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
孟華安靜地坐在床上,白色的被子蓋著他的膝蓋,他正在打著電話,有說有笑的,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聊著天。
“是嗎,那就好了,那,就這樣吧,等到有情況了,你再跟我匯報吧?!泵先A說著,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手指叩擊著手機的背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而病房外,卻是江鈴和一群外國權威醫(yī)生的聊天,孟華一臉釋然,仔細一看,孟華的臉似乎比以前更白了,自從上一次的手術后,孟華越發(fā)的虛弱。
孟華的臉,白的滲人。
在孟華第一次躺在這張病床上時,看著那些權威醫(yī)生的嘴臉,聽著他們的專業(yè)術語,孟華只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會死,還記得初中的老師講過,魏晉時期的文人都很怕死,所以都在追求長生不死,吃著藥酒,孟華和夜傾權在那天,其實都在笑話著那些文人。
干嘛這么怕死?人是肯定要死的,怎么,還想著羽化登仙吧?怎么可能呢?
但是現(xiàn)在,孟華不這么想。
“我想活著?!边@是孟華第一次躺在這張病床上時,對這些醫(yī)生們說的第一句話,他變得怕死,不知不覺中渴望著長生不死,為此他特以前去哈佛求學,專門學習醫(yī)學,為此結識了江鈴,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的出路,然而,孟華的病,未來五十年都可能沒有能醫(yī)治的辦法。
人生有幾個五十年?而且,孟華也絕活不過五十歲。
“但是現(xiàn)在的我,不在害怕了?!泵先A輕聲緩緩說道,“我死無所謂,但是只要她過得好,我其實沒關系的?!泵先A仿若看破了紅塵,呆呆著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鈴垂頭喪氣的走到了病房門前,但是瞬間振作起來,笑著推開了門,走到了孟華的身邊,江鈴一直在笑,笑得很開心?!懊先A,你放心,我們又找到了新的治療方法,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江鈴說著,孟華一聽,看向江鈴,點頭。
“哦,我知道了?!泵先A回道,江鈴點頭,正還準備說什么的她,卻是突然被打斷了,被孟華無情的,突兀的打斷了。
“我還能活多久?”孟華問道。江鈴一陣驚訝,瞬間不知所措,笑了笑。
“孟華,你要振作,不能夠放棄希望。”江鈴說道,但是孟華的眼神堅決,意志堅定,根本就沒有管江鈴說的是什么,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復道。
“我,還能活多久!”孟華再一次問道,問的一次比一次果斷,語氣一次比一次冷,像那萬年不化的冰川一樣,即使太陽來了,似乎都無法融化半分。
“三,三年不到?!苯徰劬ψ兊猛t,坐在孟華的身邊,說道,孟華笑了,釋懷的笑了,這是什么樣的人??!即使面臨著死亡的威脅,卻能笑出這世上最美麗的花朵!江鈴看著孟華在笑,似乎更傷心了,抱住孟華痛哭起來,孟華安慰著她,應該也在安慰著自己。
“沒事,接著來吧,還有三年不是嗎?沒關系的,別哭了。”孟華說道,江鈴只是在哭,不停在哭,因為她了解孟華,正是因為了解孟華,所以她知道孟華只是在安慰自己。
孟華就是這么一個溫柔的人?。〖词棺约嚎煲懒?,也在安慰著別人?;蛟S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孟華才會和夜傾權相識吧,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膽小的兩個人走到了一起,彼此相識,成為好朋友,可能,真的是命運吧!
日本,東京。
宮本千藏看著手中的林溪的檢查報告,正準備打電話給夜傾權,電話卻是自己響了。
“莫西莫西?誰??!”宮本千藏問道。
“是我,宮本君。”蒼瀾一龍說道,喝了一杯茶繼續(xù)說道:“我,看見了你的徒弟和夜傾權了。”
“哦,是嗎,怎么樣,我徒弟帥吧,你可別想著把我徒弟拐跑!”宮本千藏調侃道。
“別說笑了,你我都很清楚,你的徒弟天賦異稟,恐怕等到他補全了自己的劍道,整個日本,乃至整個世界,沒有一個人可以抵得住他一刀了吧,北辰一刀流和二天一流,真是不可想象今后的日本劍道會多么輝煌啊!”蒼瀾一龍感慨道。
“還有,夜傾權也長大了許多,變得更堅強了,也更強了啊!”蒼瀾一龍說道,宮本千藏點頭,回道。
“你可小心了,他是回來復仇的,是回來,結束這骯臟的命運的,御神者一旦發(fā)怒,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睂m本千藏說著,看向了窗外的夜空:“恐怕,天空會裂開一道口子吧!”
“其實我也已經(jīng)決定了,等到和御神者決戰(zhàn)后,就將劍道協(xié)會會長的職位讓出來,交付于你?!鄙n瀾一龍說出了讓宮本千藏意想不到的話。
“你要讓位?你才多少歲?五十出頭吧,再說了,我這么個吊兒郎當?shù)娜耍屛唤o我?你真的不怕日本劍道毀在我的手里?再說了,你為了這個位置奮斗了那么久,就這么算了?”宮本千藏說道,電話另一頭,蒼瀾一龍嘆了一口氣,宮本千藏聽著那聲嘆息,很憂傷,很悠長。
“我老了,力不從心了,我想到處去走走,一直呆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蒼瀾一龍說道,卻是突然說了一句和之前毫無聯(lián)系的話:“那個女孩,長得很像櫻啊!”宮本千藏一聽到櫻這個字,停頓了下來,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確實很像,那個女孩也喜歡著夜傾權,很多時候,我就會覺得是櫻站在我的面前對我微笑,雖然,櫻她很少笑?!睂m本千藏說道。
“櫻她,確實不愛笑?!鄙n瀾一龍點頭同意道:“要不這樣吧,等到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正是切磋一番,誰贏了,誰就是下一任劍道協(xié)會會長了,你也不想你的徒弟被埋沒了吧?!?br/>
“是啊,久部的輝煌其實應該早點崛起的,只是被我這個老頭子連累了,走上了我當年的路,就這么定了吧?!?br/>
“好?!鄙n瀾一龍點頭,掛了電話,閉上了眼睛,宮本千藏也是如此,但是宮本千藏卻是心神不安,他有預感會發(fā)生一些不可想象的事情,他感到了害怕。
“希望,不要和我想的一樣。”
夜之溪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