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里,無比靜謐。
皎潔的月色從陽臺透進來,氤氳的淡光讓房間的輪廓模糊可見。
大床上的安云柒睡得并不安穩(wěn),迷迷糊糊地翻了身。
她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心情悶悶地逐漸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前面的一堵黑影,頓時一驚,心臟驟停那般嚇得抽了抽。
她呼吸變粗,心臟砰砰狂跳,額頭冒著冷汗,以為是睡迷糊了看錯。
她揉了揉眼睛,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見那道背影。
黑影是坐在她床沿邊上的,面向陽臺的方向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怪嚇人的。
她不敢吱聲,看了好片刻。
黑影依然還在。
越看越覺得這個背影像余摯。
這個家,除了她,也只能是余摯了。
“摯哥?!卑苍破馇优车恼Z氣小聲喊。
背影依舊不動,熟悉的嗓音幽幽地回了一句:“怎么醒了?”
正是余摯的聲音,安云柒稍微放松下來,呼一口氣,疑惑道:“幾點了?你怎么坐在這里不睡覺?”
余摯沒有回答,雙手壓在膝蓋上,低下頭沉默了。
安云柒看他這模樣,有些擔(dān)憂,連忙摸來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多,連忙坐起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已經(jīng)三點多,為什么坐在這里不去睡覺?”
余摯這會才反應(yīng)過來。
原來已經(jīng)凌晨三點了?
他怕安云柒擔(dān)心,喃喃低語:“我剛回來,進來坐坐?!?br/>
什么工作需要忙到三點才回家?
安云柒不解,但沒有追問,連忙掀開被子,拍了拍大床,“過來睡吧,很晚了?!?br/>
余摯依舊用背對著她,溫柔的嗓音略顯低沉:“小柒,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安云柒腦袋一片迷糊,心里只擔(dān)心他的身體和睡眠,“已經(jīng)很晚了,什么話明天再說。”
余摯輕嘆氣,站起來:“好,明天再說,我回自己房睡吧?!?br/>
說完,他借著月色走出房間。
安云柒懵了。
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她困意來襲,又倒下去繼續(xù)睡。
翌日清晨。
安云柒醒來上班,洗漱換衣,打扮精致,拎著包走出房間。
餐桌上,余摯端坐著,靜靜地等著她。
“摯哥,早!”安云柒見他一動不動地坐著,面前的早餐也不吃,臉色有些凝重。
“早?!庇鄵刺ы此樕戏浩鸾z絲笑意,眸光也變得溫柔。
安云柒在他對面坐下,看著面前的早餐。
鱈魚餅,菠菜雞蛋牛肉面,牛奶,水果拼盤,以及一小份堅果仁。
這早餐過于豐富了。
安云柒再看看余摯面前,就雞蛋面條。
安云柒開心地拿起筷子:“今天的早餐有點多啊!”
余摯柔聲細語說道:“你吃多點。”
安云柒把水果拼盤往中間推,“你也多吃點?!?br/>
說完,她就安靜且認真地吃起早餐。
余摯沒動筷子,目光灼灼地凝望著她,像在等!
那種期盼渴望的眼神,無比灼熱。
然而安云柒卻沒有發(fā)現(xiàn)。
吃了幾口見他不動筷子,好奇問:“你怎么不吃?”
余摯緩緩拿起筷子,心情很是低落,不緊不慢吃了起來。
吃完早餐,余摯收拾好餐桌,洗了碗筷,載著安云柒離開家門。
她回酒店上班。
一路上,余摯都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樣子。
問他,他也沒說。
安云柒沒有時間去猜測他的心情。
處理好酒店的事情,到了中午,她去了一趟醫(yī)院,做的檢查。
當(dāng)她拿到醫(yī)院的檢查報告時,心情還是抑制不住的惆悵。
因為她真的懷孕。
孕七周了。
她拿著報告坐在醫(yī)院的長廊里,呆呆地做了一個下午。
本應(yīng)該高興的事情,她卻覺得為難,惆悵,不安。
余摯每次睡她,從來不做任何避孕措施,是覺得她會吃藥避孕嗎?
她上次表示兩人的關(guān)系是情侶時,被他否定了。
余摯不想做她男朋友,會不會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安云柒思緒萬千,心亂如麻。
思來想去,覺得先把她和余摯的關(guān)系確定下來,才能告訴他。
傍晚,回到家的時候,余摯破天荒的早下班,已經(jīng)煮好晚飯。
安云柒踏進家門時,覺得這個家有了他之后,便有了溫度。
回到家里,心情會變好,變安心舒適,無比溫暖。
他們一起吃晚飯,聊著工作上的事情,聊著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晚飯過后,他們坐在客廳看電影。
余摯剝著橘子,一瓣一瓣地撕干凈上面的白絲,才送到她嘴里。
安云柒躺在他懷里,吃著他喂來的水果,看著電影,享受他的寵愛。
“小柒?!庇鄵礈厝岬纳ひ舻袜?br/>
安云柒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屏幕,嘴里咬著甜甜的橘子,“嗯?”
“你……”余摯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安云柒吞下橘子,好奇問,“怎么了?”
“你累嗎?”余摯緩緩說出三個字。
安云柒搖頭,“不累?!?br/>
“你今天去哪里了?”
“在酒店上班??!”安云柒略顯緊張,坐直身體看著他,“怎么了?”
余摯苦澀一笑,垂下頭繼續(xù)剝橘子,不讓她看見低落的情緒,喃喃低語,“沒事,隨口問問?!?br/>
安云柒壓低頭去瞄他的臉色,“你不開心嗎?”
余摯故作淡定,輕輕一笑,“擔(dān)心網(wǎng)上的鍵盤俠傷到你?!?br/>
安云柒笑容和煦地安慰道,“別擔(dān)心,我早就練就金剛不壞之身,這次的網(wǎng)暴雖帶有攻擊性的,但也是算是一波流量,我們酒店又小火了一把?!?br/>
“小家伙!”余摯無奈淺笑,揉揉她的腦袋,寵溺道,“看把你能的。”
安云柒貼過去,灼熱的眸光對視余摯,喃喃細語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幫我撤熱搜,買水軍,把輿論的刀刃推向安家?!?br/>
余摯微笑著不說話,目光灼灼地凝望著她。
安云柒被看得有些害羞,羞赧地靠到他懷里,繼續(xù)看電影。
余摯輕輕摟著她,大手從她的腰緩緩摸向肚子。
她并沒發(fā)現(xiàn)到余摯眼里那片溫柔的期待。
這天夜里。
安云柒睡得很沉。
并沒發(fā)現(xiàn)有人進了她的房間,從她包里拿出檢查單看了一遍,又把檢查單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間。
她害怕余摯不想跟她結(jié)婚,害怕余摯不想要她的孩子,害怕余摯會怨恨當(dāng)年的事情。
諸多憂慮,讓她不敢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余摯。
卻從來沒懷疑每天早上余摯為她準(zhǔn)備豐盛營養(yǎng)的早餐,也沒有懷疑過余摯每天傍晚準(zhǔn)時回家,親自下廚做的豐盛晚餐。
他不再進她房間了,清心寡欲的,也不再睡她。
他在等,無時無刻都在等!
等安云柒告訴他,懷了他的孩子。
等安云柒改變曾經(jīng)的想法,愿意為了孩子結(jié)婚,而不是把他當(dāng)成哥哥或者戀愛對象一輩子。
他不需要妹妹,也不需要情人,更不需要搭伙過日子的伴侶。
他由始至終,只想要安云柒的一紙婚書,一輩子的法律約束。
以及一個有她的完整家庭。
余摯等了很久很久,也等不到安云柒跟他坦白懷孕的事情。
他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她不聲不響地去醫(yī)院打掉孩子。
他又很矛盾地放任安云柒,若她真的去墮胎,他不會阻止,也不會挽留,尊重她的想法,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過的人生。
他跟安云柒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做好了不求名分,跟她一輩子在一起的打算。
只要安云柒不再背叛他就行。
——
周末的早上。
荷園月色大酒店一樓大堂里,圍滿了人,嘈雜混亂。
安云柒接到經(jīng)理的通知,急忙從家里趕過來。
一進來就被各大媒體記者包圍,攝像機和手機懟著她的臉拍照。
各種刁鉆刻薄的問題像炮彈似的轟炸她。
安保和經(jīng)理都在維持秩序。
安云柒對那些帶有攻擊性的問題充耳不聞,直盯著始作俑者看。
前面,程姍推著坐輪椅的安福走過來。
當(dāng)著所有媒體人的面前,安福淚眼汪汪,目光飽含內(nèi)疚,賣慘地開口:“女兒??!爸錯了,這些年錯得離譜,爸對不起你。我不用你給我捐骨髓,我只是想把這個給你?!?br/>
安云柒垂眸,看著安福遞來的房產(chǎn)證。
那是她外公那棟別墅的房產(chǎn)證。
她當(dāng)年就是為了酒店和房子,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回來,才做錯了一些事情,差點失去余摯。
如今,再看到這本證,她卻無動于衷,毫無波瀾。
才發(fā)現(xiàn)除了身邊相愛的人以外,一切都是浮云。
“這是你外公的財產(chǎn),爸現(xiàn)在交給你,趁著我還活著,咱們把過戶手續(xù)給辦了吧。”
安云柒冷笑,反問道:“你要給我房子,大可找個律師,安安靜靜地把手續(xù)辦了。現(xiàn)在這場面又是什么意思?”
安福一頓,欲言又止。
程姍連忙說道:“我們沒有道德綁架你的意思,你爸是真心想彌補這些年對你父愛的缺失,都是我不好,當(dāng)年不小心弄錯了一些事情,導(dǎo)致他誤會了這么多年。他現(xiàn)在無比內(nèi)疚,云柒啊,原諒你爸爸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爸爸是真的愛你的?!?br/>
不小心弄錯?
誤會?
安云柒苦澀一笑,冷聲說道:“房產(chǎn)證帶走,我不需要。骨髓我也不會捐,因為我懷孕了?!?br/>
此話一出,安福震驚。
所有媒體人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