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木錘敲擊在木魚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傳出去很遠(yuǎn)。()陸家的祠堂中,陸英的奶奶正跪在地上,手中的念珠越來越快,一句一句佛經(jīng)從他的嘴里面念出去。
門口,陸英的母親陳氏雙手合實,臉上的神情木然,不過眼角卻不斷的有淚珠低落。
“大嫂!”一個男子的聲音打斷了陳氏,陸英二叔陸正風(fēng)走到門口,恭敬的給陳氏行了一禮,眼睛不敢看陳氏,只好低著頭。
“原來是小叔啊!你是來找母親的嗎?母親剛剛吩咐過,你要是來了就直接進去吧!”似乎并不想說太多的話,陳氏緩緩的睜開眼睛,神情復(fù)雜的看著陸正風(fēng),幾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淡淡的說道。
點了點頭,陸正風(fēng)也沒有說話,撩起自己的長袍,一步一步的走上了臺階。猶豫了半晌,才輕輕的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屋子里面念佛的聲音似乎一頓,不過很快便接上了。陸正風(fēng)不敢打擾老夫人,恭敬的站在一邊,等待著老夫人念完經(jīng)。
將手里的佛珠放下,老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痛苦,開口說道:“正風(fēng),你知道我多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見到你,可是你還是來了!”
“娘,孩兒不能不來?。 标懻L(fēng)的眉頭微微跳動,整個臉上的肌肉都糾結(jié)在了一起,聲音十分的沙啞,似乎也不愿意到這里來。
“正風(fēng),你還在怪你大哥嗎?如果當(dāng)年不是他,程兒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依舊是陸家的二少爺,沒人知道你是老爺撿回來的,一切都是冤孽?。 崩戏蛉送纯嗟拈]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留了下來,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苦笑著搖了搖頭,陸正風(fēng)苦澀的道:“這么多年過去了,什么樣的怨恨也都沒有了。況且沒有陸家,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當(dāng)年大哥的做法也算不得錯,畢竟我不是陸家的嫡長子,甚至連親生兒子都不是,哪有資格繼承爹的錦衣衛(wèi)職位?!?br/>
似乎想要站起來,老夫人費力的拄著拐杖,陸正風(fēng)趕忙走上去,將老夫人攙扶住。
“你是個好孩子,當(dāng)年你大哥對不起你,陸家對不起??!不然你的媳婦也不會那么去了,你大哥就是一個狠心的人,雖然他是我親生的,可是他的脾性可是像足了你爹啊!”老夫人在陸正風(fēng)的攙扶下向外面走了出去,看了一自己的大兒媳婦,示意他不要跟上來。
“娘,當(dāng)年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說起來也沒什么意義了。當(dāng)下最要緊的是程兒和英兒,這兩個孩子已經(jīng)鬧到這個地步了,我們真的不管一管嗎?上一次英兒差一點就沒命了,程兒恐怕不會收手啊!”陸正風(fēng)抬頭像自己兒子的小院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幾分哀愁和怒氣,聲音低沉的說道。
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敲了幾下,老夫人激動的說道:“到了這個時候,我們說什么有用?一切都是你大哥做的孽啊!程兒那個時候已經(jīng)不小了,他娘臨死前和他說了什么,我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們父子,所以一直有所顧忌。可是現(xiàn)在他真的對英兒下手了,這件事情總要有個了結(jié)??!”
回頭看了一眼陸正風(fēng),老夫人沉聲說道:“英兒這次似乎變了一個人,看來是在生死間有了什么體悟。你把他找過來吧!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說清楚,讓英兒自己拿主意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小了,能做主了!”
“娘,有些事情是不是不要告訴英兒?”陸正風(fēng)有些緊張,看著老夫人,臉色變得蒼白道。
堅定地?fù)u了搖頭,老夫人沉聲說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陸家的事情總歸是該讓他知道的,你去把他找來吧!”
當(dāng)自己的二叔來找自己的時候,陸英頓時覺得非常的詫異,在自己的印象里,自己和二叔的交集并不多。不過這是一個講究禮儀的時代,陸英連忙笑著行禮,道:“二叔有什么事情,派人招呼一聲就行了,怎么還親自來一趟?。 ?br/>
沒有接陸英的客氣話,神色頗為復(fù)雜的看了一眼陸英,陸正風(fēng)嘆了口氣,略微有些無奈的說道:“奶奶喚你到后面去,有話要和你說?!?br/>
微微一愣,在陸英的印象里,自己的奶奶基本什么事情都不管,此時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敢有絲毫的拖延,陸英連忙說道:“小侄這就過去,二叔請!”
兩個人一路上也沒有說話,氣氛略微顯得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就到了后面。
“奶奶在里面,你自己進去吧!”陸正風(fēng)站在了臺階下面,猶豫了良久,還是將自己的腳收了回來,轉(zhuǎn)過頭對陸英說道。
沒有詢問什么,緩緩的點了點頭,陸英便抬腿走上了臺階,輕輕的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奶奶!”見老夫人坐在那里,陸英連忙行禮,直到老夫人吩咐起身,陸英才恭敬的站在一邊。
“英兒?。∧愕哪昙o(jì)不小了,陸家有些事情還是應(yīng)該讓你知道的?!崩戏蛉宿D(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臉上露出了幾分柔和的笑容,道:“其實程兒對你做的事情,我們一直都知道,無論是你二叔還是你母親,我們都知道?!?br/>
陸英想了很多,不過怎么也沒想到奶奶會說出這樣的事情,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奶奶,臉上全是不解。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當(dāng)年你爺爺去世,原本是想將錦衣衛(wèi)的職位交給你二叔的。當(dāng)初沒有人知道你二叔是你爺爺抱回來的,只有你父親和我知道。不過你父親不想將這個職位讓出去,想要為自己的兒子留著,就是你。畢竟你父親考中了,可是這官職可不能世襲,在激動之下,你父親就把你二叔的身份說了出來。”沒有理會陸英的神色,老夫人自顧自的說道,似乎也陷入了那段回憶,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傷痛。
苦笑著搖了搖頭,陸英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了,如果是自己的父親為人不厚道,可是那畢竟也是為了自己啊!
“在這件事情之后,你父親和你二叔的關(guān)系就變得很不好,不過一個在外為官,一個在家務(wù)農(nóng),倒也相安無事。不過你嬸嬸心胸狹窄,經(jīng)常被人嘲諷,又被家里人欺辱,在半年后自殺了!”老夫人也只能輕輕的嘆氣,雖然剛剛說怪自己的兒子,可是到現(xiàn)在她其實也沒想明白。
這叫什么事啊!陸英覺得自己受刺激了,這事情發(fā)展到這樣絕對就大條了。
“那個時候程兒已經(jīng)不小了,你嬸嬸在去之前,不知道對程兒說了什么,自從那之后,程兒便像變了一個人。不過在那之后,你父親也死了,而且死的不明白。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岳父護持了,我們陸家恐怕早就不在了。”老夫人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去年有仇人到了江夏,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你岳父也提前發(fā)來了消息。至于為什么沒處理掉,你岳父沒有說。不過程兒和他們接觸上了,我們也都知道,只是沒想到程兒會對你下毒手。”
聽完了事情的經(jīng)過,陸英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著,低著頭想了想,道:“不知道奶奶找孫兒來,有何吩咐?”現(xiàn)在陸英也不知道該怎么辦,畢竟是路程想害自己,不是自己想害他?。《谊懗堂黠@認(rèn)為自己一家害死了他的母親,殺母之仇,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至于這件事情的對錯,陸英覺得沒什么對錯可言,機緣巧合之下,事情被推到了這樣無解的境地,實在是讓人無奈的很。
看了一眼陸英,老夫人明白這是自己的孫子在等自己的答案!低著頭想了想,老夫人苦澀的說道:“在最后的時候,留下陸程一命,為你的二叔留個后人!”
無奈的笑了笑,果然是如此,抬起頭,陸英看著老夫人道:“奶奶,他是要殺我,如果我留著他的性命,他殺了我,誰來給我們陸家留個后人!”
聽了陸英的話,老夫人頓時愣住了,看著孫子的眼睛,臉上帶著幾分錯愕。
“你不用留他的性命!”門被推開,陸正風(fēng)走了進來,目光直直的看著陸英,道:“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是陸程自己種下的因!這件事情沒有對錯,他既然選擇了站在陸家的仇人那邊,那就是陸家的仇人。你們可以憑著本事,最后誰死誰生,二叔都不會有話說。”說著將目光轉(zhuǎn)向一邊的老夫人,道:“母親,當(dāng)年沒有父親就沒有我,現(xiàn)在是我報恩的時候了?!?br/>
看著自己的二叔,陸英第一次生出了一種佩服的情感,發(fā)自內(nèi)心的佩服。在這種時候,能夠看清這些東西,自己二叔是個大智者。
“陸英,如果最后是陸程贏了,我希望你也不要有怨言,事情本就是這樣,沒什么好說的。”陸程似乎怕陸英不明白,在一次對陸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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