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還有沒有錢了?!盿市的小屋里,林芷對著面前的男人發(fā)脾氣道。
“我的錢都給你了。”男人下巴胡茬長了一圈,整個人比起前幾天來說頹廢更甚。
林芷又一把將手邊的枕頭仍向了男人的背上,嘴里還叫著:
“都怪你,都怪你,就差一點點!”
至今,林芷仍然不能接受她現(xiàn)在一無所有的事實,更不能接受的,是男人為什么要在婚禮當天來發(fā)瘋帶走自己,還有那個視頻,是誰在背后整自己。
黎培想到的是謝沂川,而林芷連黎育也一同懷疑上了。
只是現(xiàn)在林芷挺著大肚子,更加不方便出行,連眼下的生計都成了問題,叫她又怎么會有心情報仇。
男人沒用,還要自己給她生孩子,林芷心中難免怨念。
“我要你干什么啊,給你生孩子,你養(yǎng)得起么?”林芷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終于,連接連好脾氣的男人都走了出去,從靈芝的角度看去,對方的背影顯然起伏很大,整個人心情像是根本沒有平復(fù)。
這天晚上,男人沒有再走進這個破舊的小屋。
林芷則是繼續(xù)看著屋內(nèi)的裝飾,想想在黎家的待遇,心里還做著最后一絲希冀的美夢,沉沉的睡了過去。
可林芷不知道的是,男人就蹲在房子門口,一根又一根,沉默地抽著煙。
看上去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但顯然這人有著滿腹心事,在這里生活的,大多都有些不如意,誰也不會朝著這一邊多看一眼,直到天亮,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已經(jīng)空空如也,只有滿地的煙灰在陪著自己,外頭的天氣冷,他竟也渾然不覺,整個人透過街角破碎的鏡子,只能看得出頹廢。
“唐初?!蹦腥溯p易的念出了林芷最初的名字,若是周小樓在這,恐怕也不能將面前這個滿面落魄的人跟那年出租屋里突然的神秘男人對上號,若是知道他們現(xiàn)在的境遇,也許多少還會說一聲真愛。
“你怎么還在這?”男人沒有發(fā)多久呆,就看到了包裹嚴實的林芷推開了門。
“你,我…”話一下子也說不清楚,男人只是一骨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在林芷面前,手足無措。
“你真是個廢物?!庇质欠籽郏周茖γ媲叭苏f道。
男人又再次乖乖的閉了嘴,但是看著林芷推開自己就要離開的樣子,男人連忙跟上,追在后面問道:
“你要去哪?”
好在這下林芷終于停下了腳步,冷風(fēng)天里兩人也不需要上演一出追趕的戲碼。
“我去哪?”林芷抱著手,眼神不屑地看著對方:
“給你兒子們產(chǎn)檢去,我去哪?”
男人一下子伸出手,有些局促的抹了一把臉:
“那,我?”
“要你去有什么用?”林芷最終還是嫌棄的看了一眼男人,自己一個人背上包朝前走去,盡管速度不快,但身后的男人,卻怎么也邁不開腳步追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林芷這樣辛辣的諷刺傷的體無完膚。
“醫(yī)生,孩子都健康?”拿到報告的林芷坐在就診室里,問道。
這是她第三遍詢問,醫(yī)生就算再有耐心,也只能說一句:
“一切都好,沒有問題?!?br/>
最終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是失魂落魄的林芷,她看著興致實在不怎么高。
懶得說話,走出醫(yī)院之后,直接將手里的報告塞給了只敢在門口等著的男人。
這是離他們現(xiàn)在居住地最近的一個醫(yī)院,也是最便宜的一個,男人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來到了這里等候,沒想到真的看到林芷走了出來。
“你自己看。”男人翻看著林芷手里捏著的報告單,臉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神情,可又在聽到林芷對著自己加重的語氣之中,他開口也帶上了一絲討好:
“要不,我們結(jié)婚,好不好?”
男人覺得林芷現(xiàn)在大著肚子,很快兩個孩子都要出生,無論如何,也得給她們一個名分才好,可林芷聽到這句話,當即反應(yīng)強烈:
“結(jié)婚,你做夢去吧!”
叫路人聽了以為是男人想要拋棄林芷,可注意到現(xiàn)實的情景之后,反倒有些好奇起來。
林芷被別人的目光掃視,將眼神惡狠狠的送了回去,
沒了路人的眼神,男人看起來也打算和林芷好好說話,可林芷偏偏將同樣的尖銳也送給了面前這個,自己孩子的爸爸。
“回去?!绷周撇幌朐卺t(yī)院門口與對方再起什么爭執(zhí),便丟下了這一句話。
好在這次,進了小屋里,林芷總算是沒有擺出什么難看的臉色,只是面上的表情,多少還是寫著不屑。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绷周瓶粗?,自己半靠在床頭說道。
“既然黎培那里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么?!蹦腥酥?,自己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也是林芷,在他看來,這件事當初是自己跟林芷一起策劃的,現(xiàn)在被她拖累,他也無怨無悔,可是林芷何必天天甩臉色,叫誰看著都沒好心情。
“黎培會放過我們?”林芷在黎培身邊待了那么就,早就將他的脾氣摸得一清二楚,此刻冷笑:
“你做夢呢。”
“可他這幾天,根本沒追來啊?!蹦腥私K于忍不住,和林芷爭辯起來。
“他忙著對付謝沂川呢,你說,婚禮的那件事,是不是謝沂川給了你好處讓你破壞的?”
“你還說你沒錢,你錢呢?”林芷越這么說著,越相信自己的猜測,一把從床上坐起來揪著對方的衣領(lǐng),搖著身體問他:
“你說啊,你錢呢?”
“為什么要騙我啊,把我害成這樣?!?br/>
“你瘋夠了沒有!”終于,男人的耐心也到了極點,一把將林芷甩開,他沖著呆愣坐在床上的林芷說道:
“要不你看在你懷孕的份上,我會這么忍氣吞聲?”
“這件事你自己也同意的,現(xiàn)在成天把臟水往我身上潑,你自己瘋夠了沒有!”
男人這么強烈的反應(yīng)讓林芷一下子驚住。
“你罵我?”林芷如此理解的指著自己的鼻子看著男人,不可思議的說道。
“你愛怎么理解怎么理解?!憋@然對方也沒了耐心,又是一次不歡而散,這次男人比起之前的忍耐,則是發(fā)泄之后,才大步走出了門。
只留下林芷一個人呆愣在原地,半天都反應(yīng)不過來。
“混蛋…”最后只能自己捂著肚子坐在床上,透過窗子的風(fēng)裹挾著寒冷,一下一下打在林芷的身上。
這一回,男人沒有繼續(xù)蹲在門口抽煙,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我無能?”男人嘴里念念有詞,只顧著低頭趕路,對于是否撞到人一下,也全然不在意,他的眼神都帶上了狠辣。
“小初,我沒能給你想要的,我一定要,幫你解決了你厭惡的?!?br/>
是夜,黎培正在床上睡著。
黎育已經(jīng)搬回了黎家大宅,算是不至于讓叔叔一個人落寞,他獨自在書房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只有這一間房還亮著燈,黎育手里拿著張信紙,整個人緊緊鎖著眉頭,上面的字跡凌亂,許久,他才舒展了眉心。
整個別墅內(nèi)都靜悄悄的,之前安排過來照顧林芷的傭人已經(jīng)通通被辭退,黎培這幾天心情不好,又辭退了幾個,甚至人手還有些短缺,在黎培入睡以后,也沒有人敢發(fā)出聲音,一切充滿著黑暗,而又帶著一絲靜謐。
樓梯傳來悄然的腳步聲,正準備回房的黎育猛然驚覺,閃身在了黑暗拐角處。
“你是誰?”男人還沒來得及接近黎培的房間,就已經(jīng)被黎育給鉗制住了脖子。
他沒想到黎育會是這樣的狠手,自己半分沒有掙扎的機會。
“黎先生?!彼騺磉@么稱呼黎育。
“是你?!崩栌闪耸郑屗K于能夠呼吸新鮮空氣。
林芷追問了男人多次的幕后黑手,怎么也想不到是黎育。
“你還來干什么?”黎育看著他重重喘氣的樣子,好在他不曾發(fā)出聲音。
“我,額?!蹦腥艘幌伦硬恢涝趺唇忉?,手中的匕首也在慌亂中掉在了地上。
“你?”黎育看的仔細,好在走廊鋪了地毯,也沒有太大的落地聲。
“你要殺了我叔叔?”黎育快人一步,撿起了匕首,看著他的不可置信的問道。
“十萬塊,我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我沒有辦法?!蹦腥艘幌?lián)潋v跪在了黎育的身前,他在懊悔,對一切都知之甚少的他,十萬塊,對他來說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害了我叔叔,對你來說有什么好處么?”黎育的眼神淡漠,顯然沒有被打動。
“唐初,唐初逼得我沒有辦法了,我做什么都是錯的,只有這樣,我才能稍微的贏回一點她的心。”
面對男人這番自白,黎育反倒是笑了,還笑的格外猖狂。
他現(xiàn)在高高在上,男人和林芷的命運,都由他捏在手里。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殺了我叔叔,唐初就會高興吧。”
黎育彎腰在他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唐初想要的,是錢啊?!?br/>
這句話,說到了男人的心坎里。
“可是,我給不起?!币幌伦佑辛讼M忠幌伦诱J清了現(xiàn)實,男人只好在黎育面前如此頹唐。
“我給你的十萬不夠,有的人,能給更多呢?!?br/>
這句帶著蠱惑的話,不斷在男人耳邊回蕩。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