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姑姑……你怎么了?”雪兒的聲音將馮晨晨拉回現(xiàn)實,等她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對面儒雅俊逸的男人,也正用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在盯著她。
馮晨晨臉一紅,趕緊收回視線來,“我們走吧?!?br/>
上了車以后,馮晨晨給雪兒系好了安全帶,然后發(fā)動油門,駛離。
薄景初仍舊站在路邊,倒車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馮晨晨才略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
“姑姑,你喜歡剛剛那個叔叔嗎?”副駕駛座上,雪兒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馮晨晨看。
“呃……”馮晨晨臉一紅,“胡說什么呢。”
“不是嗎?”雪兒盯著她的臉,若有所思:“小魚說,喜歡一個人,是會臉紅的。姑姑你剛剛臉紅了……”
“小孩子家家的,能不能不要這么八卦?”馮晨晨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還有,小魚是誰?”
小孩子的注意力果然很容易就能被分散,雪兒揚起嘴角,笑的歡快:“小魚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他長得很帥的?!?br/>
“雪兒,你臉怎么紅了?”馮晨晨奇道,忽的明白了什么,“這么大點小屁孩,竟然也知道喜歡???”
她搖搖頭,沒敢再繼續(xù)問下去,專心開車。
――
薄景初在路邊站了一會。
看著馮晨晨的時候,他心里那種很奇怪的感覺再一次的浮現(xiàn)上來。
他敢確定,他并不認識這個女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透過她,似乎能看到某個熟悉的影子?
他站在路邊良久,直到二嬸的電話打過來――
“喂,阿初啊,我們已經(jīng)在利斯餐廳了,你什么時候過來???”
“就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驅(qū)車往利斯餐廳方向駛?cè)ァ?br/>
……
利斯餐廳。
一進門,便看見了坐在櫥窗位置的二嬸,以及她對面的一個窈窕身影。
“阿初,這邊?!倍鹨谎劭匆姳【俺?,忙興奮的朝他招手示意。
薄景初抬腳走過去,同時也看清了坐在二嬸對面的女人。
長發(fā)大眼,眉清目秀,本來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姑娘,卻因為化妝太濃,而失了本身的光彩,一身的名牌,耳飾、項鏈、手鏈,讓整個人都顯得低俗了不少。
女孩一看見薄景初,眼睛里頓時閃過一抹亮光。
她站起身,厚厚的脂粉下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嬌羞和興奮。
“這是我們家阿初?!倍鸶⒔榻B完,又轉(zhuǎn)過頭來跟薄景初介紹:“這是樂樂?!?br/>
“你好,我是秦樂樂?!迸⒊【俺跎斐鍪秩?。
薄景初卻只是微笑示意,便彎腰坐了下來。
二嬸就坐了一會,便接了個電話,說是有事,中途撤離了。
餐桌上,一時間只剩下薄景初跟秦樂樂兩個人。
服務(wù)員上了餐點以后,兩人都沒有先動筷子。
薄景初有點心不在焉,而他對面的秦樂樂,則表現(xiàn)的有點扭捏緊張。
“那個……你平時都有什么愛好?”秦樂樂小心翼翼的開口問。
對面的男人,高貴如神祗,優(yōu)雅的讓人移不開視線,一舉一動都十足的魅力,秦樂樂第一眼見到他,就已經(jīng)心生愛慕。
恐怕,這樣的男人,沒有哪個女人看了會不動心的吧?
秦樂樂又偷偷瞄他,卻被薄景初的視線逮了個正著。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時,秦樂樂一顆撲騰騰的小芳心頓時一跳。
“那個……我平時都喜歡逛街、看電影、偶爾也喜歡跟朋友一起出去旅旅游什么的?!鼻貥窐窛M心歡喜的介紹著自己。
對面,薄景初卻抬手看了一下時間,“抱歉,秦小姐。我對你沒興趣?!?br/>
“……”秦樂樂一呆,接著心一涼,眼中頓時噙滿了淚水。
而薄景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很中肯的說道:“我不太喜歡化妝這么濃的女人,抱歉?!?br/>
說完,他便站起身,大步離開了利斯餐廳。
直到他走已經(jīng)大步走出了餐廳,秦樂樂才反應過來,可是,門口已經(jīng)不見薄景初的人了。
不喜歡化妝這么濃的女人?
她化妝濃嗎?
秦樂樂抹了抹臉,不濃???
――
幾天后,薄老爺子一病不起,徹底臥床。
醫(yī)生診斷,時日無多,讓家里人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老人家,不要留下遺憾。
薄家一下子又陷入悲傷的氛圍,所有人臉上都不見了往日的輕松。
本以為還能有一段時間,卻不想,五天后,老爺子便不進食了。
眼看著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一家子都急瘋了,卻都束手無策。
薄景初放下手中工作匆匆趕回來,一家子都在老爺子的臥室里,見他回來,老爺子朝他招招手:“阿初?!?br/>
聲音蒼老,不復從前那般精神爽朗。
薄景初幾步過去,一把握住了老爺子的手,聲音里也帶著幾分沙?。骸盃敔?,我在?!?br/>
老爺子已經(jīng)瘦的只剩下一副皮包骨,而一雙眼睛,卻格外的明亮,看著薄景初的眼神,也盡帶心疼。
他緊緊的握著薄景初的手,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阿初……你要……給我……找一個、孫……孫媳婦……”
唯一擔心的事情,就是將來薄景初恢復了記憶,過不了聶冉這道坎。
別說薄景初了,即便身為長輩的他,到了現(xiàn)在,也還是有點放不下聶冉那件事。尤其是在得知,聶冉無緣無故離開,跟沈妙心有關(guān)系之后,老爺子心里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這些日子里,他常常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去旅游,而是留在家里,或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fā)生,事情應該會是另一個局面了。
但這世間不會有后悔藥賣,這份遺憾,老爺子也只能永遠留在心底了。
在臨死之前,他只希望,能夠看見薄景初重新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從現(xiàn)在開始相處,日久天長,即便將來他恢復了記憶,有一個人能陪在他的身邊,或許到那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而老爺子很清楚,依薄景初的性格,若是好好的跟他說,肯定油鹽不進,什么話也聽不進去。
但是他在病重垂危的時候,說出這個要求,薄景初則百分百會同意,并且會完成。
“爺爺……”薄景初看著老爺子,卻糾結(jié)著不知道該怎么說。
“阿初……這是,爺爺……最后的心愿……爺爺希望,在……在臨死之前……能看見阿初……阿初找到喜歡的……女孩……”老爺子氣喘吁吁的說完這一句,已是滿頭大汗。
薄景初幾乎沒有猶豫:“好,爺爺,我答應你,我這幾天就找?!?br/>
“好,好……好!”老爺子一連說了幾個好,因為太累,又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薄景初走出客廳,掏出手機打電話:“慕容,給我查一個人。馮晨晨。”
――
“馮晨晨,女,漢族,24歲,畢業(yè)于英國多倫多大學,碩士學位,剛從英國回來,父親是將軍,母親是大學教授,祖輩都是政府官員?!?br/>
薄景初看著慕容傳過來的資料,忽然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欄上。
“三叔?!北【俺鯇⑹謾C遞給薄震西,“這個人您認識吧?”
薄震西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馮家?”
“嗯,馮晨晨,就是我要訂婚的對象!”
――
M市,天氣陰沉,連綿小雨已經(jīng)接連下了好幾天。
昏暗的酒店內(nèi),窗簾緊緊拉著,房內(nèi)光線有些暗淡。
床頭燈散發(fā)出昏黃的光芒,照亮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年輕女人。
她已經(jīng)昏睡了兩天。
忽然,她的頭稍稍動了一下,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似乎要睜開。
坐在床邊面色冷凝的中年男人微微動了動眉,布滿滄桑的雙眼中,有了一絲期待。
聶冉緩緩睜開眼,可眼皮子卻似乎有千斤重,好容易睜開一點,卻又再一次沉重的閉上。
“小冉?小冉?”
耳邊隱約響起一道溫柔的呼喚。
聶冉即將模糊的意識又漸漸被拉回來,她抬了抬眼皮,緩緩睜開眼睛。
“小冉,小冉?不能再睡了,你醒醒,看看爸爸。小冉……”
爸爸?
聶冉心中一痛,她哪里有爸爸?
她是個孤兒啊!
這一定,是個夢吧?
視線慢慢清晰,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映入眼簾,聽覺也慢慢恢復過來。
“小冉,你終于醒了?!?br/>
男人看見她醒過來,臉上的緊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松。
聶冉看著他,腦袋還是懵的,她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跟自己是什么關(guān)系。
但是看見他充滿慈愛的笑容,她覺得心里暖暖的。
“現(xiàn)在什么感覺?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想不想喝水?”
男人見她眼神呆滯的看著自己,剛剛輕松下去的表情又變得緊張起來,一個勁的問了很多問題,還伸手試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
聶冉閉了閉干澀的眼睛,再睜眼時,眼里最后的那點迷茫都消失殆盡了。
她撐著床沿,打算坐起身。但身體實在太過虛弱,還沒撐起來,便又重新跌回去。
“小心?!蹦腥松焓忠獊矸鏊?。
“別碰我!”聶冉喊出聲,雖然聲音不大,但聲音里的那股子倔強,卻冷硬的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