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空濃云密布,天地間剛蒙蒙亮,云軒就起床,抓起鐵棍,跑到院子內(nèi)外把凡是靠近圍墻的藤蔓都掃了個清光。
他站在院內(nèi)看著院子里再沒有一根藤蔓,心中一陣舒服?!拔茨銈冞€怎么吸?”
荷花輕輕搖曳,一個粉綠色的身影逐漸從荷花中升起,飄落到了池邊的地面,身影漸漸由虛幻變得凝實。
她看著前面正在掃視院落的青少年,俏顏嫵媚一笑。都告訴過他這方法不管用,他還是這般傻氣執(zhí)拗,她心中產(chǎn)生了那么一絲感動。
她向云軒走了過去。
云軒眼光剛好看到清漓,不由得眼前一陣驚艷。之前都在夜晚見到清漓,還有點朦朦朧朧。
現(xiàn)在天光大亮,只見眼前的清漓上衣清新粉紅,下裙蓮花裙擺嫩綠多姿,翠綠點綴婀娜纖腰,眉黛溫和細柔,一雙美眸澄澈如瑩瑩水波,雪膚在晨光中清晰可見,如雪玉生輝,櫻桃嘴唇不點也朱紅。
云軒看得賞心悅目,連連嘆道:“好妹妹,真是好妹妹,莫非是天上下來的不成?”
云軒說完笑嘻嘻地看著清漓。
清漓掩嘴輕笑:“那有你說的那么好?!?br/>
“好,當然好,認你做妹妹,不虛今生。額,你為何在白天也可以出來?”云軒奇怪。
清漓嘴唇輕啟,說:“我以前就能在白天出來,只是后來虛弱了些,陽光照著不舒服,就沒出來。今天是陰雨天,很是舒適。”
“時辰還早,野地無人,我們?nèi)ネ饷孀咦摺!?br/>
清漓說完,蓮步移動,朝著院門外走去。
“好”云軒也沒問去哪里,跟在清漓身后,聞著微風送來的清新香氣。
清漓走得很慢,撫摸一下路旁粗糙的樹皮,抬頭看樹上的枝葉,又用手拈一下身邊經(jīng)過露水濕潤的葉片,彎下腰來看一下地上的小草......每到一處,她都停留一會,看著眼前的平凡事物,平靜的臉時不時地露出笑容。
過了不久,來到荷塘邊,清漓深深地吸了口氣,靜靜地看著四下的景色,清風徐來,她額前的一縷發(fā)絲如細柳輕揚。
云軒站在旁邊,目光從眼前翠綠的荷塘移過,看向遠處晨色中的草樹青山,還有那天上的彤云,有薄薄的彩光微透而出。
突然,清漓離地飛起到水面上方。
“清漓?”云軒喊道。
清漓手中拿著一個白色小瓶,微笑回眸,說:“你先在這看著,我去收集一些荷花上的露珠。天地交泰,荷露凝珠,里面蘊含了一些夜間青木氣轉(zhuǎn)化成的生機?!?br/>
她落到一片浮在水面的荷葉上,素指在身旁的荷花瓣上緩慢下壓,花瓣下垂,露珠瑩瑩滑落,滴到她手中的白瓶中。
采完一朵,她又飄身飛起,落到另一片荷葉上,手中白色小瓶斜倚,另一滴露水從花瓣滑落,進入瓶中。
偶爾她回頭看看云軒,云軒站在岸邊,報以微笑。
此間情景,真像是:此人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朝風玉露一相迎,便勝卻世間無數(shù)。
兩人回到院里,院外傳來阿奴的聲音:“表少爺,起來了嗎?吃早飯了?!?br/>
清漓聽到阿奴的聲音,身形隱沒入荷花中。
云軒打開院門。
阿奴奇怪地看著云軒,說:“表少爺,你臉上怎么這么奇怪,好像很開心撿到寶的樣子?!?br/>
云軒一笑,說:“進來吧?!?br/>
阿奴伸著腦袋往院里看了看,嘴里嘟囔:“其他人都不敢住,就表少爺敢住,今天還這么奇怪,一定是被女鬼迷了。”
“你嘟囔什么呢?”云軒問道。
阿奴說:“沒,沒什么,我就不進了。我還要趕著回老爺?shù)脑?。老爺讓我來跟你說,他打算出些財物,委托羽玄宗的執(zhí)事帶著少爺和小姐一起去羽玄宗,問你要不要一起去,早上就要走了?!?br/>
云軒想了想:“跟著一起去,肯定會安全快捷很多。只是自己還要帶清漓離開,跟方墨也約好了一起去,還有天蒼山脈離落葉城四千多里遠,這次離開,不知要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要跟家里人告?zhèn)€別,小白也要一起去。”
于是,云軒搖了搖頭,說:“我要回家一趟,跟家里告?zhèn)€別,你就跟我舅父說,過幾日我會和我朋友一起去羽玄宗,讓他不用擔心?!?br/>
阿奴點點頭:“好,我現(xiàn)在就趕回去告訴老爺。”
阿奴離開后,云軒吃完早飯,沒看到清漓出來,便把房內(nèi)的桌子搬到院中的小亭中。
今日沒什么事,身體也沒恢復,練武也不行,他就打算在亭中看看書,練練字,渴了就喝點涼開水。
他拿起手中的畫卷看了一會,又看看荷花,點了下頭,又放下。
手中提起毛筆在白紙上寫起字來,剛開始幾個寫得還有模有樣,只是提了一會,右手便把控不住地顫抖,手臂上的傷口傳來疼痛。
云軒堅持了一會,手臂顫動得厲害。
他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字跡邊緣有點潦草,搖了搖頭,有點沮喪??磥斫裉焓蔷毑怀勺至?,便把毛筆擱在一邊。
轉(zhuǎn)而拿起《千年等一回》,看了半天,半瞇著眼,臉上偶爾笑一下,也不知是看到了書中的有趣情節(jié),還是睡著了,夢到什么美好的事情。
恍惚間他看到清漓走來,忙站起身,叫了一聲:“清漓,來啦。”
清漓嗯了一聲,走到亭中,看見云軒寫在白紙上的字,走了過來。
云軒一想,“不好”,剛伸手要把紙張收起來。
就見到清漓把他已經(jīng)寫滿字的紙張拿到了手上。
她看了一會,呲的一聲,掩嘴強忍住笑意。
云軒覺得尷尬,這下可丟臉了,早知今天就不寫什么字了,說:“我只是右手受傷了,今日寫得差些,平時寫得還不錯?!?br/>
清漓放下手中的紙張,看著云軒的手臂:“劍傷?”
云軒點點頭。
清漓張開手掌,一個白色小瓶出現(xiàn)在手中,說:“你看,這是什么?”
“這個不是你今天采荷花露珠的小瓶嗎?”云軒癡癡地說。
清漓臉上露出小小的自豪,說:“里面是我把今天早晨收集的荷露凝練了一遍之后的露珠,我把它叫做生機玉露,應(yīng)該可以幫助你的傷口恢復。”
”你剛才就在凝練荷露,這露珠對你的荷花本體也有恢復效果吧?”云軒問。
清漓沒有回答,她傾斜小瓶,一滴生機玉露滴落在云軒水碗的水中,然后看著云軒說:“你喝下去試試看。”
云軒見清漓已把露水倒入碗中,便把碗中的水喝了下去。
云軒閉上眼睛,一股溫和的感覺在體內(nèi)出現(xiàn),肩膀和后背受傷的地方傳來發(fā)熱的感覺,手臂的劍傷變得麻麻癢癢,過了一會兒受傷的地方就變得舒服了很多。
他睜開眼睛,朝著清漓點了點頭,說:“的確有效。”
清漓把白色小瓶遞了過來,說:“這小瓶里還有幾滴,你拿著以后每天用一滴。”
云軒搖了一下頭。
清漓嬌俏一笑,卻是明白云軒的心思,說:“這幾滴生機玉露,對我的本體恢復效果極微,基本不管用。不過對你的身體來說恢復效果還可以?!?br/>
清漓對著云軒眨眨眼。
云軒知道清漓是為了他好,也不想辜負了她的好意,說:“既然是清漓妹妹贈送,我便收下?!?br/>
兩人就在亭中一起看書。
“難得今日清閑,我以前學了些歌舞,今天就為哥哥跳支舞可好?”清漓突然說。
“清漓妹妹是仙子般的人物,還會跳舞,我今日算是有眼福了?!痹栖幮χf。
“我跳的這只舞,名為《繁花》,多年沒練習了,要是跳得不好,哥哥可別笑我?!鼻謇煺f著,臉上出現(xiàn)了一些羞澀。
她轉(zhuǎn)過身,雙手微張,小步疾走,衣衫悠忽之間轉(zhuǎn)換,變成一件粉紅色的長裙。
出到亭外,徐徐起舞,廣袖翩翩飄搖,身姿柔若無骨,曼妙起伏,流連顧盼。如花骨朵在春天悄悄醒來,在陽光下綻放搖擺,忽化作蝴蝶展翅翩躚,又變作驚鴻悠然落于花叢.....
清漓一支舞跳完,看著呆呆的云軒:“哥哥,美嗎?”
云軒回過神來,說:“美!”
“是清漓美,還是清漓跳的舞美?”清漓低下頭,咬著嘴唇。
“舞美,人更美?!痹栖幮闹幸魂嚰樱摽诙?。
清漓低頭抿嘴而笑,紅霞染上她的玉顏。
過了一會,清漓平靜了下來,走進亭中。
云軒想著清漓給自己獻上一支優(yōu)美的舞蹈,自己該送她什么呢,想來想去,他打開畫卷,在畫卷邊緣寫下一行小字:素顏多姿斗芳菲,輕搖婉轉(zhuǎn)秀佳人。
清漓看著云軒題下的詩句,略一思索,接過云軒手中,在云軒的字旁寫下娟秀的小字:十年生死待今昔,愿為君作舞中仙。
兩人相視一笑,又在旁邊練起字來,這會云軒寫的字好看了很多,一會兒兩人又看看書,亭中不時地傳出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