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紅纓由林浩塵的心腹手下冷風(fēng)護送到這個叫做桃源的小鎮(zhèn)子,并在這里置辦了一處宅院居住了下來,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著,紅纓本以為會在這個宅院里一直孤獨終老,誰知兩年前林浩塵突然來到這個宅子并住了下來。只是林浩塵三個字在他的生命里永遠不能再被提起,現(xiàn)在他是以張員外的身份住在宅子里。紅纓看著面前這個讓自己十三年前只看了一眼就誤了終身的俊美公子,心里有些失落。
十三年前,她對他可謂是一見傾心,而他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我真后悔救了你”阻斷了她對他的所有念想。十三年后再次相遇,同住一府中,她卻只能以他身邊的一個小丫頭的身份和他共處,卻是不敢有半分奢望。喜歡一個人卻又得不到,這種感覺就像貓抓般讓人難受,但是紅纓相信,皇天不負有心人,早晚有一天自己會打動面前這個冰山般的男人,會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
似是覺察到了什么,林浩塵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紅纓姑娘先下去吧,我再待一會”
紅纓面上一僵,微微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水塘里泛起一圈圈漣漪,兩只紅色的金魚在水中追逐,時而游上來,時而沉下去??粗械聂~兒林浩塵嘆息了一聲道”你的心意在下豈是不明白?雖明白卻不能應(yīng)啊!”
拐角處的墻根下,露出了星星點點的衣料一角,似乎還有微不可聞的啜涕聲,片刻,那聲音停止,衣料不見。
也不知站了多久,屋頂上好似有人走動般,很輕,很快,轉(zhuǎn)眼間便來到了林浩塵面前。
來人一把拽下臉上的蒙面布拱手道“主子”剛毅的五官如同精雕細琢般,一雙明亮的眼睛透露出精明與干練,此人不是林浩塵的心腹手下冷風(fēng)又是誰?
“我讓你找的人可是找到了?”林浩塵斂了斂眉問道。
“回稟主子,此人在塞外居住,我已經(jīng)讓人去請了?就是不知道”冷風(fēng)偷偷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閉了嘴。
“說”林浩塵恢復(fù)了往日的凌厲讓冷風(fēng)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雖然平日自家主子一直都是這樣,他們這幫手下也習(xí)以為常了,只是主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場還是會讓他們這些下面做事的人感到恐怖。
冷風(fēng)突然就跪了下去,低著頭說道“此人醫(yī)術(shù)奇異,人送外號鬼醫(yī),只因二十年前在中原醫(yī)治了一個很奇怪的病人,病人痊愈后鬼醫(yī)便退到塞外隱居,從此不再給人治病”
二十多年前,世人相傳鬼醫(yī)可是一名翩翩玉公子,醫(yī)術(shù)奇異,白骨入肉、換皮,改變?nèi)说娜菝驳仁篱g沒有大夫能治好的難題在他那里都不是問題。林浩塵查訪了這么多年終于知道此人的下落又怎么會輕易放棄,當下便問道“怎么?可是銀錢不夠?”
冷風(fēng)微微蹙眉道“不是銀錢的問題,我們帶過去的銀錢都被如數(shù)退了回來。”
“哦,那是何故?”林浩塵轉(zhuǎn)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手下道“你且起來回話”
“謝謝主子”冷風(fēng)站起來才說道“此人有幾大怪癖,第一,不治將死之人;第二,不治窮苦出生的百姓;第三,不治達官貴人;第四,不治相貌丑陋之人,還有”冷風(fēng)不敢再說下去了。
林浩塵越聽周遭的氣氛越冷,道“還有什么,一并說來”
冷風(fēng)手心里滲出汗來,自家主子他是知道的,一旦是這種氣場說話那便是一場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
突然天空中掉下來一只雪白的信鴿,如流星般直直的向水塘中間墜去。冷風(fēng)警覺,施展輕功快速掠了出去,就在信鴿即將挨到水面的時候一把撈住帶了回來。
雙手捧上,信鴿身上插著一只箭羽,此時早已經(jīng)沒了生命跡象,腿上綁著一支小細管,林浩塵看了信鴿一眼從腿上的細管中拿出一張小紙條展開,上面只有幾字——奇異珍寶,且主子親臨。
“這就是你剛剛想說的?”林浩塵問道。
“是,鬼醫(yī)不收診金,只是網(wǎng)羅天下奇異珍寶收藏,若是珍寶越入他眼,他出山的可能性就越大”
林浩塵突然凝眉,把紙條遞給了冷風(fēng)道“此人架子很大,恐怕單送奇異珍寶過去也無濟于事?!?br/>
冷風(fēng)看過紙條之后一怔道“這鬼醫(yī)也太當自己是回事了,難不成還要主子親自去請他不成?”
正說著便聽見門外吵吵嚷嚷的“讓我進去”說話的是一個男童。
”這個地方豈是你等能進來的,別湊熱鬧了,一邊玩去”門口的一家丁說道。
男童似乎有些不服,語氣生硬道“我當是什么地方呢,只不過是員外府,而你們也不過是這員外府里養(yǎng)的狗而已”男童說話很是狂妄,林浩塵和冷風(fēng)對視一眼向府門走去。
門外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童,手里拿著一把弓箭,背上的背簍里插著幾支箭羽,頭上綁著一根彩帶,一身獵人打扮,皮膚黝黑,眼睛精亮,而男童的身后還有一人,一個乞丐打扮的佝僂男人,男人身上衣服邋里邋遢,頭發(fā)亂糟糟的垂下來蓋住臉,根本看不見他的樣子,只是手里拄著一根棍子。
這一對組合不是太讓人奇怪了么?
“怎么回事?”林浩塵開口問門口的家丁道“吵吵嚷嚷的,可是來化齋飯的?給他點碎銀打發(fā)了吧?!?br/>
家丁應(yīng)聲是便從懷里掏出一粒碎銀遞到男童面前道“今天你運氣好,我們老爺恰巧在府上,這銀錢你們拿了趕緊走吧?!?br/>
男童沒有伸手接銀子,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冷風(fēng)手里的鴿子不依不饒的說道“我要那個。”
家丁回頭看了一眼突然道“我說你這孩子,還得寸進尺了”
從頭到尾那站在男童身后乞丐模樣的人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卻又聽那男童道“我和阿爹許久沒有嘗肉鮮了,好不容易才射中一只鴿子,卻偏偏掉到你們院子里,這是何道理?”
男童說的振振有詞,臉上無一點懼怕之色,好似不把他的東西拿回去不甘心的樣子。
林浩塵向冷風(fēng)使了使眼色,冷風(fēng)會意,將那只鴿子送出府外遞到了男童手里道“這只鴿子是你打的?”
男童點點頭。冷風(fēng)繼續(xù)道“恩,箭法不差火候”看似一句玩笑似的話語讓男童臉色一僵,道了一聲“謝謝”轉(zhuǎn)身離去。
冷風(fēng)再次轉(zhuǎn)身折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面上漸漸生出冷意。
“阿爹,我們走吧”男童扶著乞丐緩緩的向前走去。
待兩個人的背影消失之后林浩塵突然間開口道“冷風(fēng),剛才那兩個人你怎么看?”
“不簡單”冷風(fēng)面上肅然,道“屬下剛剛看到那男童的手心里磨得是繭子,應(yīng)該是常年拿劍練武所致”頓了一下又道“十三年了,他們終于還是找上門來了”
也不知道默了多久,林浩塵開口道“既然如此,我要出趟遠門,這個府里的大小事務(wù)就有你來決策,挑一些武功精湛的人來保護紅纓”斂了斂眉接著又道“他們既然找上門來了,我就送一份大禮給他們吧,也不枉他們辛苦一趟至于這鬼醫(yī)么,我到要親自去會一會?!?br/>
“主子的意思可是要去塞外?”冷風(fēng)道。
林浩塵點了點頭道“我還要去找一個人”神色漸漸的暗了下來,眼睛里閃過一絲悲傷,心里道,妹妹,你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