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緊張時刻發(fā)呆或神游天外當然是不應該的,但,宮澤龍二確實被佐倉同學頭發(fā)里忽然鉆出來的兩只三角形尖耳朵給驚到了,右手仍然握緊木劍,左手倒是松開了劍柄,忍不住捏了一下這兩只獸耳——看樣子應該是貓耳,但也不排除是狐耳的可能性,摸上去很溫熱,毛茸茸軟綿綿的,手感極爽,絕對不是cosy時候用的那種裝飾品。
而佐倉心悅原本抱著血淋淋的右腿怔怔發(fā)呆呢,眼角還掛著淚痕,耳朵猝不及防的被捏了一下,條件反射就“啊”了一聲,宛若一只被觸碰了敏感部位的貓。隨后,她滿臉憤怒的抬起手把兩只尖耳朵捂住,意思很明顯:敏感部位,不準摸!
宮澤龍二其實還挺想再捏一下的,因為手感確實很好,而且佐倉同學的反應也很有趣……不過在這種緊張時刻想這種事情還是不太應該的,那就算了。
“小心!”佐倉心悅忽然大叫道。
宮澤龍二反應很快,其實他本來也沒有放松對身后的警惕,在聽到佐倉同學的提醒后,木刀雙持,轉身就是一記無比暴躁的無念想劈。這是宮本武藏所創(chuàng)立的二天一流中的招式,招數(shù)名字聽上去好像很吊,實際上就是“腦子里什么都不想然后砍他娘的就對了”,算是基本劍招之一。而之所以選用二天一流,是因為這是他所掌握的劍術流派中少有的二刀流,比較適合他現(xiàn)在的情況。
可惜系統(tǒng)沒有教會他桐谷和人流,不然雙劍在手,他直接就上星爆氣流斬了。
黑衣忍者顯然沒料到這個少年反應那么快,只能趕緊從身后抽出原以為根本用不上的忍刀強行格擋。雖然這是兩柄木刀而非真正的武士刀,但,木刀的戰(zhàn)斗力實際上也不低,更何況宮澤龍二在系統(tǒng)幫助下身體素質驚人,挑選的木刀也比較沉重,倘若不擋住,這兩根木棍子抽下來能直接抽掉普通人半條命。
雙劍斬落將這個黑衣忍者擊退,宮澤龍二已經重新進入了戰(zhàn)斗冷靜狀態(tài),一切諸如驚慌失措之類的負面情緒全部煙消云散,腦海中無比清晰和冷靜。
他這兩劍下來,立即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在正面交鋒中遠比對方要更具優(yōu)勢,直接窮追猛打,將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耍得虎虎生風,一時間竟然將黑衣忍者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忍者擅長的領域是潛伏、追蹤、暗殺等等,和劍客正面交手本就弱勢,加上宮澤龍二體質遠超普通的十六歲少年,在力量、反應力、體力等各方面全部碾壓,又有著戰(zhàn)斗冷靜這個被動技能以保證戰(zhàn)斗中很少出現(xiàn)失誤,破綻全無,打著打著竟然逼著黑衣忍者后退了幾十步,感覺都快把人家逼出公園場景了,如果放在正兒八經的劍道比賽里這就是出界了。
于是,從佐倉心悅的視角看過去,就感覺非?;恼Q——剛剛還攆得自己到處跑的黑衣忍者竟然會被一個十六歲少年追著砍?臥槽,今晚這劇本走勢也太一波三折了吧?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實際上黑衣忍者心中的想法也差不多,她受過專業(yè)訓練,當然知道忍者在正面戰(zhàn)斗中的劣勢,但她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即便手中有木刀,疑似混過高校的劍道部,也肯定不是她的對手,哪怕赤手空拳都能輕松把這小子揍暈。結果等正面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子劍術造詣極高,實戰(zhàn)經驗雖不足但反應很快,而且手很穩(wěn),出劍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簡直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是的!最關鍵的就是這小子似乎不知恐懼為何物!明明很多時候可以選擇防御的,他仍然要拿來進攻,寧可胳膊上挨一刀也要往她臉上抽一棍,跟個亡命徒一樣,打法純粹是命換命,反而逼得她不得不回防,越打越憋屈。
她可不是古代忍者,她是受過忍者訓練的現(xiàn)代人,很惜命的,而且她也不是來殺人的,自然更不想陰溝里翻船被一個高中生給傷了,傳出去太丟人。
想到這里,她立即做好了逃……戰(zhàn)術撤退的準備,后跳幾步后取出隨身攜帶的煙霧彈扔下,頃刻間,滾滾煙塵彌漫開來,逼得宮澤龍二不得不握緊雙劍后退十幾米。
宮澤龍二畢竟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和人實戰(zhàn)交手,又是忍者這種特殊職業(yè),心中還是非常警惕的,拉開距離后仍然沒有放松,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煙霧內的狀況。然而,等幾分鐘后煙霧散去,里面已經沒有了對方的蹤跡,宮澤龍二才怔怔的反應過來,那個黑衣忍者似乎是被他給亂刀打跑了。
不會躲在什么地方找機會偷襲吧?
……
“那人走了。”
又過了兩分鐘,佐倉心悅看宮澤龍二還跟個二愣子一樣在原地跟空氣斗智斗勇,看不下去了。她有一種獨特的野獸直覺,能夠感應危險,因此才能在回家的路上發(fā)現(xiàn)跟蹤者并及時做好防范,現(xiàn)在那種心悸的感覺消失了,那對方應該確實是離開了。
宮澤龍二哦了一聲,隨后便轉身,走到佐倉心悅的旁邊,看了一眼她的頭頂。這會兒佐倉同學已經將兩個毛茸茸的貓耳重新藏進了頭發(fā)里,仿佛那兩只耳朵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只是她自己大概也清楚這只是掩耳盜鈴罷了,視線故意瞥向其它地方,不肯和宮澤龍二對視,也沒有主動交代的意思。
宮澤龍二沒有急著問,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再問清楚也不遲,而且連他都能有系統(tǒng)了,這個世界就算再奇幻一點,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便看了一眼佐倉同學血淋淋的膝蓋,問道:“我送你去醫(yī)院?”
佐倉心悅低著頭坐在草地上,漆黑的長發(fā)擋住了大半張臉,加上大晚上的光線黯淡,根本看不清表情,只能聽見她低低的聲音:“別送我去醫(yī)院,普通的擦傷而已……你送我回家,我家里有醫(yī)藥箱。”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道:“麻,麻煩你了。”
她現(xiàn)在的心情無比復雜。半個小時前她還恨這家伙恨得要死,一股子怨氣還沒消呢,隨后這家伙就像《我的英雄學院》里的歐爾麥特一樣在她最危險的情況下忽然登場,救她于危難之間……實話實說,她現(xiàn)在仍然討厭這家伙,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比起國中時期,的確多了一點讓人刮目相看的特質。
“行,那我送你回去。”宮澤龍二點頭。
這時候自然是顧不得兩人的私人恩怨了,而且他也不是記仇的人,這小姑娘雖然白天欠打,這時候倒是不好趁機算賬。
隨后,他又問道:“你想要什么姿勢?”
“???”佐倉心悅一怔,迅速抬起頭,呆了片刻后便用憤怒且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他——這小子是什么意思?姿勢?什么姿勢?難不成是動了色心,準備在自己膝蓋受傷無力逃跑的情況下侵犯自己?這是趁人之危,還是攜恩求報?
這也太無恥了吧?
宮澤龍二看這小姑娘半趴在地上,雙眼憤怒中蘊含羞澀,蒼白的小臉也染上了一抹紅暈,加上在咖啡廳的時候就知道了她聯(lián)想能力特別豐富,多半還是一個隱藏的女司機,心里頓時明白了什么,無奈補充道:“你現(xiàn)在走不了路了吧,我問你要讓我抱著你,扛著你還是背著你回去?”
“?????!……這樣啊……”佐倉心悅尷尬道,明白是自己理解錯意思了,隨后她沉思了一下,有點倔強的說道,“不用那么麻煩,我自己能走……你扶著我就行了。”
“哦,隨你?!睂m澤龍二無所謂的說道。反正他既不是她爹又不是她男友,甚至還是冤家,那么她要逞強他絕對不心疼。
然而掙扎了幾分鐘后,佐倉心悅就光速放棄了這個念頭。她的左腿也受了不少傷,一動起來就會有一陣陣的痛感,而右腿的傷口就更過分了,稍微有一點動彈就感覺被無數(shù)根針給扎了一樣,在宮澤龍二的攙扶下走了沒兩步就痛得嗷嗷叫,連藏好的貓耳都從頭發(fā)里蹦了出來,看著相當凄慘。
“停停?!也蛔吡耍銕一厝グ?。”佐倉心悅不敢看他,聲音也小得跟蚊子叫一樣,有點后悔剛剛的嘴硬了。果然這時候就不應該逞強,白丟人了,還是在這家伙面前丟的人。
宮澤龍二嗯了一聲,又問:“所以怎么帶你回去?”
佐倉心悅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扛著就……不,抱著吧……算了,還是背著吧。”
這三個姿勢里除了扛著這個姿勢外,其他兩個都顯得太親密了,應該是直接排除掉的,但,她又真的不愿意被這家伙像扛獵物一樣扛在肩膀上,尤其是這個姿勢是撅著屁股對著前面的,又難看又羞恥,那就只能從另外兩個里面挑了。而公主抱這個姿勢簡直是情侶專屬動作,她才不要這樣,所以最后只能選背著,至少這個動作適用的關系還挺廣的,不僅情侶常見,還可以是兄妹,還可以是父女……
于是,很快,宮澤龍二就把這姑娘背在了身后,踩著夜色與月光向公園外走去。
佐倉同學的體重很輕,不知道有沒有一百斤,宮澤龍二背著她走在居民區(qū)的小巷里,感覺還挺輕松的。而佐倉心悅此時伏在宮澤龍二的背上,兩條大腿被他溫熱的手掌托著,鼻息間都是某人的雄性氣息,臟兮兮的小臉也忍不住開始微微發(fā)燙。雖然知道黑不溜秋的大晚上居民區(qū)很少有行人,但,心里還是忍不住祈禱別被任何人看到,總覺得很羞恥。
不過,走著走著,她又忽然有點喜歡上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了,就仿佛只要趴在這家伙的身后,哪怕有再多之前那樣的黑衣忍者亦或別的妖魔鬼怪,都無法傷她分毫,安全感十足。這種感覺她小時候也有過,那時候她父親還沒有去世,有一次晚上走路的時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夜雨,她想起了妃姬子的傳說,嚇得走不動路,總擔心會有一個女人從雨里走出來把她拖走,隨后父親就撐著傘把她背到了身后,于是她就什么也不怕了。而現(xiàn)在的感覺和那時候,就頗有幾分相似。
所以這家伙身上有自己爸爸的影子?
佐倉心悅歪過頭,盯著宮澤龍二的側顏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家伙背她走路的神態(tài)很專注,像乙女向動畫里那些風度翩翩的男主角一樣,剎那間竟然有點挪不開眼,但很快就在心里呸了一聲,感覺自己真是昏了頭了,居然會覺得這種人像父親,簡直是侮辱他老人家。
接著,她就聽見宮澤龍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問你個問題。”
“??!什么,什么問題?”安靜的氣氛忽然被打破,佐倉心悅猝不及防之下趕緊掃清思緒并問道。
“你那個貓耳……”宮澤龍二語氣猶豫。
“這個等到我家了,我再跟你說。”
“不,不是這個?!?br/>
“那是什么?”
“我是想說……你那個貓耳手感不錯,等會兒能再讓我摸幾下嗎?”宮澤龍二真誠道。
無論之前多淡定那都是因為觸發(fā)了“戰(zhàn)斗冷靜”這個被動的關系,他實際上對獸耳娘還是興趣滿滿的,而且那個毛茸茸的手感確實絲滑順暢,實話實說誘惑力太大,真的有點頂不住……
“去死!”聽了這話,佐倉心悅頓時憤怒的看向了宮澤龍二……的后腦勺。在這種溫情中夾帶著一絲絲旖旎的氣氛里,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來,這個人的腦回路怎么那么清奇?
“我奉勸你最好別用這么暴躁的語氣和我說話,別忘記你現(xiàn)在在誰的手里?!睂m澤龍二感覺這姑娘也太不講道理了,平心而論他可是救了她的,救命恩人想要摸兩下耳朵怎么了,又不是摸別的隱私部位……對吧,用得著這么激動嗎?于是他便警告道:“再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信不信我現(xiàn)在轉身背著你就玩醫(yī)院跑,讓醫(yī)生們研究研究你那個耳朵是怎么長出來的?!?br/>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我變成了貓娘,來來來,我這就帶你去醫(yī)院看看?!?br/>
“你……”佐倉心悅被他氣到了,關鍵她是真的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哪怕開玩笑也是絕對不允許的,加上宮澤龍二語氣里充滿了無所謂的情緒,說不定是真的要帶她去醫(yī)院……她忍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面對這家伙的時候自己根本按耐不住那股邪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小嘴微張,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同時嘴里還模糊不清的大叫:“你這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