見那石子滾到寺廟門口,堪堪停住。緊接著竟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噠噠幾聲,停在門口的青石板上。
喬明抱著胳膊,頓覺毛骨悚然。
緊接著,刺狐寺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喬明縮成一團心驚肉跳,難道···是誰進去了嗎?
茍日新微瞇著眼睛,看到院子里的燈突然亮起,微黃的燈光灑落在青灰色的地板上,又透過門縫漏出來。而剛剛的腳步聲,也在燈亮的瞬間戛然而止。
“我靠,”喬明抱著書包哆哆嗦嗦直搖頭,“我···不進去了,我給你們守門?!?br/>
“讓老十陪你。”茍日新沉聲道,隨后便帶著自己的貓兵開拔,氣勢洶洶的從門縫里鉆了進去。這么多的貓,那么狹窄的門縫,進出卻無聲無息,如鬼魅一般。
片刻后,寺院外只剩下一只小橘貓。
“老十?”喬明喊了句,見對方一臉乖巧的看著她,心中稍安,伸手摸了摸貓頭,隨后一臉尷尬的看著滿手的貓毛。
老十喵嗚一聲,伸出爪子搭在喬明的手腕上,又蹭了蹭她的手背。喬明甩了甩手,開始給老十拔毛。入春換毛季,一拔一小撮。
茍日新帶著他的百萬雄兵來到寺院中間。送子娘娘殿依舊是一片灰黑色的殘?。淮笮蹖毜畹拈T被搗毀,如今依然殘破;天王殿的大門闖開著,里面的四大天王面色猙獰。
四周靜謐無聲。一只貓不小心碰到了院子里的手電筒,只聽嗡嗡的聲響回蕩在四周,茍日新伸出一只腳掌踩在手電筒上,然后輕喵一聲。貓兵四散著奔向寺廟的各個角落。
大雄寶殿里的佛像模模糊糊的聳立在暗夜中,有幾只貓從佛像身后走出來,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茍日新看到供桌上還有兩半截未燃盡的蠟燭,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又跑到天王殿轉(zhuǎn)了一圈,里面空蕩蕩的,不見一絲異動。
可剛剛,進門的是誰?開燈的又是誰?消失的腳步聲去了哪里?
一番巡視后,眾貓在院子里集結(jié),送子娘娘殿的殘骸中也鉆出兩只貓,一只花貓喵嗚一聲站在一塊炭黑的木板上,起跳的瞬間,腳下的木板突然砰一聲斷裂。
一個黑影猛地從縫隙間竄出,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尖叫著撲向院中的貓群。
“喵嗚——”
“喵嗚——”
院子里的貓頓時炸了毛,呲牙咧嘴的跳到院子四周,對著中間的那團黑影弓身嘶吼。
“是那個惡靈!”茍日新一驚,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