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亂想間,一直垂目螓首的六夫人也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轉過頭來與自己的視線對上了,方小栗腦子一抽,條件反射地揚起了自己在烏云鎮(zhèn)時為夫人們服務的招牌笑臉。顯然是對她那中國移動式的雪雪發(fā)亮八顆牙齒感到意外,一直跪得優(yōu)雅從容的六夫人在略為訝異之后,也扭轉身子朝她回以一笑。
女……女神什么的真是讓人膜拜??!神馬叫做回眸一笑百萌生!相比人家360度無死角,以前自己那些調(diào)整鏡頭45度角的小清新POSE真是弱爆了!
方小栗捂著自己的胸口華麗麗中彈,正當她鼻血不已時,卻聽到自家夫君依稀從遠處傳來的柔聲召喚。
“小栗,過來?!?br/>
她瞬間從二次元的花朵背景墻里醒來,恍恍惚惚地朝座上的人看過去,周圍明晃晃的火光照耀令人分辨不清問話之人臉在何方,方小栗盯著自己唯一能看得清的東方不敗的天青色袍角發(fā)起呆來,她其實有些別扭,就算是熱戀中的情侶,吵架和好都需要一點時間好吧,何況自己和他老人家完全就是綁匪與肉票的關系,就是要做戲,也是需要時間做心理建設的。
也許是半天沒有等到方小栗的回應,座上那一方天青的衣袍微動起來,方小栗還沒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東方不敗的人已經(jīng)到了自己身旁,她傻傻的睜大眼睛,慢慢抬起頭。
東方不敗這貨嘴角揚起一抹略帶憐惜(很做作知道嗎)的微笑,正低頭看著自己:
“手臂受傷了怎么也不跟本座說一聲?!?br/>
“………?”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要干神馬?!
方小栗警惕地沉默,她以探詢的眼神向站在身前的高大男人發(fā)問,而上座的任我行則抱著自己的小蘿莉女兒,興致勃勃地看著這邊。
東方不敗笑容不減,反倒是伸手拭去方小栗鼻尖上的微塵,他的鳳目中流動著淡淡光彩:
“既然腿麻了,那我抱你上去坐好不好?”
“…………??!”
我什么時候說自己腿麻了!
在活過了人生的二十余載以后,方小栗含著熱淚迎來了她的首度攔腰華麗公主抱,東方不敗長臂舒展,小心避開她的傷口將這位小個子姑娘牢牢抱在懷里,然后施施然回到了座位上,而方小栗蜷成一團縮在他的懷中,仿佛受了不少委屈似的,無比的柔弱順從。
一旁的任盈盈笑嘻嘻地對她做了個羞羞臉的姿勢,而任大教主也好奇地轉過臉來看她,見這個小姑娘顯得嬌弱可憐,也不由得在心中大嘆東方不敗的口味越來越奇怪了,居然喜歡起不通武藝的弱小女子來。
對于方小栗的如此乖巧聽話,就連東方不敗本人都感到有些驚訝,傍晚時的那陣沖突令他知道了她不但是個虛偽狡猾的小滑頭,還是個火氣來了敢指著自己鼻子罵的小爆竹,在最初的生氣過去后,他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體驗對于自己無疑是新鮮有趣的。
摟了她小小軟軟的身子在懷里,東方不敗的心中突然生出一點喜悅來,他今年已年逾二七,可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像是有什么在心里悸動著快要萌發(fā)生長一樣,落座后他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自己懷里的小姑娘,只見她靜靜地坐在自己腿上,一張?zhí)O果臉板得死死的,腮幫子也跟著鼓了起來,皺著眉毛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一時間,他竟覺得有些手癢,恨不得按住她肉肉的臉一頓揉搓才好。
殊不知,方小栗其實是在正經(jīng)思考問題,她在想,剛剛為什么自己在被東方不敗抱起的時候那個六夫人沒有流露出哪怕一點的臉色不對呢?
反正抱也抱了,坐大腿也坐了,再要矯情什么就沒意義了,方小栗索性放下心中的芥蒂,仔細推敲起剛才在震驚間無意中看到的一幕來。
當東方不敗充滿寵溺(不要臉的王八蛋)地抱起自己時,她原本以為自己絕對是拉仇恨來了,可沒想到六夫人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平靜,就像在看兩個陌生人一樣。照道理說,“因妒生恨”到要派人來弄死自己的程度的超級BT是絕不會在看見自己的夫君跟別人在自己面前你儂我儂而毫無反應的。
就是自己,要是未來老公敢當著她的面深情款款摟住小三,別說波瀾不興了,老早就操菜刀廢了丫的了好嗎親!
所以說,這里面一定有貓膩!
得出結論后,方小栗還當自己是在以前的辦公室,往背后舒服一靠,就差翹個二郎腿了,待依稀覺得有些不對時,回頭看見東方不敗那高深莫測的臉,嚇得差點從他身上跌下來。
“坐好?!?br/>
更可怕的是這張高深莫測臉的主人還托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話,方小栗僵硬地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氣流擦過自己的耳廓,迅速紅透了臉,卻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正緊緊挨著東方不敗的胸膛。
“婉兒,那么你便承認是你派人潛入靜閣刺殺小栗了?”
原來六夫人的閨名叫做婉兒啊,方小栗無意識地伸手撓了撓腮幫,出神地聽著,審訊本來已經(jīng)進行了許久,只是因為方小栗的出現(xiàn)而被暫時打斷,如今從東方不敗重新開口來看,顯然是到了最后的階段。
“阿福雖已死,但這黑木崖上有誰不知道他是妾身的暗衛(wèi)?再加上夫君親自帶人從妾身的屋內(nèi)搜出了巫祝禍祟之物,如今妾身也沒有什么可說的?!?br/>
婉兒翩翩觸地一拜,秀美眉目之間沒有半點猶豫,竟不為自己辯解,一力承認了下來,方小栗感覺到東方不敗摟著自己的手臂緊了緊,不由得轉頭望過去,卻只看見他依然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婉兒只求夫君能給我個痛快,也算是爹爹在天有靈了?!?br/>
看著長跪于殿前的芊芊佳人,方小栗的心中升起不忍來,如果將自己看做原告,婉兒為被告的話,那么東方不敗就是控方律師,而任我行和任盈盈扮演的就是陪審團兼法官的角色了,然而,這原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訴訟,在這場案件的情景里面,沒有對被告有利的人證,物證,甚至連為被告辯護的辯方律師都沒有,一開始,他們就不打算給她別的路走。
可是即使心中憐憫,自己也不會貿(mào)然開口相助了,不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法治社會,況且就算愚笨如她也能看出來,在場的兩個男人,要的不過就是這個“潛入靜閣只是為了殺掉使我嫉妒的女人”這個說法而已,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墒蔷退阕约菏裁炊济靼?,但方小栗凝神注視著眼前平靜得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的婉兒時,心里突然覺得空落落的,她感到難過極了,只得惶然地抓緊了東方不敗的衣袖。
感覺到方小栗的不安,東方不敗微微一怔,安撫地握住她軟軟的小手。
此時任我行卻抱著任盈盈站了起來,清秀白凈的面龐上流露出十分痛苦遺憾的神色,他搖搖頭道:
“婉兒,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你父親張長老死后我更是依照他的遺愿將你親手嫁與我最信賴的東方兄弟,我一直待你就如親妹子一樣,可是你……唉!竟如此糊涂!”
不知為何,聽完這句話,原本看上去已經(jīng)打算赴死的婉兒臉色突然變得刷白,她急急地抬眼望向高座上的任我行,一口貝齒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心情似是極為激動。
方小栗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緊張地捏住了東方不敗的手,他的手指卻趁機在她的掌心劃了幾劃,叫她放松下來繼續(xù)看下去。
任我行為難地躊躇了片刻,白凈的臉上也憋出了幾縷紅暈來,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懷里的女兒放下地,低下頭去悶聲說:
“雖你已觸犯教規(guī),但念在你父親張長老在世之時為我神教立下汗馬功勞,你我又有兄妹之誼,這教規(guī),說不得也要違他一違啦!”
說完這番話,任我行轉向東方不敗,
“東方老弟,再怎么說婉兒她也與你有夫妻之情,這次老兄我還想向你討個人情才是?!?br/>
東方不敗鳳目微揚,笑得極為謙遜,他似乎無論什么時候都是這么寫意風流,就算懷里抱著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大號玩偶也是一樣。
“教主如此寬宏大量,實乃婉兒的福氣,屬下又豈敢逾越?”
任我行滿意地點點頭,喚道:
“盈盈?!?br/>
任盈盈應聲而出,她笑嘻嘻地走到張婉兒跟前,慢慢攤開小手,躺在瑩白掌心的赫然是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不知道什么時候,任我行已經(jīng)從教主的寶座上走了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委頓跪地的張婉兒,清秀和善的面貌被火光一映,顯得猙獰詭異如羅剎,哪里看得出半點他所說的“兄妹之情”?
“只要服下這顆三尸腦神丹,那么之前的種種便一筆勾銷,你依然是東方家錦衣玉食的六夫人,這,已經(jīng)是為兄能夠給你的最大的寬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