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東海郊外某處荒山。
隆冬時節(jié),帶著咸濕味道的海風如刀子一般刮過山丘,枯草倒伏,如同被大自然威力所懾的疲民。
上弦月高掛半天,清冷的銀輝播撒地面。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山丘一側(cè),接著伏在地面,一動不動。
十秒鐘后,又是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山丘的另一側(cè),他半蹲在地,幾乎也么有什么動作。
如果是沈歡在這里,一定會認出后來的這位來客,正是玄黃的強力人物,玄道和。
玄道和瞇著眼睛,不漏過周圍一寸細節(jié)。月色的亮度正好,加上他超強的視力,四周的一切纖毫畢現(xiàn)。
他和沈歡在京城分手,在處理了幾個個人事務(wù)之后,他立刻馬不停蹄得搜尋古殤的下落。
古殤,“天機”七子的老六,正統(tǒng)的異能家族。正是古殤從英倫的泰勒手中盜走透龍劍。他借著搜尋古董的名義發(fā)動古董圈的力量替他找到了家傳透龍劍的下落,讓鳳紫依承擔了無妄之災。
玄道和一早便知道是古殤出手,他更不能忍受這柄劍的神奇功能――破掉一切水系異能。這簡直就是玄道和的天生克星。
“天機”是一群身具異能的瘋子,他們什么事都做的出來,甚至有傳聞,他們想要建立異能者的理想國。
而“玄黃”是服從國家意志的異能者組織,與“天機”屬于天然對立。
玄道和絕對不能允許透龍劍回到古殤手中。
所以,他一路潛行隱蹤,終于在接近東海的地方找到了線索,接著就跟了下來。剛才發(fā)生了一陣小型的沖突,對方虛晃一槍,直接撤退,玄道和鍥而不舍,顧不得透龍劍的威懾,一路狂追。
追到半山腰,失去了古殤的蹤跡。
同一時間,在距離玄道和四十多米開外,來自“天機”的異能者正在快速回復體力。
其中一人,身后背著一柄長劍,劍身插在真正的鯊魚皮刀鞘里,劍柄歪在左肩。他便是古殤。
另一人,是古殤常年的副手,焦煌。
兩個人四只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玄道和追趕的方向。
古殤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如果不是為給老七報仇,豈能讓玄道和活到現(xiàn)在?”
“天機”老七周檀殞命的消息已經(jīng)傳回了總部,其余幾人暴跳如雷。正好古殤剛剛回來,而且將失傳的寶劍帶了回來,真可謂如虎添翼。眾人一商議,就有古殤帶著寶劍,一路殺奔東海,找到兇手。
根據(jù)暗地里跟隨老七的“天機”弟子的描述,當晚周檀應(yīng)該是死在一個男子手里。那個男子和東海警方關(guān)系密切,其中一名女警叫做李冰倩,是重點關(guān)注對象。
古殤此次前來,就是為了直接找到李冰倩,然后由她引出當晚殺害七弟的真正兇手。女警,對于他而言,也不過是螻蟻。
沒成想,出了“天機”不久,他們就發(fā)現(xiàn)被跟上了。幾次擺脫都無濟于事,而且雙方一碰,古殤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個硬茬子。
異能者的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玄道和知道古殤,古殤卻不知道玄道和。這也是最讓古殤頭疼的地方,摸不清對方的來路,而且試探性戰(zhàn)斗中,對方根本不用異能,總是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過來,不勝其煩。
那柄劍,不可以隨意動用。用一次,古殤就得休息兩月。不到關(guān)鍵時刻,透龍劍不能出鞘。
玄道和緩緩站起身,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古殤和焦煌兩人基本上都是一起行動,不過古殤習慣于行走在明處,而焦煌卻一直躲在暗處伺機行動,他們默契極佳。焦煌甚至搶在古殤之前先到達了山丘。
視野中,敵人的身影緩緩向他們躲藏的方向走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焦煌點點頭,貼著地面開始向遠處游動,無聲無息,像是一條蛇,看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古殤則從隨身的百寶囊里掏出一塊東西扔進嘴里,輕輕嚼著,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冬季的晚風從山丘下卷來,將幾根枯草莖帶上半空。
突然,有那么一瞬間,枯草莖靜止在空氣中。
戰(zhàn)斗,同時爆發(fā)。
古殤的身影從躲藏位置站起,然后弓腰,屈膝,身體前傾。雙腳足弓爆發(fā)出強大的力量,泥土飛濺。月光下的古殤幽靈一般眨眼間沖到玄道和面前。
雙手指縫中冷光閃爍,那是涂滿了劇毒氰化物的微型匕首。
匕首的尖端距離玄道和的皮膚還有不到兩厘米,卻忽然無法前進。
古殤的雙眼驀然睜大。
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變得無比粘滯,虛空中仿佛有無數(shù)透明的線纏繞著古殤的手腕,他拼命掙脫。冰冷的刃尖輕輕顫抖,反襯了主人的無力。
就在這時,古殤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他和玄道和之間,有一道屏障。
屏障幾乎透明,但是卻實際存在,輕薄無比,恍如一道蒸汽凝成的煙幕。
屏障很薄,但是卻無比結(jié)實,刀刃似乎碰到了石頭,難以寸進。
玄道和雙眼極為明亮,馬尾辮在腦后飛揚。風本沒有那么大,那是他全身力量快速流轉(zhuǎn)造成的氣息。
古殤咬著牙,驀然大吼:“動手!”
“嘶!”
玄道和背后竄來一股陰寒。
那是七八條飛行在空中的蛇。蛇頭尖尖,紅信森然。夾帶著腥風,露出毒牙,朝玄道和的后背咬去。
玄道和瞳孔驟然收縮,沒想到對方還有埋伏。
不過“玄黃”頭號水系能力者又豈是那么好對付的?
又是一道單薄至極的屏障在玄道和背后升起,如一汪泥潭,死死困住所有的蛇。
毒蛇搖頭擺尾,拼命掙扎。
玄道和一只手五指張開,死死頂住古殤的毒刃。然后他霍然扭身,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扭曲的蛇頭前方輕輕一點。
波紋,在虛空中暈開,然后收攏,朝蛇群席卷而去。
蛇群猛然開始掙扎,但是波紋卻像是一根根銳利的絲線,開始快速得收縮,將他們綁縛。
下一刻,波紋晃動,反射著銀白色的月輝。
蛇頭,掉落地面,然后是蛇身,蛇尾……
波紋化成有形的刀,將蛇一條不剩得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