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辰站在窗欞前把玩著手上的那封信,
果然猜的沒錯,京城有人告發(fā)他私自出京。這不,老皇帝就派人請他回京了。
林嬤嬤因故意殺害方福生被判流放卞南,方夫人因涉嫌殺害丁老爺和污蔑丁莘嫻判處了秋后問斬。丁奎生因方老爺求情杖打五十。
慕容寂雪提了食盒準(zhǔn)備去給林嬤嬤送行,獄卒利索的開了門,一股令人聞之欲嘔的餿味撲鼻而來。越走近牢房,光線隨之愈暗,直至走到天牢盡頭,里面的光亮完全靠三角鐵架上的燭光照亮。
“進去吧,只有一刻鐘的時間?!豹z卒面無表情開了鎖,示意慕容寂雪進去。
老嫗聽見聲響,見是慕容寂雪,嘴角蠕動了幾下,終是喪氣地垂下了頭。
牢房很小,地上鋪著些稻草,看得出是新?lián)Q的,再往旁邊是一張滿是污漬的桌子,有幾只吱吱呀呀的老鼠滿地逃竄。
慕容寂雪把食盒擱在桌子上,她廚藝不行,這些都是從外面買來的,都是一些洛云的特色菜。
一一把盤子陳列在桌子上,“林嬤嬤,吃點吧。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便隨意帶了些荷葉羹,蜜汁桂魚,玉帶蝦仁……”
“謝謝?!绷謰邒叽驍嗔四饺菁叛┑男跣踹哆?。
慕容寂雪知道林嬤嬤定是因為丁莘嫻的死責(zé)怪她們,可她又明白丁莘嫻不死,遭殃的將是村民,也許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怪誰吧。
“小姐最喜歡吃荷葉羹了。”林嬤嬤端起藍(lán)白瓷碗走到天牢的小窗前,直接慢慢倒在了地上。
地上騰騰升起一股熱騰騰的煙,跟陽光交相輝映,甚至能看見每一滴熱氣飛往的方向。
慕容寂雪動容,斟了一杯果酒隨之倒在了地上。
“丁姑娘,你的冤屈洗清了,村民們湊了點錢在村口建了座玉女廟,算是恕罪吧!”
林嬤嬤聽到玉女廟的時候激動得熱淚盈眶,“真的嗎?”
慕容寂雪點了點頭,林嬤嬤急切地問道:“能不能在我走的時候讓我進去看一看?!?br/>
慕容寂雪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答應(yīng)了,不過這事恐怕還得跟李世元李大人商量一下。
慕容寂雪一踏進院子便看到一個風(fēng)情萬種的女子,眼尾上挑,著一襲青綠銅錢紋抹胸,外披暗紅牡丹寬袖褙子,愈發(fā)襯得女子嬌媚撩人。
不過這臉怎么有點眼熟呢,總感覺在哪見過。
“想必這位便是李夫人吧,果然是國色天香。”
江天晴放下花剪,抬眼定睛看向來人,唇不染卻泛著水粉色的光芒,圓潤飽滿。簇細(xì)小的柳葉眉,雙眼澄澈,一頭及半腰的黑亮長發(fā)乖巧地披在后背,嗯,是個美人坯子。
“哪來的小姑娘,來李府做甚?”
“來拜見李大人。”
聽聞此言,江天晴微微瞇起了眼睛,這么一個小姑娘找李大人能有什么事,若說是公事說出去誰會相信。
“你一個姑娘找李大人想必不方便,不如跟我說了吧。”
江天晴瞪大了圓眸,這是要發(fā)怒的意思了。
慕容寂雪不知她哪來這么大敵意,不緊不慢道:“哦?夫人可以作主公事嗎?如若可以的話,我倒不妨可以跟夫人說說?!?br/>
江天晴一聽是公事,臉色稍霽,臨走時還不忘提醒慕容寂雪一句,“你一個小姑娘長的花容月色,如此大好年華不會情郎,倒天天奔波這些,等著吧?!?br/>
這句話越發(fā)耳熟了,總覺得前世好像有個姐姐也跟她講過這句話,她當(dāng)時還不以為意。
不過后來她倒是覺得此言甚有理,可惜她今生怕是沒這個福分了。
不一會兒,李大人的身影便出現(xiàn)了,見是慕容寂雪,堆笑上前。
行了一禮,“慕容姑娘,剛剛內(nèi)子多有不敬,望您見諒?!?br/>
慕容寂雪看他提起剛剛的女子的時候眼里多了抹柔情,看不出來竟是個情種。
慕容寂雪回了一禮,“無礙,不知李大人可否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
李世元沉吟不語,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慕容寂雪跟著他來到紫藤蘿涼亭里坐下。
“不知……不知太子殿下……”李世元遲疑地看向慕容寂雪詢問道。
慕容寂雪爽朗笑了兩聲,往李世元面前的琉璃盞添了杯茶。
“太子殿下不是全權(quán)交給李大人了嗎?”
“呵呵,慕容姑娘說笑了,這我可不好作主。”
“哦?連讓林嬤嬤從玉女廟經(jīng)過也作不了主?或者說李大人覺得這樣的小事也須勞煩殿下?”
李世元一噎,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跋鹿俨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聽李大人的意思是很為難嘍?!既如此,我向殿下請示便是了?!?br/>
李世元冷汗涔涔,只好硬著頭皮道:“不用了,就按姑娘的吩咐吧?!?br/>
慕容寂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再一次舉杯回敬李世元,“多謝大人?!?br/>
方奎生低垂著頭跪在方紀(jì)祥跟前,方紀(jì)祥感覺一下子老了十幾歲,臉色陰沉地可以滴出水來。
“誰讓你私自面見夫人的?!你這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福生走了,這偌大的方家再也沒有人跟你爭了!咳咳—咳咳—”
方紀(jì)祥越說越激動,他怎么也想不到方奎生會在這個時候犯蠢!
“你就算再恨她,她如今的下場不夠嗎?!?。?!你還有什么不滿意地?!”
方紀(jì)祥用力地拍打著紫紅色太師椅把手,金仁文在一旁幫他順氣。
“不夠!從我娘跟了你的那一天起,袁于婧可有一天停止過對她的折磨,我娘后面過的是什么生活呀!永無止盡的羞辱,永遠(yuǎn)干不完的活!最終,我娘受盡折磨而死!”
“你………你這個逆子啊!你真是要氣死我!”
金仁文看事情越鬧越大,趕緊給方奎生使了個眼色,示意方奎生不要再說下去了。
“老爺,消消氣,大少爺只是一時糊涂,別為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大少爺,還不趕緊勸勸老爺?!?br/>
方奎生賭氣似地別過了頭,方紀(jì)祥頹然地嘆了口氣,“方家完了呀!方家完了呀!”
金仁文和方奎生看著方老爺神神叨叨出了正廳,“我爹這話什么意思?我就氣了袁于婧幾下怎么了?!你是沒看到她當(dāng)時震驚的樣子,真是讓人痛快!”
金仁文嘆了口氣,問道:“你都跟她說了些啥什么?”
“也沒說什么啊,就說了我爹和我娘的事情,然后就是我沒死的事情,然后就沒有了……”
金仁文頭痛地錘了下墻,“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